1九月的教室風扇轉(zhuǎn)得很慢，像快要喘不過氣的病人。

蘇檸把英語練習冊翻到第五頁時，后門傳來"砰"的聲響。

李槐踹開門走進來，藍白校服大敞著，露出里面洗得發(fā)黃的背心。

他左耳戴著銀色耳釘，在陽光下一閃一閃的，像刀片劃出的傷口。

"報告。

"他聲音里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
英語老師王春梅扶了扶眼鏡："開學第二周就遲到？

"李槐沒回答，目光掃過教室，最后停在了唯一空著的座位上——蘇檸正后方。

蘇檸聞到了風里的煙味，混著劣質(zhì)薄荷糖的氣息。

"把校服拉鏈拉好。

"王春梅用課本拍了拍講臺。

李槐笑了笑，手指捏著拉鏈頭慢吞吞往上提，拉到胸口就停住了。

坐下時，他的膝蓋頂?shù)搅颂K檸的椅背。

很輕的一下，蘇檸的背卻像被烙鐵燙了似的繃直。

下課鈴一響，前排的陳悅就轉(zhuǎn)過身，手指卷著發(fā)梢："你聽說沒？

李槐上學期把三班男生打進醫(yī)院，差點被開除。

"蘇檸低頭整理筆記，鉛筆尖"啪"地斷了。

"**給了學校五萬塊贊助費。

"陳悅壓低聲音，"聽說是開游戲廳的，黑白兩道都..."后門突然被踹開，李槐和幾個男生吵吵嚷嚷地進來。

蘇檸看著自己的圓珠筆滾到地上，正好停在李槐帆布鞋旁邊。

"你的？

"李槐彎腰撿起來。

他的指甲很短，食指關節(jié)有道疤。

蘇檸伸手去接，碰到他指尖時發(fā)現(xiàn)他的手很涼，像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可樂罐。

"謝謝。

""重點班的??？

"李槐瞥見她桌上的奧數(shù)講義，突然笑了，"借我抄抄？

"蘇檸還沒回答，他已經(jīng)抽走最上面那張卷子。

他的字很潦草，但解題步驟意外地清晰。

最后一題他劃掉標準答案，在旁邊寫了更簡捷的解法。

"錯了。

"蘇辰指著第三小題。

李槐湊過來看，發(fā)梢掃過她耳垂："哪兒？

"蘇檸聞到他領口飄出的**味，混著點橘子汽水的甜。

她突然想起上周值日，在男廁所后墻看到的煙盒，也是這個牌子。

"這里，"她聲音發(fā)緊，"應該用輔助角公式。

"李槐恍然大悟地"哦"了一聲，隨手把答案改掉。

上課鈴響起時，他塞了顆水果糖在她筆袋里，糖紙皺皺的，帶著他手心的溫度。

體育課跑完八百米，蘇檸躲在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