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村的路被積雪覆蓋,踩上去咯吱作響。
蘇晚抱著蘇念走了沒幾步,就看見村口的老槐樹下站著個穿藍布棉襖的老**,手里拄著拐杖,正瞇著眼打量她。
“姑娘,你是從哪兒來的?”
老**的聲音沙啞,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蘇晚停下腳步,禮貌地回答:“婆婆,我是路過的,天太冷了,想在村里借住一晚,順便找點吃的。”
她不敢提寒淵的事,只說是路過。
老**的目光落在她懷里的蘇念身上,眼神閃爍了一下,又掃了掃她身上的衣服——雖然依舊破舊,但沾染的寒淵濕氣和淡淡的血腥味瞞不過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人。
“我們這村子小,住不下外人?!?br>
老**擺了擺手,語氣生硬,“你還是往別處去吧?!?br>
蘇晚心里一沉,剛想再求情,就聽見村里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叫聲,緊接著,幾個村民拿著鋤頭扁擔跑了出來,個個面色警惕。
“王婆婆,怎么了?”
為首的中年漢子喊道,目光落在蘇晚身上時,瞬間變得兇狠起來,“又是外來人?”
“李大哥,我只是想借住一晚,沒有惡意。”
蘇晚趕緊解釋。
“沒有惡意?”
李大哥冷笑一聲,“前幾天來的那伙人也說沒有惡意,結果呢?
害了我們村兩條人命!”
蘇晚愣住了:“什么人?”
“還能是什么人?
跟你一樣,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,說要找什么東西,結果晚上就鬧鬼了!”
一個村民激動地喊道,“現(xiàn)在村里人心惶惶,誰還敢留外人?”
老**也跟著點頭:“姑娘,不是我們狠心,實在是村里不太平。
你快走吧,天黑之前還能趕去下一個村子。”
蘇晚看著村民們警惕的眼神,知道再求情也沒用。
可天己經快黑了,外面風雪這么大,她帶著蘇念根本走不了多遠。
就在這時,懷里的蘇念突然哭了起來,哭聲響亮,眉心的蓮花印又浮現(xiàn)出來,淡淡的金光驅散了周圍的寒氣。
村民們看到蓮花印,都愣住了。
王婆婆更是瞪大了眼睛,喃喃道:“這是……圣?。俊?br>
“婆婆,您認識這個印記?”
蘇晚抓住機會問道。
王婆婆回過神,嘆了口氣:“幾十年前,我見過一次。
那時候村里也鬧鬼,來了個高僧,眉心就有類似的印記,幫我們除了鬼。”
她看蘇晚的眼神緩和了許多,“姑娘,你懷里的孩子……這是我妹妹蘇念?!?br>
蘇晚撒謊道,“我們家鄉(xiāng)遭了災,一路逃到這里?!?br>
王婆婆猶豫了片刻,對李大哥說:“李小子,要不就讓她們住一晚吧。
這孩子身上有圣印,說不定是天意。”
李大哥皺著眉,看了看蘇念眉心的蓮花印,又看了看外面的風雪,終究點了點頭:“行,但只能住一晚,而且只能住在村尾的破屋里。
要是出了什么事,別怪我們不客氣。”
“謝謝李大哥,謝謝王婆婆!”
蘇晚連忙道謝。
李大哥指了指村尾的方向:“那間屋沒人住,你自己去收拾一下。
吃的我們待會兒給你送點過去,但你晚上不許出來走動,聽見沒?”
“知道了,謝謝?!?br>
蘇晚抱著蘇念朝著村尾走去。
村尾的破屋果然破舊,屋頂漏著雪,墻壁上布滿了裂紋,屋里只有一張破床和一個掉漆的木桌。
她先把床上的積雪掃干凈,又找了些干草鋪在上面,然后把蘇念放在床上,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。
做完這一切,她才松了口氣,靠在墻上休息。
沒過多久,王婆婆端著一碗熱粥和兩個饅頭走了進來。
“姑娘,趁熱吃吧?!?br>
她把東西放在桌上,眼神復雜地看著蘇念,“這孩子……真是你的妹妹?”
蘇晚點點頭:“是,我們從小相依為命。”
王婆婆嘆了口氣:“前幾天來的那伙人,一共三個,跟你一樣,也是從山那邊來的。
他們說要找一件寶貝,叫什么‘蓮臺’,還問我們村里有沒有見過眉心帶蓮花印的孩子?!?br>
蘇晚心里一動:“他們找到蓮臺了嗎?”
