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墜落余燼
星巢之心，銀牙與異主宰
疼痛是安塞爾意識回歸的第一個信號。
不是那種清晰的、局部的痛，而是一種彌漫性的、焚燒一切的劇痛，仿佛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被撕裂又強行重組。
他的頭顱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個超新星，每一次搏動都釋放出毀滅性的能量，沖刷著他殘破的意識。
記憶碎片像被炸飛的玻璃，尖銳而混亂： 刺耳的警報……猩紅的警告燈光瘋狂旋轉(zhuǎn)……艦長扭曲的、充滿恐懼的臉……視野舷窗外，那鋪天蓋地、閃爍著不詳紫綠色磷光的“云團”吞噬了一切…… 然后是劇烈的撞擊、翻滾、金屬被撕裂的哀鳴…… 最后是黑暗。
以及現(xiàn)在這無邊的痛苦。
他艱難地睜開眼，視線模糊而重疊。
吸入的空氣帶著一股濃重的、從未聞過的氣味——像是鐵銹、腐爛的雞蛋和某種甜膩的腥氣混合在一起，嗆得他喉嚨發(fā)緊，引發(fā)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，讓他幾乎再次暈厥。
視線逐漸清晰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半躺在一個扭曲的金屬結(jié)構(gòu)里，依稀能辨認出這是“探索者號”科學考察船的一塊艙壁殘骸。
但周圍的環(huán)境截然不同。
一種暗紅色的、仿佛具有生命般的菌毯狀物質(zhì)覆蓋了地面，蔓延上了金屬殘骸，正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吞噬同化著它們。
菌毯上**著粗大的、搏動著的紫色血管狀組織，里面流淌著粘稠的發(fā)光液體。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孢子熒光。
這里是地獄嗎？
安塞爾試圖移動身體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異常艱難。
他的宇航服破損嚴重，露出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、粘滑的有機質(zhì)膜，它們似乎正試圖滲入他的毛孔。
更讓他恐懼的是，他的思維深處，正被無數(shù)陌生、冰冷、饑餓的意念沖刷著。
……生物質(zhì)…………分解…………服從…………生長…………吞噬……這些意念并非語言，而是最原始的本能脈沖，來自西面八方，來自他身下的菌毯，來自周圍陰影中那些蠢蠢欲動的輪廓。
他看到了它們。
幾只如同獵**小、甲殼嶙峋、長著鐮刀般鋒利前肢的生物正圍著這塊殘骸踱步。
它們沒有眼睛，頭部只有不斷開合、滴淌著酸液的顎骨，感知著空氣中的信息。
它們是跳蟲，蟲族最基礎(chǔ)的戰(zhàn)斗單位。
安塞爾在人類的數(shù)據(jù)庫里見過它們的模擬圖像，但現(xiàn)實中首面它們，那純粹的、只為殺戮而生的形態(tài)讓他血液凍結(jié)。
它們似乎被殘骸的能量，或者是他這個“異物”所吸引，發(fā)出威脅性的嘶嘶聲，緩緩逼近。
恐懼攥緊了安塞爾的心臟。
他想呼救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想逃跑，身體卻不聽使喚。
死亡的陰影冰冷地籠罩下來。
就在最近的一只跳蟲弓起身體，即將撲上來的一剎那——一道銀灰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般從側(cè)方的陰影中撲出！
那速度太快，安塞爾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軌跡。
緊接著，是甲殼碎裂的刺耳聲響和跳蟲短促凄厲的尖嚎。
那只逼近安塞爾的跳蟲，它的頭顱連同小半個身體己經(jīng)被徹底撕碎，粘稠的綠色血液和組織液噴濺在暗紅色的菌毯上，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。
剩下的跳蟲們頓時騷動起來，它們轉(zhuǎn)向那個不速之客，發(fā)出更加狂暴的嘶鳴，但卻遲疑著不敢上前。
安塞爾這才看清了救下他的存在。
那是一個比他見過的任何跳蟲都要高大、強壯得多的蟲族單位。
它同樣覆蓋著甲殼，但線條更加凌厲，呈現(xiàn)出一種冰冷的銀灰色金屬質(zhì)感。
它的主體形態(tài)近似人形，卻更加佝僂而充滿力量感，反關(guān)節(jié)的下肢穩(wěn)固地抓握著地面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雙臂——那不是鐮刀，而是兩對極其修長、閃爍著致命寒光的骨質(zhì)利刃，宛如西把無堅不摧的彎刀。
此刻，那利刃上正緩緩滴落著綠色的血液。
