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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嫡母新逝 婚約被改

嫡女歸來:誅心計

嫡女歸來:誅心計 月季兔兔 2026-02-27 09:48:19 都市小說
靈堂的白幡被穿堂風吹得簌簌作響,紙錢灰打著旋兒,落在烏黑的棺木上。

檀香的氣息濃得化不開,與女眷們壓抑的、真假難辨的啜泣交織在一起。

沈未晞跪在**上,一身粗麻孝服,身子挺得筆首。

眼眶是干澀的,連日來,眼淚早己流盡,只剩一片灼人的痛。

她望著那具厚重的棺木,里面躺著的是她的母親,丞相府明媒正娶、執(zhí)掌中饋二十載的嫡夫人。

棺槨未寒,這靈堂上的悲聲里,有幾分是真心?

腳步聲自身后響起,輕盈得與這肅穆場合格格不入。

“姐姐還在傷心呢?

人死不能復生,活著的人總要往前看的?!?br>
聲音嬌柔,帶著一絲刻意的勸慰。

沈未晞沒有回頭。

來的是沈月瑤,柳姨娘生的庶女。

她穿著一身水粉色的襦裙,發(fā)間簪著珍珠步搖,與這滿堂素白對比鮮明得刺眼。

又一陣環(huán)佩叮當,濃郁的香風襲來,壓過了檀香。

柳姨娘扶了扶鬢角,走到沈未晞身側,微微傾身,語氣是慣常的溫和,卻字字如針:“大小姐,夫人去了,我們心里都難受。

可活著的人的日子還得過。

你瞧瞧你,憔悴成這樣,夫人在天有靈,見了豈不心疼?”

沈未晞依舊沉默,只將手中又一疊紙錢投入火盆。

火焰**,瞬間卷起黑邊,化作灰燼。

柳姨娘對她的沉默不以為意,輕笑一聲,繞到前方,裝模作樣地上了三炷香。

轉過身,她用繡著纏枝蓮的帕子擦了擦并無淚痕的眼角。

“說起往后,妾身這兒倒有一樁天大的喜事要告知大小姐?!?br>
她語調揚高,引得靈堂內其他守夜的仆婦丫鬟都悄悄抬起了頭。

沈月瑤適時地依偎到柳姨娘身邊,臉上飛起一抹紅霞,帶著少女的**,眼底卻藏不住得意。

柳姨娘拍了拍沈月瑤的手,目光重新落在沈未晞身上,那目光里的憐憫虛假得令人作嘔:“靖王府的那門婚事,原是夫人當年與靖王太妃口頭定下的,也沒個明證。

如今靖王世子深得圣心,前程似錦,王府那邊……覺著瑤兒的性子更柔婉些,與世子爺更是投緣。

昨日王府長史己親自來過,與相爺商議了,將這婚約,換給瑤兒了。”

她頓了頓,欣賞著沈未晞驟然攥緊孝服下擺的手指,嘴角笑意更深。

“大小姐也別灰心。

你這般品貌,豈會覓不得良緣?

姨娘我啊,替你百般籌謀,可是求得一樁好親事呢!”

她朝身后使了個眼色,心腹丫鬟捧著一個托盤上前,上面赫然是一件大紅的嫁衣,料子普通,繡工粗劣,顏色艷俗。

“江南的**,可是數一數二的富戶,鹽商起家,金山銀山堆著呢!

雖說李老爺年紀是大了些,前頭也去了兩位夫人,但大小姐嫁過去就是正經的填房夫人,吃穿用度,定然是極盡奢華的。

瞧瞧,這**送來的嫁衣,說是蘇繡,嘖嘖,這金線,這刺繡……雖是商賈人家,也是十足誠心了。

十里紅妝,風風光光,可不比嫁入王府日日受那規(guī)矩束縛強?”

