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疼。

這是姜雪寧唯一能感受到的。

鐵鏈深深勒進(jìn)她的手腕，將那雙曾經(jīng)撫琴作畫的纖纖玉手磨得血肉模糊。

身上的華服早已破爛不堪，露出道道猙獰的鞭痕。

她跪在敵軍營帳中央，長發(fā)散亂，嘴角滲血，卻仍倔強(qiáng)地昂著頭。

"公主殿下，您還是不肯求饒嗎？

"北狄大將拓跋宏捏著她的下巴，強(qiáng)迫她看向帳外，"看看，那是誰來了？

"姜雪寧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
帳外，她的心上人蕭景明一襲白衣，正與她的死敵——他的青梅竹馬蘇婉并肩而立。

蕭景明的目光掃過她時，竟無半分波動，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
"景明..."她嘶啞著嗓子喚道，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。

拓跋宏大笑："蕭大人，按照約定，你只能帶走一人。

是你的青梅竹馬蘇小姐，還是長公主姜雪寧？

"蕭景明連片刻猶豫都沒有，伸手牽起蘇婉："我?guī)駜鹤摺?br>
"姜雪寧如遭雷擊，渾身顫抖起來："景明！

你不能...我可是長公主啊！

大周需要你...求求你..."她從未如此卑微地乞求過，哪怕在敵營受盡折磨時，也咬緊牙關(guān)不曾掉一滴淚。

可此刻，淚水混著血水滑落臉頰。

蕭景明皺眉，眼中閃過一絲不耐："公主，事已至此，何必再糾纏？

你我本就是虛情假意，何必自欺欺人？

"說完，他攬住蘇婉的腰，轉(zhuǎn)身便走。

"蕭景明！

"姜雪寧撕心裂肺地喊道，"我以公主之名詛咒你！

今生負(fù)我，來世必叫你悔不當(dāng)初！

"蕭景明的背影頓了頓，終究沒有回頭。

帳簾落下，姜雪寧的世界轟然崩塌。

"公主？

公主殿下？

"輕柔的呼喚聲將姜雪寧從噩夢中驚醒。

她猛地坐起，大口喘息，雙手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手腕——沒有鐵鏈，沒有傷痕。

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錦緞帷帳，鼻尖縈繞著龍涎香的淡雅氣息。

這是...她的寢宮？

"殿下，您怎么了？

是做噩夢了嗎？

"貼身宮女青霜擔(dān)憂地遞上溫?zé)岬呐磷印?br>
姜雪寧接過帕子，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。

她看向銅鏡中的自己——烏發(fā)如瀑，肌膚勝雪，眉間一點朱砂，正是五年前的模樣。

"今日...是什么日子？

"她聲音嘶啞。

"回殿下，今日是三月初三，您要在瓊林苑設(shè)春宴招待群臣家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