它沒有立刻追擊其他跳蟲，只是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它的“臉”上同樣沒有傳統(tǒng)意義上的眼睛，只有平滑的甲殼和用于感知環(huán)境的復雜溝回。
但安塞爾卻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被“注視”了。
一種冰冷、銳利、不含任何情感，卻又并非純粹殺戮**的注視。
其他的跳蟲在這注視下不安地后退了幾步，最終低伏下身體，發(fā)出順從的嗚咽聲，慢慢退入了更深的陰影之中。
威脅暫時**。
銀灰色的蟲族單位——安塞爾下意識地在心中給它貼上了“銀牙”的標簽——向前邁了一步。
它動作間帶著一種近乎優(yōu)雅的精準和致命的危險氣息。
它靠近安塞爾，巨大的、刀鋒般的手臂抬起。
安塞爾嚇得閉上了眼，以為自己終究難逃一死。
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。
他感覺到那冰冷的骨刃極其輕微地碰觸了他手臂上覆蓋的有機質(zhì)膜，然后移開。
緊接著，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精神脈沖傳入他混亂的腦海。
那脈沖的含義模糊卻首接，混合著圖像和本能驅(qū)使：……危險…………移動……它在催促他離開這里。
安塞爾艱難地試圖理解這一切。
他是人類，是科學家，但現(xiàn)在，他似乎和這些蟲族產(chǎn)生了某種詭異的聯(lián)系，甚至能模糊感知它們的意念。
而這個被稱為“銀牙”的強大單位，為何沒有像其他跳蟲一樣攻擊他，反而保護他？
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，伴隨著更多混亂的外來意念。
銀牙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痛苦和混亂，它收回骨刃，只是靜靜地佇立在他面前，像一尊沉默而危險的銀色守護神，隔絕著周圍環(huán)境中彌漫的無形惡意。
安塞爾躺在冰冷的菌毯和溫暖的金屬殘骸之間，望著這個陌生的、布滿有機體血管的天空，感受著身體內(nèi)部和外部雙重的撕裂與痛苦。
他是安塞爾，人類聯(lián)邦的科學家。
但現(xiàn)在，他是什么？
而眼前這個冰冷的、刀鋒般的生物，又為何會成為這片地獄里，他唯一能感知到的、不是純粹渴望吞噬他的存在？
求生的本能，最終壓倒了恐懼和迷茫。
他看向銀牙，用盡全部意志，試圖向它傳遞一個念頭，一個請求，一個他也不知道是否能被理解的訊號：……幫助……我……銀牙龐大的身軀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那冰冷的“注視”再次落在他身上。
然后，它向前一步，用那足以撕裂鋼鐵的骨刃，小心翼翼地、近乎輕柔地，撬開了困住安塞爾的部分扭曲金屬。
不是那種清晰的、局部的痛，而是一種彌漫性的、焚燒一切的劇痛，仿佛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被撕裂又強行重組。
他的頭顱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個超新星，每一次搏動都釋放出毀滅性的能量，沖刷著他殘破的意識。
記憶碎片像被炸飛的玻璃，尖銳而混亂： 刺耳的警報……猩紅的警告燈光瘋狂旋轉(zhuǎn)……艦長扭曲的、充滿恐懼的臉……視野舷窗外，那鋪天蓋地、閃爍著不詳紫綠色磷光的“云團”吞噬了一切…… 然后是劇烈的撞擊、翻滾、金屬被撕裂的哀鳴…… 最后是黑暗。
以及現(xiàn)在這無邊的痛苦。
他艱難地睜開眼，視線模糊而重疊。
吸入的空氣帶著一股濃重的、從未聞過的氣味——像是鐵銹、腐爛的雞蛋和某種甜膩的腥氣混合在一起，嗆得他喉嚨發(fā)緊，引發(fā)一陣劇烈的咳嗽。
每一次咳嗽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，讓他幾乎再次暈厥。
視線逐漸清晰。
他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半躺在一個扭曲的金屬結(jié)構(gòu)里，依稀能辨認出這是“探索者號”科學考察船的一塊艙壁殘骸。
但周圍的環(huán)境截然不同。
一種暗紅色的、仿佛具有生命般的菌毯狀物質(zhì)覆蓋了地面，蔓延上了金屬殘骸，正以一種緩慢但堅定的速度吞噬同化著它們。
菌毯上**著粗大的、搏動著的紫色血管狀組織，里面流淌著粘稠的發(fā)光液體。
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孢子熒光。
這里是地獄嗎？
安塞爾試圖移動身體，卻發(fā)現(xiàn)異常艱難。
他的宇航服破損嚴重，露出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、粘滑的有機質(zhì)膜，它們似乎正試圖滲入他的毛孔。
更讓他恐懼的是，他的思維深處，正被無數(shù)陌生、冰冷、饑餓的意念沖刷著。
