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天堂工位區(qū)的琉璃窗，卻沒帶來半分暖意，只在我面前的銀色壁面上投下一道冷光。

我抬眼望去，那串跳動的數字格外刺眼 ——365 天。

紅色的光粒像燒紅的針，每跳動一下，都扎在我早己麻木的感知里。

這是核查期的倒計時，也是我編號 19280614 能否留在天堂的生死線。

我飄到打卡臺前，指尖觸碰冰冷的感應區(qū)，“滴” 的一聲輕響，系統(tǒng)機械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：“編號 19280614，今日到崗，當前愿力響應率 6.2%，距離合格線差 23.8%?！?br>
我扯了扯嘴角，沒去看那刺眼的數字，轉身飄向自己的工位。

工位區(qū)像一片沉寂的星云，每個天使的座位都被淡藍色的能量罩包裹著，里面是各自的小世界。

我掀開自己的能量罩，坐進那張早己磨得失去光澤的云絮椅里，指尖在控制臺上游走，卻沒點開任何一個愿力接收端口。

摸魚，早己成了這里老天使們心照不宣的常態(tài)。

控制臺旁的透明隔斷外，幾個身影格外顯眼。

三個穿著淺白色實習制服的循環(huán)天使正圍在一起，手里捧著《天堂實習手冊》，嘰嘰喳喳地討論著。

其中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姑娘，翅膀上的絨毛還帶著淡淡的金光，她指著控制臺屏幕上的愿力圖譜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聽說只要完成一個人類的宏大愿望，就能提前獲得轉正資格，我一定要在一百年內做到！”

旁邊的男孩用力點頭，翅膀因為激動輕輕顫動著，“我己經鎖定了一個想要治愈母親的人類，說不定下周就能開始行動了！”

不遠處，兩個穿著灰色勞務派遣制服的小天使正趴在工位上，快速篩選著系統(tǒng)分配的愿力任務。

他們的動作急促，眼神里滿是焦慮，卻又帶著一絲不甘。

其中一個小天使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珠，喃喃自語：“再堅持一下，只要完成這個愿望，就能多撐一百年……”我看著他們充滿干勁的樣子，心里泛起一陣酸澀。

多久沒見過這樣的場景了？

記憶里，上次有新天使來，還是三百年前。

那時的我們，也像他們一樣，對未來充滿期待，每天都卯足了勁接收愿力，哪怕熬夜加班，也覺得渾身是勁。

可現在呢？

工位區(qū)里的老天使們，一個個都像被抽走了靈魂。

有的趴在控制臺上打盹，有的盯著屏幕上的愿力數據發(fā)呆，還有的干脆關閉了感應端口，任由系統(tǒng)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著，卻無動于衷。

我抬手按了按太陽穴，只覺得一陣無力。

指尖的能量波動越來越微弱，以前隨手就能接收到的人類愿望，現在卻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才能捕捉到一絲一毫。

昨天，我花了整整三個小時，才接收到一個孩子想要找回丟失玩具的心愿。

可即便是這樣的微小心愿，完成后系統(tǒng)顯示的愿力值也少得可憐。

我轉頭看向旁邊的工位，編號 2017539 的天使正靠在椅背上，雙眼放空，翅膀無力地垂在身側。

他察覺到我的目光，朝我遞過來一個無奈的眼神：“又摸魚呢？”

我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
他嘆了口氣：“現在這行情，不摸魚還能干嘛？

能踩著時間點完成業(yè)績就不錯了，誰還敢奢求更多？”

我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愿力數據。

屏幕上的數字依舊慘淡，而墻上的倒計時還在不停跳動。

365 天，看似漫長，可以我現在的狀態(tài)，能在核查期到來之前完成業(yè)績嗎？

如果不能，等待我的，要么是進入循環(huán)，經歷人間的生老病死，要么就是被扔進地獄，徹底消失在這片宇宙里。

指尖的能量再次微弱了幾分，我緊緊攥住拳頭，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

窗外的晨光漸漸變得刺眼，可我的心里，卻一片冰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