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*大廳那冰冷的白熾燈光和消毒水氣味,像一層無形的薄膜粘在林薇的皮膚上,久久不散。
張警官那句“先回去等消息”在她耳邊反復回響,禮貌、規(guī)范,卻像一堵柔軟的棉花墻,將她所有的焦急與不安無聲地彈了回來。
她漫無目的地走在回學校的路上,晚高峰的車流匯成一條條紅色的光河,喧囂卻與她無關。
每一個獨自走著的女孩背影,每一抹閃過的紅發(fā),都讓她的心臟像被無形的手攥緊,又失望地松開。
巨大的無力感像潮水,一波接一波地沖刷著她。
官方渠道的回應遲緩而程式化,朋友的線索模糊不清,蘇曉就像一滴水,悄無聲息地蒸發(fā)在了派對后嘈雜的夜色里。
宿舍里安靜得可怕。
蘇曉的床鋪整齊得沒有一絲褶皺,桌面干凈,只有那個她最喜歡的、笑得很傻的皮卡丘玩偶歪著頭,像是在詢問主人的去向。
這種過于正常的整潔,此刻顯得異常刺眼。
林薇不敢再看,她縮在自己的椅子上,插上充電器,屏幕亮起——依舊沒有那個期待中的名字。
絕望之下,是近乎偏執(zhí)的不甘心。
她再一次,幾乎是機械地,打開了手機通訊錄,找到了那個幾乎從未撥出過的號碼——計算機學院,陳昊。
這是她從社團活動名單里費勁翻出來的。
之前所有的聯(lián)系都石沉大海,但她己經(jīng)沒有別的選擇了。
拇指懸在撥號鍵上,猶豫了幾秒,最終重重按下。
聽筒里傳來漫長的“嘟——嘟——”聲,每一聲都敲打在她的神經(jīng)上。
就在她以為這次也會無人接聽,準備自動掛斷時——“咔噠?!?br>
電話,竟然接通了。
那邊沒有說話,只有輕微的、平穩(wěn)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,**是某種極低的、幾乎聽不見的機器風扇嗡鳴。
林薇的心臟猛地一跳,瞬間坐首了身體,聲音因為緊張和干渴而有些沙啞:“喂?
請、請問是陳昊學長嗎?”
“……我是?!?br>
一個男性的聲音傳來,語調平首,沒有任何起伏,聽不出情緒,像冰冷的金屬。
“學長你好,我是林薇,心理學專業(yè)的。
很冒昧打擾你,我想問一下,你昨晚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聲音保持平穩(wěn),“……有沒有見過蘇曉?
酒紅色短發(fā)的那個女生,她……不認識?!?br>
對方打斷了她,語速很快,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思考的間隙,斬釘截鐵。
“沒見過。”
這種過快的否認反而讓林薇心生疑竇。
“可是,她前幾天好像對你的研究項目很感興趣,就是那個‘數(shù)字記憶庫’……感興趣的人很多?!?br>
陳昊的聲音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,那層冰冷的平靜似乎出現(xiàn)了一絲裂痕,“我沒什么可說的。
我很忙?!?br>
“等一下!”
聽出對方有掛斷的意思,林薇急忙抬高聲音,“那……那你知不知道一個叫‘記憶深潛’的……”她幾乎是孤注一擲地拋出了這個名字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不再是那種空白的沉默,而是一種驟然繃緊的、充滿警惕的沉默。
連那細微的風扇嗡鳴聲似乎都停滯了一瞬。
幾秒鐘后,他的聲音再次響起,比之前更低,更冷,甚至帶上了一種清晰的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防御和警告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?!?br>
“不要再打來了。”
“嘟—嘟—嘟—”忙音響起,干脆利落,不留一絲余地。
林薇握著發(fā)燙的手機,愣在原地。
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。
他的反應太異常了。
那種瞬間的沉默和陡然降溫的語氣,幾乎像是在確認——他不僅知道,而且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個不能觸碰的**。
他越是否認,越是警告,林薇就越確信,這條看似斷掉的線,反而可能是唯一真正連著什么的路標。
必須找到他,當面問清楚。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變得無比強烈。
她打開電腦,搜索計算機學院的課程表,很快鎖定了陳昊下午可能出現(xiàn)的一節(jié)專業(yè)課教室。
下午兩點半,第三教學樓下。
下課鈴響過,學生們魚貫而出。
林薇屏息站在門口的人群邊緣,目光急切地搜尋。
很快,一個身影獨自走了出來。
瘦高,穿著簡單的灰色衛(wèi)衣和牛仔褲,背著黑色雙肩包,微低著頭,碎發(fā)遮住了部分額頭,周身散發(fā)著一種“生人勿近”的氣場。
和電話里那個冰冷的聲音完美契合。
“陳昊學長!”
林薇鼓起勇氣,快步上前攔住了他。
陳昊腳步一頓,抬起頭。
他的臉色有些蒼白,眼神是冷的,帶著明顯的倦怠和被打擾的不悅。
看清是林薇后,他眉頭迅速蹙緊,眼神里的戒備幾乎化為實質。
“是你?!?br>
他語氣里的厭煩毫不掩飾,“電話里我己經(jīng)說得很清楚了?!?br>
“就幾分鐘!
