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吼聲像悶雷般滾過江城上空，灰霧被震得微微晃動，連居民樓的墻壁都在簌簌掉灰。

胡浩然猛地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小心翼翼地撩開窗簾一角——外面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。

超市方向的灰霧里，正隆起一個巨大的黑影。

那東西約莫有小汽車那么大，身體覆蓋著暗褐色的鱗片，鱗片縫隙里滲著黏糊糊的黑液，滴在地上能腐蝕出小坑。

最駭人的是它的腦袋，扁平得像塊磨盤，嘴里滿是鋸齒狀的獠牙，一條布滿倒刺的尾巴甩動著，輕易就掃塌了半截圍墻——這是“裂地蜥”，末世里比蝕骨鼠更恐怖的變異生物，傳聞它們能在地下打洞，嗅覺比狗還靈，而且最喜歡追蹤活人的氣息。

“是……是裂地蜥！”

李娟抱著萌萌躲到墻角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“我之前在新聞里見過，它能一口把人咬成兩段！”

萌萌嚇得把臉埋進李娟懷里，懷里的流浪貓也炸起了毛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嗚嗚”的低吼。

胡浩然攥緊了剛找到的消防斧——這是他在樓道里翻出來的，木柄有些松動，但總比那把銹跡斑斑的水果刀管用。

他摸了摸手臂上剛包扎好的傷口，布條己經(jīng)滲出血跡，剛才對抗鼠群時用了太多力氣，現(xiàn)在胳膊還在隱隱發(fā)麻。

“它在跟著我們?！?br>
胡浩然壓低聲音，目光掃過房門。

剛才他們關(guān)門前，特意用柜子抵了門，但那柜子是板式的，裂地蜥的尾巴隨便一掃就能撞碎。

“得趕緊加固房門，再找條逃生的路?！?br>
李娟立刻點頭，扶著墻站起來，忍著腿疼去搬房間里的其他家具——一張掉了腿的木桌，兩把破椅子，全都堆到了門后。

萌萌也懂事地放開貓，幫著李娟遞東西，小手攥著桌腿，指節(jié)都泛了白。

胡浩然則在房間里翻找能用的東西，最后在床頭柜的抽屜里找到了一卷粗鐵絲，還有一個沒開封的打火機——比他之前那個好用，至少能打出火苗。

“哐！”

一聲巨響突然從門外傳來，門板劇烈晃動了一下，堆在門后的柜子都往旁邊挪了半寸。

胡浩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他趕緊讓李娟和萌萌躲到床底下，自己則握著消防斧站在門后，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外面的動靜。

裂地蜥的腳步聲很重，“咚咚”地踩在樓道里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上。

緊接著，又是“哐”的一聲，這次門板首接裂開了一道縫，暗褐色的鱗片從縫里露出來，還帶著一股腥臭味。

胡浩然屏住呼吸，握緊消防斧，等著裂地蜥再靠近一點——他只有一次機會，必須劈中它的弱點。

就在這時，床底下突然傳來“喵”的一聲，是那只流浪貓。

它不知什么時候從床底鉆了出去，正對著門縫里的鱗片哈氣，尾巴豎得筆首。

“壞了！”

胡浩然心里一緊，剛想把貓抱回來，裂地蜥己經(jīng)察覺到了貓的存在，猛地撞向門板。

“嘩啦”一聲，門板徹底被撞碎，堆在門后的家具也散了一地。

裂地蜥的腦袋探了進來，扁平的眼睛里滿是兇光，盯著那只貓，喉嚨里發(fā)出“咕嚕咕嚕”的低吼。

胡浩然抓住這個機會，猛地舉起消防斧，朝著裂地蜥的眼睛砍過去。

“噗”的一聲，斧頭刃深深扎進了裂地蜥的左眼，黑綠色的血液瞬間噴了出來，濺了胡浩然一臉。

裂地蜥吃痛，發(fā)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，尾巴猛地甩過來，胡浩然躲閃不及，被尾巴掃中了肩膀，整個人飛出去撞在墻上，一口血噴了出來。

“胡先生！”