“哪有什么蓮臺?
我們聽都沒聽過。”
王婆婆搖搖頭,“可他們不信,非要在村里**,晚上就住在村頭的張大戶家。
結果第二天早上,張大戶和他兒子就死了,死狀還特別怪,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,像是被什么東西吸走了精氣。”
王婆婆的聲音壓得更低,眼神里滿是恐懼,“村里的老人說,是招惹了山里的邪祟,可我們請了好幾個道士來,都沒用,反而有個道士當晚就瘋了,嘴里一首喊‘蓮花印’‘別找我’。”
蘇晚握著粥碗的手緊了緊——邪修、蓮臺、蓮花印,這些線索串在一起,顯然那伙人也是沖著蘇念來的,而張大戶父子的死,十有八九和他們修煉的邪功有關。
“后來呢?
那伙人去哪了?”
蘇晚追問。
“不知道?!?br>
王婆婆搖頭,“張大戶家出事后,那伙人就不見了,有人說他們進山了,也有人說被邪祟吃了。
自那以后,村里每天晚上都能聽見奇怪的哭聲,還總有人說看見黑影在門口晃,嚇得大家天一黑就不敢出門。”
蘇晚剛想再問,窗外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貓叫,緊接著,整個屋子的溫度驟降,油燈的火苗瘋狂晃動,最后“噗”地一聲滅了。
“怎、怎么回事?”
王婆婆嚇得抓住蘇晚的胳膊,聲音發(fā)顫。
蘇晚懷里的蘇念也突然哭鬧起來,眉心的蓮花印亮得刺眼,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。
蘇晚能清晰感覺到,一股陰冷的氣息正從門外涌進來,帶著濃濃的血腥味——不是活人的血,是那種腐爛的、帶著腥氣的死血味。
“婆婆,你待在這里別動,看好念念?!?br>
蘇晚起身,將蘇念遞給王婆婆,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張清心符捏在手里。
她運轉蓮心訣,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,雖然只有煉氣一層,但凈化之力己經能讓她隱約看見黑暗中的輪廓——門口站著個穿破爛壽衣的女人,頭發(fā)披散著,臉白得像紙,眼眶里是兩個黑洞,正死死盯著王婆婆懷里的蘇念。
“是、是張大戶家的媳婦!”
王婆婆看清對方的衣服,尖叫起來,“她三天前就投井自盡了,怎么會在這里?”
女鬼沒有說話,只是緩緩抬起手,枯瘦的手指朝著蘇念抓去,指尖還滴著黑色的黏液。
蘇晚立刻將清心符扔過去,符紙在空中燃起金色火焰,朝著女鬼飛去。
“滋啦——”火焰落在女鬼身上,發(fā)出像是燒塑料的刺耳聲響,女鬼慘叫一聲,身體向后退了幾步,身上的黑氣淡了不少。
但她并沒有消失,反而更加憤怒,張開嘴,露出尖利的牙齒,朝著蘇晚撲來。
蘇晚早有準備,運轉蓮心訣,將靈力匯聚在掌心,朝著女鬼的胸口拍去。
金色的光芒撞上女鬼的身體,她再次慘叫,身體開始變得透明。
可就在這時,女鬼突然轉向王婆婆,速度快得驚人,一把抓住了王婆婆的手腕。
“??!
救命!”
王婆婆疼得大叫,手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冰涼發(fā)紫。
蘇晚心里一急,想起系統(tǒng)說過蓮心訣可通過接觸傳遞凈化之力,她立刻沖過去,握住王婆婆的另一只手,將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過去。
金色的光芒順著王婆婆的手臂傳到女鬼手上,女鬼像是被燙到一樣,猛地松開手,身體向后飄去,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。
屋子里的溫度漸漸回升,蘇晚松開手,發(fā)現(xiàn)王婆婆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黑色的印記,還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她趕緊從儲物袋里掏出一顆療傷丹藥,碾碎了敷在印記上,又運轉蓮心訣幫王婆婆驅散寒氣。
“多、多謝姑娘救命之恩?!?br>
王婆婆緩過勁,聲音依舊發(fā)顫,看向蘇晚的眼神里滿是感激和敬畏,“姑娘,你果然是有本事的人,求你救救我們村子吧!”
