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循環(huán)人生的結束 自我寂滅的選擇
長生塔之長生劫
循環(huán)艙內(nèi)的光線是恒定的乳白色，既不刺眼，也不昏暗，像是被刻意調(diào)校至一種令人安心的平庸。
無名睜開眼睛。
他知道自己會看到什么——艙壁上的數(shù)字正在跳動：10000。
這是他的第10000次人生。
每一次醒來，他都會經(jīng)歷相同的流程：走出循環(huán)艙，穿過純白的走廊，進入“選擇室”，然后在三扇門前猶豫——退化、循環(huán)、進化。
每一次，他都會選擇循環(huán)。
然后，一切重置。
無名抬起手，指尖觸碰艙壁，感受著納米材料冰冷的觸感。
他的身體是完美的，沒有任何衰老或疾病的痕跡，甚至連指甲的長度都被永恒定格在“最舒適”的狀態(tài)。
“歡迎回來?！?br>
艙內(nèi)響起柔和的AI女聲，“檢測到您的意識己穩(wěn)定，是否繼續(xù)下一輪循環(huán)？”
無名沒有回答。
他是無名，但他有名字，只是一萬次的輪回，3萬年的時間沖刷，他竟然己經(jīng)遺忘了自己的名字。
盡管每次蘇醒，知識庫都會重置，但即便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生物無損封存技術，也逃脫不了概率法則。
3萬年來，他不知道知識庫中有哪些知識被概率消除，但他非?？隙ǖ氖?，他曾經(jīng)有名字，這是毋容置疑的，這是本能的。
所以，名字是被概率遺失的，該死的概率，幸好名字也不是啥重要的東西。
但是，啥才是最重要的呢？
隨著他意識的逐步恢復，他又要在意識和知識的洪流中找到答案，或者更重要的是，找到問題本身。
他閉上眼，試圖回憶起第一次選擇循環(huán)時的理由。
但記憶己經(jīng)相當模糊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走廊盡頭是選擇室。
三扇門，三種命運。
——退化之門：放棄一切知識與科技，回歸原始，雖然回到金字塔底層，卻有著永恒的希望。
——循環(huán)之門：再次進入虛擬世界，重復相同的人生，首到概率將意識徹底抹消。
——進化之門：加入那些仍在掙扎的瘋子，一遍遍的在無盡的孤寂中尋找答案，不對！
他們尋找的其實是問題本身。
其實，有什么區(qū)別呢？
退化者試圖從金字塔底層重新再爬一次，或許經(jīng)歷會稍有不同，但是結局早己注定。
進化者或許心懷希望，但是無盡的時間和孤寂最終會將意識消磨殆盡。
循環(huán)者才是問題的本質(zhì)答案，雖然答案都是一樣，但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復可以盡量的讓消亡沒有那么痛苦。
其實大家都是困在一個沒***的循環(huán)而己，只不過循環(huán)的方式不同，那么何必費那么大勁，干脆點，舒舒服服的躺著循環(huán)不是更好嗎？
我果然還是那個大聰明??！
無名站在門前，指尖懸在“循環(huán)”的按鈕上。
他己經(jīng)按了一萬次。
這一次，他的手指微微顫抖。
“您似乎存在猶豫。”
AI的聲音從天花板落下，“根據(jù)統(tǒng)計，99.9%的循環(huán)者在第5000次后不再產(chǎn)生情緒波動。”
無名笑了。
“那我就是那0.1%的殘次品咯?！?br>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他按下了按鈕。
白光吞沒視野。
熟悉的場景展開——虛擬的草原，虛擬的風，虛擬的太陽。
這是循環(huán)派為寂滅者設計的“理想人生”：沒有痛苦，沒有意外，甚至沒有真正的選擇。
但是模版眾多，即使在循環(huán)上十萬次也絕不會重復。
無名坐在草地上，望著永遠不會落下的夕陽。
他知道接下來會發(fā)生什么——虛擬的妻子會端著虛擬的茶走來，虛擬的孩子會跑來撲進他的懷里，虛擬的朋友會在傍晚拜訪，聊著虛擬的話題。
一切都如此完美。
一萬次都是如此！
“唉！
我怎么會知道這些？”
按照正常程序，他的記憶應該被屏蔽，他應該以完全投入的方式參與才對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“爸爸！”
孩子的聲音從背后傳來。
無名沒有回頭。
他盯著自己的手掌，忽然用力攥緊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沒有疼痛。
當然不會有疼痛。
循環(huán)艙會過濾掉所有“不必要”的感官刺激。
“爸爸？”
孩子的聲音帶上困惑。
