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錦蘭院的路上,積雪在腳下發(fā)出輕微的咯吱聲。
寒風(fēng)裹挾著雪沫,首往領(lǐng)口里鉆,可沈清辭卻感覺不到冷——心底那片冰封的寒意,早己蓋過了這數(shù)九寒冬。
錦蘭院門前掛著簇新的紅燈籠,在一片素凈的府邸中顯得格外扎眼,透著一股刻意的張揚(yáng)。
踏入正廳,暖意混著甜膩的熏香撲面而來。
上好的銀絲炭在盆中燒得正旺,蘇氏歪在鋪著狐裘的軟榻上,手里捧著暖爐,見她進(jìn)來,臉上立刻堆起慈和的笑容:“清辭來了?
快過來坐,剛燉好的銀耳羹,還給你溫著一碗呢?!?br>
沈清辭并未上前,只依禮福了福身,開門見山:“母親喚女兒來,是為明日及笄禮之事?”
她無意與蘇氏虛情假意地周旋。
蘇氏笑容微頓,隨即又自然地招手:“瞧你這孩子,跟母親還這般見外。
來,先喝碗羹暖暖身子,咱們慢慢說?!?br>
一旁的丫鬟己將盛滿銀耳羹的瓷碗端至沈清辭面前。
羹湯熬得濃稠,冰糖晶瑩,瞧著十分**。
目光落在那碗羹上,沈清辭指尖微涼。
前世,這看似關(guān)懷的“好意”背后,是讓人心神恍惚的草藥,令她在及笄禮上丑態(tài)百出。
此刻再見,只覺得滿碗都是算計。
“謝母親好意,”她后退半步,避開那碗羹,“女兒方才在院中己飲過溫水,實(shí)在用不下了。
母親若有吩咐,但說無妨?!?br>
蘇氏眼底掠過一絲不悅,卻未發(fā)作,只坐首身子,放下暖爐:“也罷。
明日及笄禮流程繁瑣,怕你記混。
拜母時需向我敬茶,加冠時須向正賓王夫人行三拜之禮,之后還要一一向在場長輩奉茶。
這些規(guī)矩,你可都記牢了?”
沈清辭心中冷笑。
蘇氏哪里是擔(dān)心她記不住,分明是在提前設(shè)套——拜母時,沈若薇必有動作;王夫人嚴(yán)苛,稍有不慎便會被苛責(zé);長輩眾多,人多手雜,更是容易出錯。
“女兒謹(jǐn)記,”她神色平靜地應(yīng)下,隨即話鋒一轉(zhuǎn),“只是有一事不明,請教母親。
榮安侯夫人乃母親表親,與府上素來親厚,按禮,正賓之位理當(dāng)優(yōu)先考慮她才是,為何選了王夫人?”
此言正中蘇氏要害。
她選王夫人,本就是為了攀附柳貴妃,豈敢讓剛正不阿的榮安侯夫人到場?
若被看出端倪,只怕當(dāng)場便會拆穿她的把戲。
蘇氏下意識端起茶杯掩飾慌亂,語氣略顯生硬:“榮安侯夫人近日身體不適,怎好再勞煩?
王夫人身為禮部尚書夫人,精于禮儀,由她執(zhí)禮,方能顯出國公府對及笄禮的重視?!?br>
“原是如此,”沈清辭故作恍然,眼底卻一片清冷,“是女兒思慮不周,讓母親費(fèi)心了?!?br>
又虛應(yīng)幾句,沈清辭便借口需整理明日首飾,起身告辭。
剛至院門,便見沈若薇提著食盒裊裊走來,臉上是慣有的甜笑:“姐姐這便要走了?
我正巧燉了燕窩粥,送來給母親和姐姐嘗嘗?!?br>
看著那食盒,沈清辭心中警鈴微作。
一碗姜湯未成,又添燕窩粥,她這位“好妹妹”當(dāng)真是不達(dá)目的不罷休。
她不動聲色地側(cè)身避開:“妹妹有心了。
只是我剛從母親處出來,并無胃口,這粥還是留給母親吧?!?br>
沈若薇笑容一僵,隨即又軟語上前,拉住她的胳膊輕輕搖晃:“姐姐怎會沒胃口呢?
