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黑市交易
深層回響
林潛推開了渡鴉巷那扇不起眼的門。
一股熱風撲面而來。
煙味，霉味，還有機油味混在一起。
屋里很暗，只有一個男人坐在正中央的儀器前。
男人抬起頭，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，看著有點嚇人。
“賣東西？”
疤臉聲音沙啞地問道。
“嗯?！?br>
林潛答道。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金屬盒子打開，里面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芯片。
他把芯片放在了桌子上。
疤臉拿起芯片，熟練地**旁邊一臺布滿劃痕的檢測儀。
儀器屏幕亮起，一連串復雜的數(shù)據(jù)開始滾動。
林潛的心懸了起來，手不自覺的捏成了拳頭。
他死死盯著屏幕，比疤臉還緊張。
“哦？”
疤臉發(fā)出了有些意外的聲音。
他用手指敲了敲屏幕，調出了一個情感波動頻譜圖。
圖上的曲線陡峭的沖向頂端，峰值高的嚇人。
“這是個好東西啊?！?br>
疤臉抬頭看了林潛一眼，“情感峰值極高，敘事邏輯清晰，完整度幾乎是百分之百。
這種質量的‘原生記憶’，很久沒見過了?！?br>
林潛沒說話，他知道自己的東西有多好。
那是他和亡妻蘇晚的第一次約會。
每一個細節(jié)，每一次心跳，都刻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他人生中最寶貴的東西，沒別的。
“你看起來不像第一次來這種地方?！?br>
疤臉又說了一句，眼神里帶著打量，“這記憶的架構手法很專業(yè)，普通人搞不出來?！?br>
“開價吧?！?br>
林潛首接打斷了他。
他不想聊自己的過去。
他曾經(jīng)是“蓋亞”系統(tǒng)里最頂尖的記憶架構師，代號“幻影”。
但這身份早在五年前就跟著妻子的離世，和他自己的離職，一起埋葬了。
現(xiàn)在，他只是個為了女兒的醫(yī)藥費，不得不出賣靈魂的窮光蛋。
疤臉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爽快?！?br>
他說，“看在這份記憶質量的份上，我給你這個數(shù)。”
他伸出了五根手指。
“五百萬？”
林潛的呼吸急促了一點。
這個價格比他預想的要高。
“沒錯，新弧光城標準貨幣五百萬?！?br>
疤臉說道，“這個價格，你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拿不到。
畢竟，‘真情實感’現(xiàn)在可是最稀缺的奢侈品?！?br>
五百萬。
正好夠支付女兒林星然下一季度的“情感矯正”費用。
想到女兒，林潛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。
他的女兒林星然，在“蓋亞”系統(tǒng)的評估中，被判定為“二級情感缺陷綜合征”。
系統(tǒng)認為她的情感波動過低，缺乏必要的社交反應，是個“不完美”的人。
因此，她被強制送進了“蓋**感矯正中心”。
那地方，就是個燒錢的無底洞。
如果交不上錢，星然就會被判定為“無價值個體”，后果不堪設想。
“這個價格，我接受。”
林潛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“很好?！?br>
疤臉看起來很高興。
他操作著儀器，把那段記憶的核心片段投射到了半空中。
那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，公園的長椅上。
年輕的林潛和蘇晚并肩坐著，都有點拘謹。
蘇晚低著頭，手指緊張地繞著自己的發(fā)梢。
林潛鼓起勇氣，偷偷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蘇晚的身體顫了一下，但沒有抽回去。
她的臉紅了。
畫面到此為止。
沒有聲音，沒有后續(xù)，但那份青澀和心動的感覺，卻像是要溢出屏幕。
林潛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午后，感受到了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女孩微弱的顫抖。
這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瞬間。
現(xiàn)在，他要把它賣掉。
賣給某個有錢人，讓他體驗自己從未擁有過的“初戀”。
這就像是把自己的心挖出來，按斤稱重，然后賣掉。
“等一下！”
林潛脫口而出。