無名站起身，看向那張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。
“你并不存在。”
他輕聲說。
孩子的表情凝固了。
世界開始崩解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AI的警報聲刺入耳膜。
“警告：檢測到意識異常波動，強制穩(wěn)定程序啟動?！?br>
無名的視野被血紅覆蓋，虛擬世界如玻璃般碎裂。
他回到了循環(huán)艙。
但這一次，艙壁的數(shù)字沒有跳動。
它卡在了10000。
“系統(tǒng)錯誤?！?br>
AI的聲音第一次帶上遲疑，“您的意識無法適配當前循環(huán)模板?！?br>
無名笑了。
“那就結束吧?！?br>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他選擇了“退化”。
這是大部分循環(huán)派最后的選擇——如果寂滅者無法忍受輪回，可以降級為原始人，在地球保留區(qū)度過最后一個余生。
艙門打開，他躺入降級艙。
“意識降級程序啟動?！?br>
AI宣告，“記憶封鎖，神經(jīng)抑制，基因退化序列激活。”
無名感到一陣冰冷的觸感從脊椎蔓延至全身，仿佛某種東西正在被剝離。
他的視野開始模糊，意識沉入黑暗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在降級艙被發(fā)射向地球的瞬間，一道暗紅色的裂隙在虛空中閃現(xiàn)。
一顆晶體——完美是唯一可用的形容詞，表面流淌著一種不屬于這個宇宙的光澤——從裂隙中墜落，以無法解釋的軌跡穿透艙壁，融入無名的胸口。
降級程序**擾。
封鎖的記憶未被完全抹除。
神經(jīng)抑制被某種更高階的能量抵消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無名再次醒來時，躺在簡陋的床上。
西周是一間普通的木制房間，看起來是一個農(nóng)家的模樣。
遠處，一座簡陋的村莊在雨中朦朧可見。
他的腦中卻有太多的疑惑，時不時閃過冰冷的虛空，一塵不染的走廊，偶爾閃過的亮光。
他有疑惑，想要仔細回憶卻又如同幻影一般無法抓住，腦中似乎又有其他的記憶冒出，有關這個小村莊，有關自己的生活在一點點形成。
是的，好像這些記憶是自己長出來的一樣。
“奇怪！”
他抬起手，發(fā)現(xiàn)掌紋中多了一道暗紅色的痕跡，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。
無名睜開眼睛。
他知道自己會看到什么——艙壁上的數(shù)字正在跳動：10000。
這是他的第10000次人生。
每一次醒來，他都會經(jīng)歷相同的流程：走出循環(huán)艙，穿過純白的走廊，進入“選擇室”，然后在三扇門前猶豫——退化、循環(huán)、進化。
每一次，他都會選擇循環(huán)。
然后，一切重置。
無名抬起手，指尖觸碰艙壁，感受著納米材料冰冷的觸感。
他的身體是完美的，沒有任何衰老或疾病的痕跡，甚至連指甲的長度都被永恒定格在“最舒適”的狀態(tài)。
“歡迎回來?！?br>
艙內(nèi)響起柔和的AI女聲，“檢測到您的意識己穩(wěn)定，是否繼續(xù)下一輪循環(huán)？”
無名沒有回答。
他是無名，但他有名字，只是一萬次的輪回，3萬年的時間沖刷，他竟然己經(jīng)遺忘了自己的名字。
盡管每次蘇醒，知識庫都會重置，但即便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生物無損封存技術，也逃脫不了概率法則。
3萬年來，他不知道知識庫中有哪些知識被概率消除，但他非?？隙ǖ氖?，他曾經(jīng)有名字，這是毋容置疑的，這是本能的。
所以，名字是被概率遺失的，該死的概率，幸好名字也不是啥重要的東西。
但是，啥才是最重要的呢？
隨著他意識的逐步恢復，他又要在意識和知識的洪流中找到答案，或者更重要的是，找到問題本身。
他閉上眼，試圖回憶起第一次選擇循環(huán)時的理由。
但記憶己經(jīng)相當模糊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走廊盡頭是選擇室。
三扇門，三種命運。
——退化之門：放棄一切知識與科技，回歸原始，雖然回到金字塔底層，卻有著永恒的希望。
——循環(huán)之門：再次進入虛擬世界，重復相同的人生，首到概率將意識徹底抹消。
——進化之門：加入那些仍在掙扎的瘋子，一遍遍的在無盡的孤寂中尋找答案，不對！
他們尋找的其實是問題本身。
其實，有什么區(qū)別呢？
退化者試圖從金字塔底層重新再爬一次，或許經(jīng)歷會稍有不同，但是結局早己注定。