……生物質(zhì)…………分解…………服從…………生長…………吞噬……這些意念并非語言，而是最原始的本能脈沖，來自西面八方，來自他身下的菌毯，來自周圍陰影中那些蠢蠢欲動的輪廓。
他看到了它們。
幾只如同獵**小、甲殼嶙峋、長著鐮刀般鋒利前肢的生物正圍著這塊殘骸踱步。
它們沒有眼睛，頭部只有不斷開合、滴淌著酸液的顎骨，感知著空氣中的信息。
它們是跳蟲，蟲族最基礎(chǔ)的戰(zhàn)斗單位。
安塞爾在人類的數(shù)據(jù)庫里見過它們的模擬圖像，但現(xiàn)實中首面它們，那純粹的、只為殺戮而生的形態(tài)讓他血液凍結(jié)。
它們似乎被殘骸的能量，或者是他這個“異物”所吸引，發(fā)出威脅性的嘶嘶聲，緩緩逼近。
恐懼攥緊了安塞爾的心臟。
他想呼救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他想逃跑，身體卻不聽使喚。
死亡的陰影冰冷地籠罩下來。
就在最近的一只跳蟲弓起身體，即將撲上來的一剎那——一道銀灰色的身影如同閃電般從側(cè)方的陰影中撲出！
那速度太快，安塞爾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軌跡。
緊接著，是甲殼碎裂的刺耳聲響和跳蟲短促凄厲的尖嚎。
那只逼近安塞爾的跳蟲，它的頭顱連同小半個身體己經(jīng)被徹底撕碎，粘稠的綠色血液和組織液噴濺在暗紅色的菌毯上，發(fā)出“滋滋”的腐蝕聲。
剩下的跳蟲們頓時騷動起來，它們轉(zhuǎn)向那個不速之客，發(fā)出更加狂暴的嘶鳴，但卻遲疑著不敢上前。
安塞爾這才看清了救下他的存在。
那是一個比他見過的任何跳蟲都要高大、強壯得多的蟲族單位。
它同樣覆蓋著甲殼，但線條更加凌厲，呈現(xiàn)出一種冰冷的銀灰色金屬質(zhì)感。
它的主體形態(tài)近似人形，卻更加佝僂而充滿力量感，反關(guān)節(jié)的下肢穩(wěn)固地抓握著地面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雙臂——那不是鐮刀，而是兩對極其修長、閃爍著致命寒光的骨質(zhì)利刃，宛如西把無堅不摧的彎刀。
此刻，那利刃上正緩緩滴落著綠色的血液。
它沒有立刻追擊其他跳蟲，只是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它的“臉”上同樣沒有傳統(tǒng)意義上的眼睛，只有平滑的甲殼和用于感知環(huán)境的復雜溝回。
但安塞爾卻清晰地感覺到，自己被“注視”了。
一種冰冷、銳利、不含任何情感，卻又并非純粹殺戮**的注視。
其他的跳蟲在這注視下不安地后退了幾步，最終低伏下身體，發(fā)出順從的嗚咽聲，慢慢退入了更深的陰影之中。
威脅暫時**。
銀灰色的蟲族單位——安塞爾下意識地在心中給它貼上了“銀牙”的標簽——向前邁了一步。
它動作間帶著一種近乎優(yōu)雅的精準和致命的危險氣息。
它靠近安塞爾，巨大的、刀鋒般的手臂抬起。
安塞爾嚇得閉上了眼，以為自己終究難逃一死。
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。
他感覺到那冰冷的骨刃極其輕微地碰觸了他手臂上覆蓋的有機質(zhì)膜，然后移開。
緊接著，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精神脈沖傳入他混亂的腦海。
那脈沖的含義模糊卻首接，混合著圖像和本能驅(qū)使：……危險…………移動……它在催促他離開這里。
安塞爾艱難地試圖理解這一切。
他是人類，是科學家，但現(xiàn)在，他似乎和這些蟲族產(chǎn)生了某種詭異的聯(lián)系，甚至能模糊感知它們的意念。
而這個被稱為“銀牙”的強大單位，為何沒有像其他跳蟲一樣攻擊他，反而保護他？
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，伴隨著更多混亂的外來意念。
銀牙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痛苦和混亂，它收回骨刃，只是靜靜地佇立在他面前，像一尊沉默而危險的銀色守護神，隔絕著周圍環(huán)境中彌漫的無形惡意。
安塞爾躺在冰冷的菌毯和溫暖的金屬殘骸之間，望著這個陌生的、布滿有機體血管的天空，感受著身體內(nèi)部和外部雙重的撕裂與痛苦。
他是安塞爾，人類聯(lián)邦的科學家。
但現(xiàn)在，他是什么？
而眼前這個冰冷的、刀鋒般的生物，又為何會成為這片地獄里，他唯一能感知到的、不是純粹渴望吞噬他的存在？
求生的本能，最終壓倒了恐懼和迷茫。
他看向銀牙，用盡全部意志，試圖向它傳遞一個念頭，一個請求，一個他也不知道是否能被理解的訊號：……幫助……我……銀牙龐大的身軀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那冰冷的“注視”再次落在他身上。
然后，它向前一步，用那足以撕裂鋼鐵的骨刃，小心翼翼地、近乎輕柔地，撬開了困住安塞爾的部分扭曲金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