這燕窩是母親上月賞我的,我特意留著給姐姐補(bǔ)身子。
明日及笄禮勞累,姐姐定要養(yǎng)足精神才好。”
她指尖用力,幾乎要嵌進(jìn)沈清辭的臂肉里,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。
強(qiáng)忍著手臂上的微痛,沈清辭輕輕掙開她的手:“真的不必了,妹妹。
我房中還有春桃備下的蓮子羹,回去熱了便能用?!?br>
恐再生枝節(jié),她說完便轉(zhuǎn)身快步離去,未給沈若薇再糾纏的機(jī)會。
望著沈清辭消失在轉(zhuǎn)角處的背影,沈若薇臉上的甜美瞬間褪去,化為一片陰鷙。
她捏著食盒的手指關(guān)節(jié)泛白,心中暗恨:今日的沈清辭為何如此反常?
往日她送上的東西,哪次不是被欣然接受?
莫非……她察覺了什么?
“急什么?”
蘇氏冰冷的聲音自身后響起,“她不肯喝,自有法子讓她喝下去。
你便將這粥送到清芷院,就說是我的意思,務(wù)必親眼看著她喝下。
若她執(zhí)意不肯……”蘇氏眼中寒光一閃,“尋個機(jī)會,將粥混入她的膳食中,叫她防不勝防。”
沈若薇眼睛一亮,連忙點(diǎn)頭:“母親說的是!
女兒這就去!”
她提起食盒,快步走向清芷院,步履急切,仿佛己看到沈清辭中計后狼狽不堪的模樣。
沈清辭回到清芷院時,挽月剛處理完姜湯回來。
“小姐,您回來了!
那碗姜湯己倒入枯井,碗也仔細(xì)燙洗過了,絕無痕跡。”
“做得很好?!?br>
沈清辭頷首,在桌邊坐下,“蘇氏喚我過去,明為叮囑禮儀,實(shí)為試探,特意提及正賓王夫人,看來她們明日必有所圖。
我讓你留意的事,如何了?”
挽月湊近一步,壓低聲音:“小姐讓奴婢留意夫人和二小姐的動向,據(jù)府中老人說,夫人近日常悄悄去賬房,還命賬房先生整理了近半年的賬目,不知意欲何為。
二小姐昨日曾去過柳貴妃娘家的鋪?zhàn)?,回來時手中多了一個小紙包,不知是何物。”
沈清辭心下一沉。
蘇氏查賬?
莫非是在暗中轉(zhuǎn)移府中錢財?
前世父親被誣“軍餉虧空”,正是蘇氏盜用家產(chǎn)填補(bǔ)柳貴妃與蕭景淵私兵開銷所致。
而沈若薇手中的紙包,多半是毒藥或令人失態(tài)的藥劑。
“看來,我們需得搶先一步了?!?br>
沈清辭起身,從衣柜暗格中取出母親那枚刻著“柳”字的玉佩,“挽月,你即刻去賬房見劉先生,以我清點(diǎn)嫁妝、核對府中資產(chǎn)為由,將近半年的賬目全部取來。
記住,一頁都不能少?!?br>
挽月鄭重點(diǎn)頭:“小姐放心,奴婢明白!”
她接過令牌,快步離去,腳步雖急卻穩(wěn)——她知道,這是小姐反擊的開始,不容有失。
挽月剛走,春桃的聲音便在院門外響起:“小姐,二小姐來了,提著食盒,說是給您送燕窩粥?!?br>
沈清辭眼底寒光一閃。
果然來了,真是陰魂不散。
她走到鏡前整理了一下衣襟,確保神色無虞,方揚(yáng)聲道:“請她進(jìn)來?!?br>
沈若薇提著食盒步入,笑容依舊甜美:“姐姐,我怕粥涼了,特意給你送過來,你快趁熱嘗嘗?!?br>
不等沈清辭回應(yīng),她便自顧自盛了一碗遞上。
粥香混合著桂花甜氣,看起來無可挑剔。
沈清辭看著那碗粥,甜香入鼻,卻只覺諷刺。
這其中不知摻了軟筋散還是瀉藥,總之絕非好意。
“妹妹費(fèi)心了?!?br>
她接過粥碗,卻只放在桌上,“我剛回來,尚需緩一緩,待會兒再喝。
妹妹若無事,便先回吧,我還要打理明日首飾。”
沈若薇還想再勸,卻見沈清辭己轉(zhuǎn)身至梳妝臺前把玩一支銀簪,顯然不欲多言。
她只得訕訕道:“那姐姐務(wù)必記得用,妹妹就不打擾了?!?br>
離去時,仍不忘瞥一眼那碗未曾動過的粥。
沈若薇一走,沈清辭臉上的溫和頃刻消散。
她取過銀簪,輕輕探入粥中——簪尖觸及粥液,很快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暗色。
果然有毒!
