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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找九叔拜師

我僵尸世界煉師父?九叔別追了!

“墻頭草?”

劉司建被這三個字噎了一下,差點沒背過氣去。

好家伙。

我這冒著被你仇家當(dāng)成同伙一鍋端的風(fēng)險跑回來,結(jié)果就得了個“墻頭草”的認(rèn)證?

他心里那點剛升起來的愧疚,瞬間被這盆冷水澆得七七八八。

“我說陸道長,你講點道理好不好?”

劉司建擼起袖子,一副要跟他理論到底的架勢。

“你被九叔打了,對吧?”

“我跑下山,在茶館里聽到的第一件事就是這個。”

“我當(dāng)時有兩個選擇,一是首接去任家鎮(zhèn)找九叔,拜他為師。”

“二就是掉頭跑回這破山頭,看看你死了沒有?!?br>
“你猜我選了哪個?”

劉司建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陸塵。

“我選了二啊大哥!”

“我但凡有點墻頭草的自覺。”

“現(xiàn)在就該在九叔面前端茶倒水,而不是在你這兒聞血腥味和藥草味兒!”

他越說越氣,干脆一**坐在地上,破罐子破摔。

“行吧,你說我是墻頭草,我就是墻頭草?!?br>
“你現(xiàn)在就打死我,正好,我下去跟**爺報道?!?br>
“就說我是被你這個救命恩人親手送走的,你看他怎么判。”

劉司建耍起了無賴。

他知道陸塵現(xiàn)在這副樣子,別說打死他,就是推他一個跟頭都費勁。

陸塵被他這一通搶白,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。

他咳得彎下了腰,鮮血順著嘴角往下滴,染紅了身前的衣襟。

“你……”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劉司建,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
劉司建看著他咳出的血,心里那股無名火瞬間就熄了。

算了。

跟一個快要掛掉的病號計較什么。

他嘆了口氣,從地上爬起來,拍了拍**上的土。

“行了行了,我不跟你吵?!?br>
“你愛怎么罵怎么罵,反正我今天不走了?!?br>
劉司建說著,就開始動手收拾院子里的狼藉。

他把倒掉的桌子扶起來,把摔碎的板凳拼到一邊,又找來掃帚,把地上的碎片掃到角落。

陸塵就那么靠在門框上,冷眼看著他忙活。

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憤怒,慢慢變得復(fù)雜,最后歸于一種深沉的、劉司建看不懂的疲憊。

他沒再說話,也沒再趕人。

當(dāng)劉司建把院子收拾得差不多,準(zhǔn)備進(jìn)屋燒點水時,陸塵自己撐著墻壁,挪回了里屋的床上。

他背對著門口,用沉默表達(dá)了自己的態(tài)度。

不歡迎,但也沒力氣趕你走。

劉司建撇了撇嘴。

行,你牛。

你高冷。

你都快掛了還擱這兒玩孤僻人設(shè)呢。

他腹誹歸腹誹,手上的動作卻沒停。

找到廚房,鍋里積了厚厚一層灰。

水缸見了底,米缸里只有幾只米蟲在開派對。

他認(rèn)命地拿起水桶,去山下的小溪打水。

等他吭哧吭哧挑著兩桶水回來,天都快黑了。

他淘了米,生了火。

他盛了一碗粥,端進(jìn)里屋。

“喂,吃點東西?!?br>
床上的陸塵一動不動。

“別裝死啊,我知道你醒著?!?br>
劉司建把碗放到床邊的破桌子上。

“不吃拉倒,**你活該?!?br>
他嘴上罵罵咧咧,人卻沒有走,就那么在旁邊守著。

過了許久,久到劉司建以為那家伙真的睡著了,床上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
陸塵掙扎著坐起來,端過那碗粥,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。

他吃得很慢,也很安靜。

一碗粥見底,他把碗放回桌上,依舊沒有看劉司建,只是沙啞地吐出兩個字。

“難吃?!?br>
劉司建的白眼差點翻到天上去。

“有的吃就不錯了,還挑三揀西!”

他沒好氣地收了碗,心里卻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氣。

肯吃飯,總歸是好事。

劉司建每天的生活變得極其規(guī)律。

砍柴,挑水,做飯,熬藥。

以及,忍受陸塵那張臭得可以的臉和時不時冒出來的毒舌。

“你熬的這是藥?

確定不是什么新型毒藥?”

“這粥是給人吃的?

豬食都比這個香。”

“你能不能離我遠(yuǎn)點?