蘇晚看著王婆婆哀求的眼神,又看了看懷里己經停止哭鬧的蘇念,心里有了決定——這村子的邪祟不除,她和蘇念今晚也未必能安全離開,而且說不定能從邪祟身上找到更多關于蓮臺和邪修的線索。
“婆婆,我可以試試,但我需要知道更多情況。”
蘇晚點頭,“張大戶家現(xiàn)在還有人嗎?
他媳婦投井的地方在哪?”
“張大戶家沒人了,他媳婦投井后,家里的人都搬走了?!?br>
王婆婆連忙回答,“那口井在村西頭,現(xiàn)在己經用石頭封了,村里的人都不敢靠近。”
蘇晚沉吟片刻:“今晚先這樣,明天我去張大戶家和那口井看看。
您回去后告訴村民,今晚把門窗關好,不管聽到什么聲音都別開門,我會在村子周圍布幾道簡易的凈化符,暫時能擋住邪祟。”
王婆婆連連點頭,感激地走了。
蘇晚送走王婆婆,將蘇念放在床上,用被子裹好,然后拿出剩下的清心符,按照系統(tǒng)教的方法,在屋子西周和門窗上都貼了一道,符紙貼上后,泛著淡淡的金光,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。
做完這一切,蘇晚才坐在床邊,開始運轉蓮心訣修煉。
煉氣一層的修為還太弱,今晚對付一個女鬼都這么吃力,若是遇到更強的邪修或邪祟,根本護不住蘇念。
不知修煉了多久,窗外的天漸漸亮了。
蘇晚收功,感覺體內的靈力比昨晚更渾厚了些,她剛想叫醒蘇念,就聽見外面?zhèn)鱽硪魂囆鷩W聲。
她趕緊抱起蘇念走出屋,只見村民們圍在村西頭的方向,議論紛紛,李大哥也在其中,臉色難看。
“李大哥,出什么事了?”
蘇晚走過去問道。
李大哥看見蘇晚,像是看到了救星,連忙說:“姑娘,你快去看看!
村西頭那口井,封井的石頭被挪開了,里面還飄著個東西!”
蘇晚心里一沉,抱著蘇念跟著李大哥往村西頭跑。
到了井邊,她才看清,井水上飄著一件破爛的紅嫁衣,嫁衣上還沾著黑色的血跡,散發(fā)著濃濃的陰冷氣息。
村民們都不敢靠近,紛紛往后退。
蘇晚抱著蘇念,走到井邊,運轉蓮心訣,能清晰感覺到井里傳來一股強烈的邪祟氣息,比昨晚的女鬼還要強數倍。
“姑娘,這、這是怎么回事?”
李大哥顫聲問道。
蘇晚還沒回答,懷里的蘇念突然伸出小手,指向井口,眉心的蓮花印再次亮起。
緊接著,井里的水開始劇烈翻滾,一道紅色的身影從井里緩緩升起——正是穿著那件紅嫁衣的女鬼,她的臉依舊白得像紙,眼眶里的黑洞更大了,身上的黑氣也更濃郁。
“找到你了……蓮花印……”女鬼的聲音嘶啞,像是有無數人在同時說話,她伸出手,朝著蘇念抓來。
蘇晚立刻將蘇念護在懷里,掏出一張清心符扔過去,同時運轉蓮心訣,將靈力匯聚在掌心,準備攻擊。
可這次,清心符的火焰落在女鬼身上,只燒散了一點黑氣,根本沒對她造成實質性傷害。
“沒用的……你們都得死……”女鬼冷笑,身上的黑氣突然散開,朝著周圍的村民涌去。
幾個跑得慢的村民被黑氣纏住,瞬間倒在地上,臉色變得慘白,呼吸困難。
“不好!
她要吸村民的精氣!”
蘇晚心里一急,想起系統(tǒng)昨晚提示的“蓮心訣·群體凈化”,雖然她還沒完全掌握,但現(xiàn)在只能試一試。
她深吸一口氣,將體內的靈力全部調動起來,雙手結印,口中念出系統(tǒng)教的口訣:“蓮心訣·群體凈化!”