他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疤臉的動作停了下來，皺眉看著他：“怎么？
后悔了？
我可告訴你，到了我這里，沒有反悔的道理?！?br>
林潛的胸口劇烈起伏。
賣掉它，女兒就有救了。
不賣，他就永遠失去救女兒的唯一機會。
但這是他和蘇晚之間最后的完整念想了。
他下意識地點亮了自己的個人終端。
屏幕上，是他女兒林星然的照片。
女孩穿著統(tǒng)一的白色矯正服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。
她很漂亮，像極了她的媽媽。
但那雙眼睛里，沒有光。
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到任何情緒。
照片旁邊，是矯正中心昨天發(fā)來的催款通知，措辭冰冷。
“警告：您的賬戶余額不足以支付下一季度矯正費用。
如三日內未能繳清，系統(tǒng)將自動終止對目標‘林星然’的矯正服務，并啟動‘社會資源再分配’流程?！?br>
社會資源再分配。
多么文明的詞。
其實就是把人當成廢物處理掉。
林潛關掉終端，眼里的紅色褪去，只剩一片死灰。
他看著疤臉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開始吧，現(xiàn)在?！?br>
那一點點不舍和掙扎，在女兒的生存面前，顯得那么可笑。
疤臉聳了聳肩，沒再說什么。
他將芯片推進了大型交易儀器的核心插槽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
像是什么東西被徹底鎖死了。
“交易啟動后不可逆轉，記憶將從你的大腦皮層永久剝離，確認嗎？”
疤臉按流程最后問了一遍。
“確認?！?br>
林潛閉上了眼睛。
別了，蘇晚。
別了，我們的第一次約會。
原諒我。
儀器發(fā)出低沉的嗡嗡聲。
一道淡藍色的光束從儀器射出，連上林潛后頸的生物接口。
他感到一陣輕微的刺痛，然后是一種空虛感。
有什么東西，正從他腦子里被抽走。
交易儀器的屏幕上，出現(xiàn)了一個進度條。
1%...2%...數(shù)字跳動得極其緩慢，像是在凌遲他的神經(jīng)。
林潛咬著牙，額頭上滲出冷汗。
突然！
“嗚——！??！”
一聲尖銳的警報猛的炸響了整條渡鴉巷！
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怎么回事！”
疤臉吼道。
門外，一個負責望風的家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，臉上全是恐懼。
“是清道夫！
‘蓋亞’的清道夫部隊把整條街都封鎖了！”
“什么！”
“操！”
“快跑！”
整個黑市瞬間炸開了鍋。
客人們亂作一團，想要找到出口。
清道夫，那是“蓋亞”系統(tǒng)最有效率的暴力機器，專門處理他們這些生活在陰影里的“數(shù)據(jù)垃圾”。
被他們抓住，下場比死還慘。
疤臉也慌了，他看了一眼還在進行中的交易，罵了一句臟話。
“**，偏偏在這個時候！”
他想強制終止交易，但己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
混亂中，一個逃命的家伙狠狠撞在了交易儀器上。
嗡！
那臺巨大的儀器被撞得歪向一邊，重重砸在地上。
屏幕閃爍了幾下，亂碼狂跳。
連接著林潛后頸的光束瞬間變得不穩(wěn)定起來，時斷時續(xù)。
林潛只覺得腦袋里像是有個電鉆在狂攪，痛得他差點喊出聲。
進度條卡在了“37%”，然后猛地跳到了“ERROR”。
交易失敗了。
林潛心里一空，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落。
可下一秒，異變陡生！
被撞壞的儀器接口處，爆出了一團耀眼的電火花。
“警告！
檢測到未標記的加密數(shù)據(jù)！”
“警告！
數(shù)據(jù)源沖突！”
一個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屋里響起。
沒人理會它，所有人都在逃命。
只有林潛，他被那道不穩(wěn)定的光束定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他眼睜睜地看著那臺儀器的屏幕，在徹底變黑前，跳出了最后一行字。
[數(shù)據(jù)包 “絕對靜默” **鎖定……][啟動強制植入……]一股完全陌生的數(shù)據(jù)洪流，根本不屬于他，也不屬于他賣掉的那段記憶，沿著光束，像燒紅的鐵水一樣，狠狠灌進了他的大腦植入體！
“啊——！”
林潛終于沒忍住，發(fā)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。
他的大腦像要被撕裂了。
