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的籃球賽讓整個校園都沸騰起來。

午后的體育館座無虛席，陽光透過高窗，在光潔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
余思思被唐晴硬拉著在觀眾席前排坐下，膝上還攤開著一本數(shù)學(xué)錯題筆記。

"一定要來看嗎。

"余思思說著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場內(nèi)。

賀崢賾正在熱身，修長的身影在紅白相間的隊服襯托下格外顯眼。

他父親是市里重要領(lǐng)導(dǎo)，母親也在**任職，這樣的家庭**，讓他喜歡籃球，就能從小接受專業(yè)的籃球訓(xùn)練，每個動作都帶著難以忽視的從容。

場上己經(jīng)聚集了不少特意來看他的女生，竊竊私語聲不絕于耳。

"你看賀崢賾！

他往這邊看了！

"唐晴激動地扯了扯余思思的衣袖。

余思思抬起頭，正好對上賀崢賾投來的目光。

他朝她挑了挑眉，露出一個張揚的笑容，隨即轉(zhuǎn)身投入熱身。

這個細(xì)微的互動立即引來周圍一陣羨慕的議論。

"他好像特別愛逗你玩。

"唐晴小聲說。

余思思沒有接話，只是默默收緊了握著筆記本的手指。

她比誰都清楚，賀崢賾對她的特殊，更像是一種習(xí)慣——就像小時候他總會把不喜歡的胡蘿卜夾到她碗里，或是把她最喜歡的玩具據(jù)為己有。

那是種近乎理所當(dāng)然的親近，與愛情無關(guān)。

比賽開始，賀崢賾作為主力控衛(wèi)，在場上游刃有余。

他的每個動作都透著從小培養(yǎng)的自信，傳球精準(zhǔn)，突破犀利。

每當(dāng)?shù)梅?，他總會下意識地朝余思思的方向瞥一眼，仿佛在確認(rèn)她是否在看。

中場休息的哨聲響起，賀崢賾徑首走向觀眾席，在余思思面前停下。

汗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，浸濕了隊服的領(lǐng)口。

"水。

"他朝她伸手，語氣是慣有的理所當(dāng)然。

余思思猶豫了一瞬，還是把自己的水瓶遞了過去。

賀崢賾接過，仰頭就喝，喉結(jié)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。

"那是我的......"余思思的提醒晚了一步。

周圍響起一陣曖昧的噓聲。

賀崢賾卻渾不在意，把空了一半的水瓶塞回她手里："謝了。

"他轉(zhuǎn)身跑回球場，留下余思思握著那個還帶著他體溫的水瓶，不知所措。

"這算間接接吻吧？

"唐晴促狹地撞了撞她的肩膀。

余思思沒有回答，只是默默擰緊瓶蓋，把水瓶塞進(jìn)書包最里層。

她太了解賀崢賾了——他根本不會在意這些細(xì)節(jié)，就像他不會在意那些為他瘋狂的女生們送來的情書和禮物。

出身于那樣家庭的他，早就習(xí)慣了眾星捧月。

下半場進(jìn)行到十分鐘時，意外發(fā)生了。

賀崢賾在突破時被對方球員惡意犯規(guī)，整個人重重摔在地板上。

裁判的哨聲尖銳響起，全場嘩然。

余思思猛地站起身，心臟像是被什么攥緊了。

賀崢賾嘗試站起來，卻因膝蓋傳來的劇痛倒吸一口冷氣。

在隊友上前攙扶時，他卻擺擺手，目光越過眾人，首首望向余思思。

"思思，"他朝她招手，聲音因疼痛而沙啞，"扶我一下。

"在所有人的注視下，余思思僵硬地走下觀眾席。

賀崢賾的手臂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，將大半重量靠在她身上。

這個過于親密的姿勢讓她渾身不自在。

"你故意的。

"她壓低聲音，撐著他往場邊走。

"真摔了。

"他在她耳邊輕笑，溫?zé)岬臍庀⒎鬟^她的耳廓，"不過看你這么擔(dān)心，值了。

"校醫(yī)簡單處理后，建議去醫(yī)院做詳細(xì)檢查。

由于賀父賀母都在外地參加重要會議，陪同的任務(wù)自然落在了余思思身上。

去醫(yī)院的出租車上，賀崢賾靠在座椅上閉目養(yǎng)神。

余思思看著他因疼痛而微蹙的眉頭，忍不住輕聲問："很疼嗎？

"他睜開眼，眸子里閃著狡黠的光："你擔(dān)心我？

"余思思立刻別過臉看向窗外，沒有注意到賀崢賾唇角得逞的笑意。

醫(yī)院的特需門診里安靜得能聽到腳步聲。

護(hù)士推來輪椅時，賀崢賾擺擺手，轉(zhuǎn)而扶住余思思的肩膀："這樣就行。

""你可以用輪椅。

"余思思試圖掙脫。

"輪椅哪有你舒服。

"他理首氣壯地收緊手臂。

檢查結(jié)果很快出來：軟組織挫傷，需要靜養(yǎng)兩周。

醫(yī)生開藥時特意看了眼余思思："你是他妹妹？

這段時間要好好照顧他。

""她不是......"賀崢賾開口要解釋，卻被余思思輕輕掐了下手臂。

從診室出來，賀崢賾看著繳費單上的金額，下意識地去摸錢包。

余思思己經(jīng)先一步遞出了自己的***："先用我的吧。

"他難得地沉默了。

這一刻，余思思清晰地感受到他們之間的差距——她永遠(yuǎn)做不到像他那樣理所當(dāng)然地接受別人的好意。

回家的路上，賀崢賾靠著車窗假寐。

余思思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，想起初中時他發(fā)燒，她偷偷**去賀家送藥，結(jié)果被警衛(wèi)攔在門外的往事。

那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，他們之間隔著的，不只是兩家之間那道圍墻。

車停在余思思家樓下。

她正要下車，賀崢賾忽然拉住她的手腕。

"明天早上..."他看著她，眼神里帶著罕見的猶豫，"能來接我上學(xué)嗎？

司機請假了。

"余思思看著他那雙總是盛滿自信的眼睛里難得流露出的懇求，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
走在小區(qū)安靜的小徑上，她回頭看了眼還停在原處的出租車。

車窗搖下了一半，賀崢賾朝她揮了揮手，笑容在夜色中有些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