金色的光芒從她掌心涌出,擴散成一個巨大的光罩,將周圍的村民和井口都籠罩在其中。
光罩內的黑氣瞬間被壓制,倒在地上的村民也漸漸恢復了呼吸,臉色好了不少。
女鬼被光罩困住,憤怒地尖叫起來,身上的黑氣瘋狂沖擊光罩,光罩的光芒開始晃動,漸漸變得微弱。
蘇晚能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快速流失,再這樣下去,她遲早會靈力耗盡。
就在這時,懷里的蘇念突然伸出小手,輕輕拍了拍蘇晚的胸口,眉心的蓮花印光芒大盛,一股純凈的力量順著蘇念的手傳到蘇晚體內,瞬間補充了她消耗的靈力。
蘇晚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——蘇念的蓮花印不僅能凈化邪祟,還能給她輸送力量!
她立刻抓住機會,將這股純凈力量融入蓮心訣,光罩的光芒再次變得耀眼,朝著女鬼擠壓過去。
“不——”女鬼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,身體在光罩的擠壓下漸漸透明,最終化作一縷黑煙,被光罩徹底凈化。
那件紅嫁衣也失去了邪氣,落在井邊,變成了一件普通的***。
光罩散去,蘇晚松了口氣,身體一軟,差點倒在地上。
村民們連忙圍上來,紛紛向她道謝。
“姑娘,太感謝你了!
你救了我們全村人的命啊!”
李大哥激動地說。
王婆婆也走過來,手里拿著一個布包:“姑娘,這是我們村里湊的一點心意,雖然不多,但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。
還有,我們商量好了,你要是不嫌棄,就留在村里住吧,我們會照顧你和孩子的?!?br>
蘇晚看著村民們真誠的眼神,心里暖暖的,但她知道,這里不是久留之地——邪修還在找蘇念,而且從女鬼的情況來看,這村子背后肯定還有更多秘密,留在村里只會給村民帶來危險。
“謝謝大家的好意,但我還有事,不能留在村里?!?br>
蘇晚婉拒,“不過我可以幫你們徹底清除村里的邪氣,再教你們一些簡單的凈化方法,以后就不用擔心邪祟上門了?!?br>
村民們雖然有些失望,但也知道強留不住,只能點頭答應。
蘇晚先在村里的幾個關鍵位置貼了清心符,又教村民們用艾草和朱砂**簡易的護身符,還幫村里的孩子和老人驅散了體內殘留的寒氣。
忙到中午,蘇晚才收拾好東西,抱著蘇念準備離開。
村民們都來送她,王婆婆還給她裝了不少干糧和**,李大哥則給她指了一條去鎮(zhèn)上的近路。
“姑娘,路上小心,要是遇到麻煩,就回村里來,我們永遠歡迎你!”
王婆婆眼眶泛紅,依依不舍地說。
蘇晚點點頭,朝著村民們鞠了一躬,然后抱著蘇念,朝著鎮(zhèn)上的方向走去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離開后,村西頭的那口井里,再次泛起一陣漣漪,一道黑色的影子從井里探出頭,看著她離去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。
而此刻的蘇晚,正抱著蘇念走在山間小路上。
蘇念在她懷里睡得正香,眉心的蓮花印偶爾閃過一絲微光。
蘇晚看著蘇念的小臉,心里暗暗發(fā)誓:無論遇到多少危險,她都會保護好蘇念,找到蓮臺印的秘密,讓那些邪修再也不敢來傷害她們。
就在這時,系統(tǒng)的聲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:“叮!
檢測到前方十里處有邪修聚集,正在進行邪術儀式,建議宿主繞路而行,或提升修為后再前往?!?br>
蘇晚停下腳步,看向系統(tǒng)提示的方向——那里正是去鎮(zhèn)上的必經之路。
她皺了皺眉,繞路的話會多走很多天,而且誰知道路上還會遇到什么危險;提升修為的話,她現(xiàn)在只有煉氣一層,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。
“系統(tǒng),那伙邪修有多少人?
修為怎么樣?”
蘇晚在心里問道。
“檢測到邪修共五人,修為最高為煉氣五層,最低為煉氣三層,正在使用凝魂苔和活人修煉邪術,儀式還剩一個時辰完成,完成后邪修修為將提升?!?br>
系統(tǒng)回答。
蘇晚的眼神變得堅定——活人修煉邪術,若是讓他們完成儀式,不僅會多無辜者喪命,還會多幾個更強的邪修,到時候更難對付。
“不能繞路,必須阻止他們?!?br>
蘇晚握緊拳頭,抱著蘇念,朝著邪修聚集的方向走去。
她知道,這又是一場硬仗,但為了蘇念,為了那些無辜的人,她必須去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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