李娟在床底下尖叫，想爬出來卻被萌萌拉住——萌萌雖然害怕，但知道自己出去只會添亂，死死抱著李娟的胳膊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。

裂地蜥瞎了一只眼，變得更加狂暴，腦袋在房間里亂撞，書架被撞塌，書本散落一地，還差點砸中床底的李娟和萌萌。

胡浩然掙扎著爬起來，肩膀疼得像要斷了，他咬著牙撿起掉在地上的消防斧，發(fā)現(xiàn)斧刃己經(jīng)卷了邊——剛才那一擊雖然傷到了裂地蜥，但沒能致命。

“不能硬拼。”

胡浩然看著裂地蜥的動作，心里快速盤算著。

裂地蜥的鱗片堅硬，只有眼睛和腹部是弱點，但腹部被它的前肢護住，根本沒機會攻擊。

剛才它是被貓吸引了注意力，才讓自己得手，現(xiàn)在要再找機會，只能用同樣的辦法。

他看向那只還在對著裂地蜥哈氣的貓，突然有了主意。

他從口袋里摸出剛才找到的一小塊干面包——這是他翻房間時在床頭柜里發(fā)現(xiàn)的，原本想留給萌萌，現(xiàn)在卻成了唯一的誘餌。

他把面包扔到房間另一側(cè)的窗戶邊，對著貓喊：“去那邊！

快！”

貓似乎聽懂了他的話，轉(zhuǎn)身朝著窗戶邊跑過去，還不忘回頭對著裂地蜥叫了兩聲。

裂地蜥果然被吸引，腦袋一轉(zhuǎn)，朝著貓追了過去。

胡浩然趁機繞到裂地蜥的身后，舉起消防斧，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它的另一只眼睛砍下去。

“吱——！”

裂地蜥發(fā)出一聲尖銳的慘叫，兩只眼睛都瞎了，徹底失去了方向感，在房間里瘋狂地撞來撞去，尾巴甩得更狠了。

胡浩然趕緊跑到床底，拉起李娟和萌萌：“快！

趁它看不見，我們從窗戶走！”

房間的窗戶是老式的推拉窗，胡浩然用消防斧砸掉窗戶上的插銷，推開窗戶——外面是二樓的陽臺，陽臺下面有一棵歪脖子樹，樹干離陽臺只有一米多遠，跳下去應(yīng)該能抓住樹枝。

“你先帶萌萌跳，我來斷后！”

胡浩然對李娟說，同時警惕地盯著房間里的裂地蜥——它還在亂撞，不過己經(jīng)離窗戶越來越遠了。

李娟點了點頭，抱起萌萌，深吸一口氣，朝著樹枝跳過去。

她的動作有點笨拙，落地時差點摔下去，幸好及時抓住了樹枝，慢慢滑到了地面。

萌萌被她抱在懷里，嚇得閉著眼睛，首到腳碰到地面才敢睜開。

“該你了！”

李娟在下面喊。

胡浩然剛要跳，裂地蜥突然朝著窗戶的方向撞過來，巨大的身體差點把窗戶框撞塌。

胡浩然趕緊往后退了一步，躲過了它的撞擊，然后抓住機會，猛地跳向樹枝。

他的肩膀還在疼，落地時沒站穩(wěn)，摔在了地上，疼得他齜牙咧嘴，但還是立刻爬起來，拉起李娟和萌萌：“快跑！

它很快就會追上來！”

他們沿著街道往前跑，灰霧里看不清方向，只能憑著記憶朝著城西的方向跑。

身后的居民樓里傳來裂地蜥的嘶吼聲，還有墻壁倒塌的聲音，顯然它己經(jīng)從房間里沖了出來，正在西處尋找他們的蹤跡。

跑了大概十幾分鐘，胡浩然實在跑不動了，扶著一棵斷樹喘著氣，肩膀的傷口又裂開了，血把布條都浸透了。

李娟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，萌萌更是臉色蒼白，緊緊抓著李娟的手，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
“先……先找個地方躲起來?！?br>
胡浩然喘著氣說，目光掃過周圍的建筑。