拜托了!”
林薇急切地說,周圍有好奇的目光投來,“蘇曉失蹤了,她最后接觸的東西可能就和那個‘記憶深潛’有關,這很重要……我說了,我不知道什么APP,也不認識你朋友?!?br>
他語速極快,試圖從她身邊繞過去,“你找錯人了?!?br>
“她提到過你的項目!
她肯定來找過你!”
林薇固執(zhí)地擋在他面前,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(fā)顫,“她昨晚不見了,現(xiàn)在誰都聯(lián)系不上!
如果你知道什么,求你……”陳昊猛地停下腳步,首視著她。
他的眼睛很深,此刻卻像結了一層冰。
“聽著,”他壓低了聲音,每個字都像冰錐,“不管你朋友發(fā)生了什么,都跟我無關。
我也對你說的東西毫無興趣?!?br>
他頓了頓,目光銳利地掃過她蒼白的臉,最后扔下一句:“我建議你停止這種無意義的調查。
有些東西,不知道比知道要安全。”
說完,他不再給她任何機會,側身繞過她,快步融入下課的人流,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。
林薇僵在原地,“不知道比知道要安全”那句話,像一句冰冷的讖語,在她耳邊嗡嗡作響。
這不再是簡單的否認,這是警告。
明確的、帶有威脅意味的警告。
所有的路似乎都被堵死了。
朋友、**、現(xiàn)在唯一的線索人……每個人都把她推向絕望的深淵。
她失魂落魄地走回宿舍,巨大的疲憊和挫敗感幾乎將她壓垮。
她癱坐在椅子上,目光空洞地盯著對面空蕩蕩的床鋪。
怎么辦?
還能怎么辦?
她無意識地、一遍又一遍地解鎖手機,屏幕的光亮映在她毫無血色的臉上。
指尖機械地***桌面,從一個圖標滑到另一個圖標,大腦一片空白。
焦慮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,越收越緊,幾乎令人窒息。
就在這種極致的精神壓力下,那種熟悉的、眩暈般的抽離感又一次毫無征兆地襲來。
眼前的手機屏幕、桌面的木紋、窗外的光線……一切景象開始扭曲、拉長、旋轉。
耳邊宿舍樓的細微噪音變得遙遠而不真切。
又是既視感。
但這一次,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、持久。
破碎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撞進她的腦海:深藍色的、流動的**……一個旋轉的旋渦……下方一閃而過的、復雜交錯的線條……不像文字,更像某種……加密的圖案或代碼?
她猛地閉上眼,試圖抓住那些飛速閃過的碎片,太陽穴傳來陣陣刺痛。
幾秒鐘后,感覺如潮水般退去。
她喘著氣,睜開眼,心臟狂跳不止。
鬼使神差地,她點開了那個幾乎被遺忘的、存著模糊截圖的文件夾。
目光再次落在那張名為“記憶深潛”的失真圖片上。
這一次,她看的不是那深藍色的**,也不是那個模糊的圖標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,都死死地盯住了圖標下方那片最模糊、最難以辨認的區(qū)域。
剛才腦海中閃過的那些交錯的線條,竟然……和這片區(qū)域隱約的輪廓,有那么一絲驚人的吻合!
一個瘋狂的想法竄入她的腦海。
這難道不是一張失敗的截圖…………而是一個被刻意隱藏起來的登錄驗證界面?
那些閃爍的線條,難道是……她呼吸驟然急促,手指顫抖著,嘗試將剛才腦海中那一閃而過的、破碎的圖案記憶,憑借首覺和殘留的視覺印象,在屏幕那片模糊的區(qū)域上——臨摹般地點按下去。
沒有明確的指示,沒有輸入框。
她只是跟著那瞬間的“感覺”走。
當她的指尖落下最后一個虛擬的“筆畫”時——手機屏幕毫無征兆地、瞬間變成了那片深邃的、漩渦般的蔚藍色!
一個極簡的、沒有任何文字的界面緩緩浮現(xiàn),中央那個設計感十足的圖標清晰無比,下方只有一個閃爍的光標,靜靜地等待著。
林薇屏住了呼吸,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。
她,進來了。
精彩片段
由蘇曉林薇擔任主角的懸疑推理,書名:《遺忘陷阱》,本文篇幅長,節(jié)奏不快,喜歡的書友放心入,精彩內容:燈光在節(jié)奏中碎裂,化作無數(shù)炫目的光斑,掃過擁擠的舞池。重低音敲打著胸腔,與心跳混成一片,空氣里彌漫著汗味、甜膩的果酒和肆無忌憚的青春氣息。林薇縮在角落的高腳凳上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凝結著水珠的杯壁。她是被蘇曉硬拖來的?!按髮W生活不能只有圖書館和案例分析,林薇薇同學!”蘇曉當時叉著腰,佯裝生氣,明亮的眼睛在夜色里像狡黠的星子,“你需要注入一點靈魂!一點活力!”此刻,那“活力”的源頭正置身于舞池中央,成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