無數(shù)不屬于他的畫面、聲音、知識、情緒，像一場信息風暴，在他的意識里炸開。
他看到一個巨大復雜的城市地下管網(wǎng)藍圖。
看到一個他從未去過的，被廢棄的海上燈塔。
還聽到了一個微弱的，來自深淵的呼喚。。。
在意識徹底被黑暗吞沒前，他看到疤臉被兩個穿黑色制服的清道夫按在地上。
而那兩個清道夫，正轉過頭，冰冷的電子眼，牢牢鎖定在了他的身上。
麻煩了。
一股熱風撲面而來。
煙味，霉味，還有機油味混在一起。
屋里很暗，只有一個男人坐在正中央的儀器前。
男人抬起頭，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，看著有點嚇人。
“賣東西？”
疤臉聲音沙啞地問道。
“嗯?！?br>
林潛答道。
他從懷里掏出一個金屬盒子打開，里面是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銀色芯片。
他把芯片放在了桌子上。
疤臉拿起芯片，熟練地**旁邊一臺布滿劃痕的檢測儀。
儀器屏幕亮起，一連串復雜的數(shù)據(jù)開始滾動。
林潛的心懸了起來，手不自覺的捏成了拳頭。
他死死盯著屏幕，比疤臉還緊張。
“哦？”
疤臉發(fā)出了有些意外的聲音。
他用手指敲了敲屏幕，調出了一個情感波動頻譜圖。
圖上的曲線陡峭的沖向頂端，峰值高的嚇人。
“這是個好東西啊?！?br>
疤臉抬頭看了林潛一眼，“情感峰值極高，敘事邏輯清晰，完整度幾乎是百分之百。
這種質量的‘原生記憶’，很久沒見過了?！?br>
林潛沒說話，他知道自己的東西有多好。
那是他和亡妻蘇晚的第一次約會。
每一個細節(jié)，每一次心跳，都刻得清清楚楚。
那是他人生中最寶貴的東西，沒別的。
“你看起來不像第一次來這種地方?！?br>
疤臉又說了一句，眼神里帶著打量，“這記憶的架構手法很專業(yè)，普通人搞不出來?！?br>
“開價吧?！?br>
林潛首接打斷了他。
他不想聊自己的過去。
他曾經(jīng)是“蓋亞”系統(tǒng)里最頂尖的記憶架構師，代號“幻影”。
但這身份早在五年前就跟著妻子的離世，和他自己的離職，一起埋葬了。
現(xiàn)在，他只是個為了女兒的醫(yī)藥費，不得不出賣靈魂的窮光蛋。
疤臉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爽快?！?br>
他說，“看在這份記憶質量的份上，我給你這個數(shù)。”
他伸出了五根手指。
“五百萬？”
林潛的呼吸急促了一點。
這個價格比他預想的要高。
“沒錯，新弧光城標準貨幣五百萬?！?br>
疤臉說道，“這個價格，你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拿不到。
畢竟，‘真情實感’現(xiàn)在可是最稀缺的奢侈品?！?br>
五百萬。
正好夠支付女兒林星然下一季度的“情感矯正”費用。
想到女兒，林潛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。
他的女兒林星然，在“蓋亞”系統(tǒng)的評估中，被判定為“二級情感缺陷綜合征”。
系統(tǒng)認為她的情感波動過低，缺乏必要的社交反應，是個“不完美”的人。
因此，她被強制送進了“蓋**感矯正中心”。
那地方，就是個燒錢的無底洞。
如果交不上錢，星然就會被判定為“無價值個體”，后果不堪設想。
“這個價格，我接受。”
林潛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“很好?！?br>
疤臉看起來很高興。
他操作著儀器，把那段記憶的核心片段投射到了半空中。
那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后，公園的長椅上。
年輕的林潛和蘇晚并肩坐著，都有點拘謹。
蘇晚低著頭，手指緊張地繞著自己的發(fā)梢。
林潛鼓起勇氣，偷偷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她的手。
蘇晚的身體顫了一下，但沒有抽回去。
她的臉紅了。
畫面到此為止。
沒有聲音，沒有后續(xù)，但那份青澀和心動的感覺，卻像是要溢出屏幕。
林潛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。
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午后，感受到了掌心傳來的溫度和女孩微弱的顫抖。
這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瞬間。
現(xiàn)在，他要把它賣掉。
賣給某個有錢人，讓他體驗自己從未擁有過的“初戀”。
這就像是把自己的心挖出來，按斤稱重，然后賣掉。
“等一下！”