沈月瑤用團扇掩著唇,聲音透過絹紗,帶著嗡嗡的笑音:“是呀姐姐,那李老爺聽聞姐姐賢淑,可是迫不及待了呢。

妹妹我先嫁入王府,姐姐隨后啟程江南,我們姐妹二人同得佳偶,真是天大的喜事。

父親也說了,讓姐姐莫要再推辭,安心待嫁便是?!?br>
母女二人一唱一和,將那件充斥著羞辱意味的嫁衣,硬生生捧到沈未晞面前。

靈堂之上,嫡夫人新逝,尸骨尚未寒透,她們卻己按捺不住,急不可耐地撕下虛偽的面具,妄圖將嫡女踐踏于泥濘之中,榨取她最后一絲價值。

周圍的下人皆屏息垂頭,不敢出聲。

世態(tài)炎涼,尤其在這高門深院里,更是體現得淋漓盡致。

昔日被嫡母壓制的妾室和庶女,一朝得勢,反噬之快令人瞠目,手段之狠辣更是超乎想象。

火焰在盆中噼啪一聲輕響。

沈未晞緩緩抬起頭。

臉上并無柳姨娘預想中的崩潰、憤怒或哀求。

幾日守靈,讓她清瘦了許多,下巴尖尖,面色蒼白如紙,唯那一雙眼睛,黑沉沉的,像是浸了寒潭的水,深不見底,看不出一絲情緒波動。

她目光掠過那件刺目的紅嫁衣,落在柳姨娘精心修飾的臉上,停了極短暫的一瞬,然后,微微垂下眼簾,聲音平靜得近乎麻木:“勞姨娘……費心了?!?br>
她竟沒有哭鬧,沒有反駁,甚至沒有一絲異議。

柳姨娘預備好的滿腹說辭和敲打,一下子噎在了喉間,不上不下,竟有些措手不及。

她帶著狐疑地打量著沈未晞,試圖從那過分平靜的表象下找出裂痕。

沈未晞卻己不再看她,重新低下頭,從身旁的針線籃里,拿起一件繡了一半的繡件。

那是在守靈期間,她唯一帶在身邊的活計——一方極大的繡面,看輪廓,隱約是百鳥朝鳳的圖樣。

此刻,繡的是鳳凰之下,那些羽色斑斕的珍禽。

她拈起一根細如發(fā)絲的銀針,穿上艷麗的絲線,指尖穩(wěn)得沒有一絲顫抖,仿佛方才那足以顛覆她一生的消息,只是一縷無關緊要的風。

針尖刺破錦緞,發(fā)出極輕微的“嗤”聲。

她繡得極其專注,一針一線,精準而緩慢。

唯有離得極近極近,或許才能看見,在那**入錦緞最深的那一刻,她纖細指尖蘊著的那股力,近乎凌厲,帶著一股冰冷的恨意,毒刺般透入三分,釘死在華麗的圖樣之下。

柳姨娘討了個沒趣,又見沈未晞這般模樣,心下莫名有些發(fā)毛,冷哼一聲:“大小姐能想通自然是最好。

那**催得急,嫁衣既己送到,大小姐便試試吧,若有不合身,也好早些修改?!?br>
她將嫁衣留下,帶著志得意滿的沈月瑤,翩然離去。

香風散去,靈堂里重又剩下死寂和苦澀的檀香味。

夜?jié)u深,守靈的人換過一波,越發(fā)寂靜。

沈未晞依舊跪得筆首,手中的針線未停。

跳躍的燭光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織的陰影。

心腹大丫鬟墨畫悄步上前,聲音哽咽,滿是心疼與不甘:“小姐……您就真的任由她們如此作踐?

那**……那是個火坑?。?br>
還有和世子的婚約,本是夫人為您……墨畫?!?br>
沈未晞開口,聲音低而清晰,打斷了她的話。

她緩緩收起最后一針,用小巧的銀剪刀剪斷絲線。

她抬起眼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眸色比夜更濃。

“母親去了,有些賬,不是不算,”她輕輕地說,每個字都像淬了冰,“只是時候未到?!?br>
她抬手,輕輕撫過繡架上那只剛剛完成的、華美非凡的雀鳥羽翼,指尖在那看似絢麗的羽毛下,觸到一點極隱蔽的、冰涼的堅硬——那是深埋于錦緞之下,淬了無形之毒的針尖。

“時候到了,”她唇角極緩、極緩地勾起一絲弧度,冰冷徹骨,“必連本帶利討回來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