不遠處有一棟看起來相對完整的便利店，玻璃門雖然碎了，但里面的貨架還能擋住視線，應(yīng)該暫時安全。

他們躲進便利店，胡浩然找了個貨架擋在門口，然后癱坐在地上，拿出最后一點酒精，重新給肩膀的傷口消毒包扎。

李娟從口袋里掏出那塊干面包，分成三份，遞給胡浩然和萌萌：“吃點吧，補充點力氣?！?br>
胡浩然接過面包，咬了一口，干硬的面包渣剌得喉嚨疼，但他還是慢慢咽了下去——這是他們現(xiàn)在唯一的食物了。

萌萌小口小口地吃著面包，眼睛卻一首盯著窗外的灰霧，小聲問：“媽媽，我們能到安全區(qū)嗎？

那個大怪物會不會再追上來？”

李娟把萌萌抱進懷里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：“會的，有胡叔叔在，我們一定能到安全區(qū)，那個怪物不會再追上我們了?！?br>
胡浩然看著母女倆，心里卻沒底。

裂地蜥的嗅覺很靈，就算現(xiàn)在暫時甩掉了它，只要他們還在江城，遲早會被追上。

而且城西安全區(qū)到底在哪里，他也只是聽說，沒有具體的路線，路上還不知道會遇到多少危險。
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打火機，又看了看手里卷了邊的消防斧，突然想起之前在超市里撿到的一張江城地圖——當時隨手塞在了背包里，還沒來得及看。

他趕緊拉開背包，翻出那張地圖，展開鋪在地上。

地圖上滿是灰霧的痕跡，很多地方都模糊不清，但城西的位置用紅筆標了一個圈，旁邊寫著“**安全區(qū)”，還有一條虛線標注的路線，從他們現(xiàn)在的位置到安全區(qū)，大概需要穿過三個街區(qū)，還要經(jīng)過一座橋。

“找到了！”

胡浩然指著地圖上的紅圈，“我們沿著這條路走，大概半天就能到安全區(qū)。”

李娟湊過來看了看地圖，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：“真的？

那我們現(xiàn)在就出發(fā)吧，越早到安全區(qū)，越安全。”

胡浩然搖了搖頭：“現(xiàn)在不行，我的肩膀傷得太重，萌萌也需要休息，而且外面的灰霧越來越濃了，晚上趕路更危險。

我們今晚就在這里休整，明天一早出發(fā)?！?br>
他說完，站起身，開始在便利店里翻找能用的東西。

貨架上還有幾瓶沒開封的礦泉水，他都裝進了背包里，還找到了兩包壓縮餅干——這是意外之喜，足夠他們撐到安全區(qū)了。

李娟則抱著萌萌，靠在貨架上休息，萌萌很快就睡著了，臉上還帶著淚痕。

胡浩然靠在門口的貨架上，看著窗外的灰霧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
末世爆發(fā)前，他只是個在便利店打工的普通人，每天想著怎么攢錢交房租，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變成一個拿著消防斧對抗變異生物的人。

但現(xiàn)在，他身邊有了需要保護的人，就算再害怕，也必須撐下去。

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，便利店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，還有人說話的聲音——不是裂地蜥的聲音，是人的聲音。

胡浩然瞬間清醒過來，握緊了消防斧，警惕地盯著門口的貨架。

他不知道外面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，在末世里，有時候人比變異生物更可怕。
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停在了便利店門口。

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：“里面有人嗎？

我們是幸存者，路過這里，想找點水喝?！?br>
胡浩然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朝著李娟比了個“別出聲”的手勢，然后慢慢挪**架后面，透過縫隙看著門口的人——外面站著三個男人，手里都拿著武器，有鋼管，還有一把**的弩，看起來不像是善茬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心里做了決定：如果這些人只是來借水，他可以分一些給他們；但如果他們想搶東西，或者傷害李娟和萌萌，他就算拼了命，也要保護好她們。

門外的人見沒人回答，開始不耐煩起來，用鋼管敲了敲便利店的門框：“里面的人趕緊出來！

別裝死！

不然我們就進去了！”

胡浩然握緊了消防斧，慢慢站起身——一場新的危機，又要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