看見你就煩。”

劉司建從一開始的憤怒,到后來的麻木,再到最后甚至能面不改色地懟回去。

“愛喝不喝,毒死拉倒。”

“有的吃就不錯了,不吃就餓著。”

“我倒是想離你遠(yuǎn)點,你倒是自己起來倒水啊?!?br>
兩人就在這種詭異的互損模式中,度過了一天又一天。

劉司建本以為,有他這么盡心盡力地照顧,陸塵的傷怎么著也該有點起色。

可事實卻狠狠地給了他一巴掌。

陸塵的身體,非但沒有半點好轉(zhuǎn),反而一天比一天差。

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咳,咳出的血從一開始的鮮紅,變成了暗沉的紫黑色。

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,人也越來越瘦,眼窩深陷下去,整個人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。

劉司建心里發(fā)慌。

他不懂醫(yī)術(shù),但他看得出來,陸塵這是在走向油盡燈枯。

九叔那一記掌心雷,恐怕是傷了他的根基,斷了他的生機(jī)。

這家伙,真的要死了。

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,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
劉司建啊劉司建,你小子也太不是個東西了。

人家還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呢,你就開始盤算自己的后路了?

他一邊在心里唾棄自己,一邊又忍不住地想。

等陸塵真的死了……自己該怎么辦?

繼續(xù)留在這座破道觀里守著?

別逗了。

他自己都養(yǎng)不活自己。

到時候恐怕不出三天,就得**在這里,正好下去給陸塵當(dāng)個伴。

那……下山?

下山之后呢?

去任家鎮(zhèn)找九叔?

這個念頭,像是野草一樣,在他的腦子里瘋狂地生長起來。

說實話,他對九叔的印象不壞。

雖然九叔打傷了陸塵,但從茶館里那些人的議論來看,似乎是陸塵主動挑釁在先。

而且,九叔是遠(yuǎn)近聞名的高人,有真本事。

跟著他,肯定能學(xué)到東西,再也不用過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。

可是……投奔打傷自己師傅的仇人……這事兒怎么想,怎么都透著一股子“白眼狼”的味道。

劉司建陷入了天人**。

良心和肚子,到底哪個更重要?

這是一個深刻的哲學(xué)問題。

他每天給陸塵端茶送藥的時候,眼神都忍不住地飄忽。

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。

但他不知道,他那點小心思,早就被床上那個半死不活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。

這天下午,劉司建剛熬好藥,端進(jìn)屋里。

陸塵卻罕見地沒有躺著,而是靠坐在床頭,目光清明地看著他。

“過來?!?br>
陸塵的聲音依舊沙啞。

劉司建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磨磨蹭蹭地走過去,把藥碗遞給他。

“喝藥了。”

陸塵沒有接,只是靜靜地看著他。

那眼神,銳利得讓劉劉司建頭皮發(fā)麻。

“司建?!?br>
“我快死了?!?br>
他說得云淡風(fēng)輕。

劉司建的心臟卻猛地一抽。

他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么“你別胡說”、“你會好起來的”之類的屁話,卻發(fā)現(xiàn)一個字都說不出口。

因為他們倆都心知肚明,這是事實。

“我死了以后,你有什么打算?”

陸塵終于問出了那個問題。

來了。

該來的總會來。

劉司建低著頭,看著自己手里的藥碗,沉默了。

說謊嗎?

說我會為你守孝三年,繼承你的遺志,把這座道觀發(fā)揚光大?

太假了。

他自己都不信。

陸塵看著他糾結(jié)的樣子,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。

“怎么,不好意思說?”

“是準(zhǔn)備下山,去投奔九叔吧?”

他一語道破了劉司建心中最大的秘密。

劉司建的身體猛地一僵。

他抬起頭,震驚地看著陸塵。

既然被看穿了,再藏著掖著也沒意思了。

劉司建深吸一口氣,索性豁出去了。

他抬起頭,首視著陸塵的眼睛,沒有任何隱瞞。

“是。”

他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
“我想學(xué)本事?!?br>
“你救了我,我感激你,這段時間我照顧你,也算還了你的恩情?!?br>
“但你從來不教我東西,跟著你,我除了能混口飯吃,什么都學(xué)不到。”

“我想活下去,活得像個人樣,而不是一個只能在山里刨食的野人?!?br>
劉司建一口氣把心里的話全都倒了出來。

說完,他以為陸塵會暴怒,會罵他是白眼狼,罵他忘恩負(fù)義。

可出乎他意料的是,陸塵沒有。

他只是靜靜地聽著,眼神里沒有憤怒,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復(fù)雜情緒。

有失落,有自嘲,還有一絲……愧疚。

屋子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
許久。

陸塵才緩緩開口。

“是啊……他愿意教你……”他低聲重復(fù)了一句,像是在對自己說。

他抬起頭,看著劉司建,眼神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落寞。

“也許……當(dāng)初我對你好一些,傳你些東西,事情……也不會變成這樣?!?br>
劉司建并未多言,事己至此,說再多也無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