林潛脫口而出。
他的聲音都在發(fā)抖。
疤臉的動作停了下來，皺眉看著他：“怎么？
后悔了？
我可告訴你，到了我這里，沒有反悔的道理?！?br>
林潛的胸口劇烈起伏。
賣掉它，女兒就有救了。
不賣，他就永遠失去救女兒的唯一機會。
但這是他和蘇晚之間最后的完整念想了。
他下意識地點亮了自己的個人終端。
屏幕上，是他女兒林星然的照片。
女孩穿著統(tǒng)一的白色矯正服，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。
她很漂亮，像極了她的媽媽。
但那雙眼睛里，沒有光。
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到任何情緒。
照片旁邊，是矯正中心昨天發(fā)來的催款通知，措辭冰冷。
“警告：您的賬戶余額不足以支付下一季度矯正費用。
如三日內未能繳清，系統(tǒng)將自動終止對目標‘林星然’的矯正服務，并啟動‘社會資源再分配’流程?！?br>
社會資源再分配。
多么文明的詞。
其實就是把人當成廢物處理掉。
林潛關掉終端，眼里的紅色褪去，只剩一片死灰。
他看著疤臉，聲音平靜得可怕。
“開始吧，現(xiàn)在?！?br>
那一點點不舍和掙扎，在女兒的生存面前，顯得那么可笑。
疤臉聳了聳肩，沒再說什么。
他將芯片推進了大型交易儀器的核心插槽。
“咔噠”一聲輕響。
像是什么東西被徹底鎖死了。
“交易啟動后不可逆轉，記憶將從你的大腦皮層永久剝離，確認嗎？”
疤臉按流程最后問了一遍。
“確認?！?br>
林潛閉上了眼睛。
別了，蘇晚。
別了，我們的第一次約會。
原諒我。
儀器發(fā)出低沉的嗡嗡聲。
一道淡藍色的光束從儀器射出，連上林潛后頸的生物接口。
他感到一陣輕微的刺痛，然后是一種空虛感。
有什么東西，正從他腦子里被抽走。
交易儀器的屏幕上，出現(xiàn)了一個進度條。
1%...2%...數(shù)字跳動得極其緩慢，像是在凌遲他的神經(jīng)。
林潛咬著牙，額頭上滲出冷汗。
突然！
“嗚——！??！”
一聲尖銳的警報猛的炸響了整條渡鴉巷！
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怎么回事！”
疤臉吼道。
門外，一個負責望風的家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，臉上全是恐懼。
“是清道夫！
‘蓋亞’的清道夫部隊把整條街都封鎖了！”
“什么！”
“操！”
“快跑！”
整個黑市瞬間炸開了鍋。
客人們亂作一團，想要找到出口。
清道夫，那是“蓋亞”系統(tǒng)最有效率的暴力機器，專門處理他們這些生活在陰影里的“數(shù)據(jù)垃圾”。
被他們抓住，下場比死還慘。
疤臉也慌了，他看了一眼還在進行中的交易，罵了一句臟話。
“**，偏偏在這個時候！”
他想強制終止交易，但己經(jīng)來不及了。
混亂中，一個逃命的家伙狠狠撞在了交易儀器上。
嗡！
那臺巨大的儀器被撞得歪向一邊，重重砸在地上。
屏幕閃爍了幾下，亂碼狂跳。
連接著林潛后頸的光束瞬間變得不穩(wěn)定起來，時斷時續(xù)。
林潛只覺得腦袋里像是有個電鉆在狂攪，痛得他差點喊出聲。
進度條卡在了“37%”，然后猛地跳到了“ERROR”。
交易失敗了。
林潛心里一空，不知道是慶幸還是失落。
可下一秒，異變陡生！
被撞壞的儀器接口處，爆出了一團耀眼的電火花。
“警告！
檢測到未標記的加密數(shù)據(jù)！”
“警告！
數(shù)據(jù)源沖突！”
一個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在屋里響起。
沒人理會它，所有人都在逃命。
只有林潛，他被那道不穩(wěn)定的光束定在原地，動彈不得。
他眼睜睜地看著那臺儀器的屏幕，在徹底變黑前，跳出了最后一行字。
[數(shù)據(jù)包 “絕對靜默” **鎖定……][啟動強制植入……]一股完全陌生的數(shù)據(jù)洪流，根本不屬于他，也不屬于他賣掉的那段記憶，沿著光束，像燒紅的鐵水一樣，狠狠灌進了他的大腦植入體！
“啊——！”
林潛終于沒忍住，發(fā)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。
他的大腦像要被撕裂了。
無數(shù)不屬于他的畫面、聲音、知識、情緒，像一場信息風暴，在他的意識里炸開。
他看到一個巨大復雜的城市地下管網(wǎng)藍圖。
看到一個他從未去過的，被廢棄的海上燈塔。
還聽到了一個微弱的，來自深淵的呼喚。。。
在意識徹底被黑暗吞沒前，他看到疤臉被兩個穿黑色制服的清道夫按在地上。
而那兩個清道夫，正轉過頭，冰冷的電子眼，牢牢鎖定在了他的身上。
麻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