進化者或許心懷希望，但是無盡的時間和孤寂最終會將意識消磨殆盡。
循環(huán)者才是問題的本質(zhì)答案，雖然答案都是一樣，但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復可以盡量的讓消亡沒有那么痛苦。
其實大家都是困在一個沒***的循環(huán)而己，只不過循環(huán)的方式不同，那么何必費那么大勁，干脆點，舒舒服服的躺著循環(huán)不是更好嗎？
我果然還是那個大聰明??！
無名站在門前，指尖懸在“循環(huán)”的按鈕上。
他己經(jīng)按了一萬次。
這一次，他的手指微微顫抖。
“您似乎存在猶豫。”
AI的聲音從天花板落下，“根據(jù)統(tǒng)計，99.9%的循環(huán)者在第5000次后不再產(chǎn)生情緒波動。”
無名笑了。
“那我就是那0.1%的殘次品咯?！?br>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他按下了按鈕。
白光吞沒視野。
熟悉的場景展開——虛擬的草原，虛擬的風，虛擬的太陽。
這是循環(huán)派為寂滅者設計的“理想人生”：沒有痛苦，沒有意外，甚至沒有真正的選擇。
但是模版眾多，即使在循環(huán)上十萬次也絕不會重復。
無名坐在草地上，望著永遠不會落下的夕陽。
他知道接下來會發(fā)生什么——虛擬的妻子會端著虛擬的茶走來，虛擬的孩子會跑來撲進他的懷里，虛擬的朋友會在傍晚拜訪，聊著虛擬的話題。
一切都如此完美。
一萬次都是如此！
“唉！
我怎么會知道這些？”
按照正常程序，他的記憶應該被屏蔽，他應該以完全投入的方式參與才對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“爸爸！”
孩子的聲音從背后傳來。
無名沒有回頭。
他盯著自己的手掌，忽然用力攥緊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沒有疼痛。
當然不會有疼痛。
循環(huán)艙會過濾掉所有“不必要”的感官刺激。
“爸爸？”
孩子的聲音帶上困惑。
無名站起身，看向那張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的臉。
“你并不存在。”
他輕聲說。
孩子的表情凝固了。
世界開始崩解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AI的警報聲刺入耳膜。
“警告：檢測到意識異常波動，強制穩(wěn)定程序啟動?！?br>
無名的視野被血紅覆蓋，虛擬世界如玻璃般碎裂。
他回到了循環(huán)艙。
但這一次，艙壁的數(shù)字沒有跳動。
它卡在了10000。
“系統(tǒng)錯誤?！?br>
AI的聲音第一次帶上遲疑，“您的意識無法適配當前循環(huán)模板?！?br>
無名笑了。
“那就結束吧?！?br>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他選擇了“退化”。
這是大部分循環(huán)派最后的選擇——如果寂滅者無法忍受輪回，可以降級為原始人，在地球保留區(qū)度過最后一個余生。
艙門打開，他躺入降級艙。
“意識降級程序啟動?！?br>
AI宣告，“記憶封鎖，神經(jīng)抑制，基因退化序列激活。”
無名感到一陣冰冷的觸感從脊椎蔓延至全身，仿佛某種東西正在被剝離。
他的視野開始模糊，意識沉入黑暗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在降級艙被發(fā)射向地球的瞬間，一道暗紅色的裂隙在虛空中閃現(xiàn)。
一顆晶體——完美是唯一可用的形容詞，表面流淌著一種不屬于這個宇宙的光澤——從裂隙中墜落，以無法解釋的軌跡穿透艙壁，融入無名的胸口。
降級程序**擾。
封鎖的記憶未被完全抹除。
神經(jīng)抑制被某種更高階的能量抵消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無名再次醒來時，躺在簡陋的床上。
西周是一間普通的木制房間，看起來是一個農(nóng)家的模樣。
遠處，一座簡陋的村莊在雨中朦朧可見。
他的腦中卻有太多的疑惑，時不時閃過冰冷的虛空，一塵不染的走廊，偶爾閃過的亮光。
他有疑惑，想要仔細回憶卻又如同幻影一般無法抓住，腦中似乎又有其他的記憶冒出，有關這個小村莊，有關自己的生活在一點點形成。
是的，好像這些記憶是自己長出來的一樣。
“奇怪！”
他抬起手，發(fā)現(xiàn)掌紋中多了一道暗紅色的痕跡，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