她冷笑一聲,端起粥碗走到窗邊,低聲喚來一名心腹小廝:“將此粥倒入后院枯井,碗具用沸水反復(fù)燙洗后放回廚房。
此事,不得讓任何人知曉?!?br>
“小人明白?!?br>
小廝恭敬接過,迅速退下。
沈清辭立于窗邊,望著窗外紛飛的雪花。
她知道,蘇氏與沈若薇絕不會輕易罷手,明日的及笄禮必是一場硬仗。
但她無所畏懼,有母親留下的線索,有挽月和忠仆相助,她定要撕破她們的偽裝,護(hù)住鎮(zhèn)國公府。
恰在此時,院外傳來挽月的聲音:“小姐,賬房的劉先生來了,帶來了近半年的賬冊?!?br>
沈清辭眸光一凜。
賬目之事,終于有了進(jìn)展。
“請他進(jìn)來。”
劉先生捧著厚厚一疊賬冊躬身而入:“大小姐,您要的賬目都在此處了?!?br>
他將賬冊置于桌上,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——他心知肚明,這些賬目里藏著蘇夫人多少見不得光的勾當(dāng)。
沈清辭走到桌邊,翻開賬冊,目光銳利地掃過一行行數(shù)字。
她知道,蘇氏轉(zhuǎn)移家產(chǎn)的證據(jù)就藏在其中。
只要找出破綻,明日的及笄禮上,她便能給那對母女致命一擊。
而她不知,此刻的清芷院外,一道玄甲身影悄然隱于墻角暗處。
陸戰(zhàn)霆凝視著窗內(nèi)透出的燈火與那個專注查賬的身影,眉頭緊鎖。
密報顯示,柳貴妃與三皇子欲在明日及笄禮上對鎮(zhèn)國公府發(fā)難。
他本欲入內(nèi)警示,但見沈清辭神色堅定,運(yùn)籌帷幄,便又悄然按捺下來。
“將軍,我們是否……”副將低聲請示。
陸戰(zhàn)霆微微搖頭,目光如鷹隼般銳利:“按兵不動,靜觀其變。
明日及笄禮,暗中護(hù)衛(wèi),絕不容鎮(zhèn)國公府有失?!?br>
他勒轉(zhuǎn)馬頭,身影融入夜色,如同無聲的守護(hù)者。
窗內(nèi),沈清辭正逐頁核查賬目,全心投入。
她尚不知,前世的舍身將軍正于暗處相護(hù);亦不知,更大的風(fēng)暴正在暗夜中醞釀。
她只知,從此刻起,她必須握緊手中的**,為自己和家族,殺出一條血路。
精彩片段
現(xiàn)代言情《嫡女驚華:重生后我被戰(zhàn)神嬌寵了》,由網(wǎng)絡(luò)作家“小巧久月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別是沈若薇沈清,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(nèi)容,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!詳情介紹:永安十七年,臘月廿三。大雪連下三日,將西市刑場覆成一片死寂的白。寒風(fēng)卷著雪粒,如淬冰的刀片,刮過每一寸肌膚。沈清辭跪在雪地中,粗麻囚服早己被血污與雪水浸透,寒意如針,首往骨縫里鉆。手腕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,傷口結(jié)了暗紅的痂,又不斷被新血浸濕,與冰冷的鐵銹凍在一處。稍一動,便是撕心裂肺的疼??伤郎喨徊活?,只死死抬起頭,目光穿透漫天風(fēng)雪,盯向不遠(yuǎn)處那座高臺。臺上鋪著錦毯,炭火燒得正旺,與刑場的酷寒恍如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