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我死在成親夜
喜夜回檔：燭盡血未冷
一鑼鼓歇在子時(shí)前，京城的喜聲像被一刀剪斷。
更鼓剛敲三下，紅綢翻飛的長街只剩風(fēng)聲。
我坐在喜床上，大紅蓋頭垂落眼前，燭影把“囍”字烙在眼皮上，灼得生疼。
所有人都說，今日是我大喜。
可我知道，今夜我會死——死在夫君手里。
這是我第三次踏進(jìn)這間洞房。
第一次，我滿懷羞怯，被他一杯溫酒刺穿喉嚨；第二次，我舉刀先刺向他，卻被他反手釘入喜床；這是第三次，我索性不掙扎，只想看清他到底為何殺我。
門軸輕響。
蕭珩踏進(jìn)來，喜服如血，眉眼卻溫柔得像春夜。
“阿昭，久等?！?br>
他托著鎏金盤，盤里一盞合巹酒，酒面浮兩枚紅燭芯，像一對交頸的鶴。
我隔著蓋頭，聞到酒香里藏著的苦杏仁味——那是劇毒“回雪”，沾唇即亡。
二我未動，他亦不急。
蕭珩把托盤放在案上，抬手替我理鬢邊流蘇。
指尖擦過我耳垂，涼得像雪。
“結(jié)發(fā)為夫妻，恩愛兩不疑?！?br>
他低聲背《儀禮》，聲音繾綣，仿佛真心。
我抬手，自己掀開蓋頭。
燭光驟亮，映出他眸底一瞬的錯愕。
“阿昭今日，比前兩次更美?！?br>
我笑了笑，指尖掠過酒盞，“夫君卻一次比一次心急?！?br>
他睫毛顫了下，笑意未改，“你記得？”
“記得你怎樣殺我。”
我輕聲答，“也記得我怎樣活。”
蕭珩垂眸，指腹摩挲酒盞邊緣，“那便省我解釋?！?br>
他端起毒酒，遞到我唇邊，“喝吧，喝了就不疼了?！?br>
我未接，只問：“為何非要今夜？”
他嘆息：“因?yàn)橹挥薪褚?，你的命才換得到那件東西?！?br>
“什么東西？”
他望向喜床后的龍鳳燭，燭芯噼啪炸開一星紅，“命書?！?br>
三命書——前朝遺卷，載人壽數(shù)，可改生死。
原來如此。
第一次我死前，聽見他對著虛空低語：“再借她一命，我便能改。”
我以為那是瘋話，如今方知，他借的不是命，是“回檔”。
我伸手，握住他執(zhí)杯的手腕。
肌膚相貼，脈搏急亂。
我聲音極輕，“蕭珩，這一次，我不想獨(dú)死?！?br>
他眼底掠過一絲痛，轉(zhuǎn)瞬又冷，“阿昭，別鬧?！?br>
我另一只手己摸到枕下的**。
寒光出鞘，首刺他心口——刀尖卻停在喜服上，再進(jìn)不得半寸。
他兩指夾住刃，指腹被割破，血滴在我大紅嫁衣上，像添了一朵暗梅。
“同樣的刀，第二次便不靈。”
他嘆息，手腕一轉(zhuǎn)，**落入他掌心，轉(zhuǎn)而貼上我頸側(cè)。
肌膚被冰刃劃開一線，血珠滾落。
我抬眼看他，“你舍不得?！?br>
蕭珩瞳仁漆黑，映著我笑中帶淚的臉，“我舍得的。”
西話音未落，窗外忽起風(fēng)。
“哐”的一聲，雕花窗扇被吹得大開，雪粒卷入。
與此同時(shí)，龍鳳燭的火舌猛地躥高，火光照見床柱上密密麻麻的刀痕——那是我前兩次掙扎時(shí)留下的。
蕭珩側(cè)頭，目光被火光映得幽暗。
我趁他分神，袖中滑出一枚小小火石。
咔噠——火星濺落床褥，大紅錦被瞬間燃起。
火舌舔上帷幔，熱浪撲面。
我往后仰倒，跌入火海，沖他彎唇：“要么一起死，要么告訴我命書在哪?！?br>
烈焰噼啪，燒得喜字扭曲。
蕭珩終于變色，伸手想拉我。
我卻己抓住床柱，用力一擰——“咔嚓”機(jī)關(guān)響，喜床從中裂開，露出黑漆漆的一道暗格。
火光里，一卷泛黃的絹冊靜靜躺在格子里，封面朱砂小篆：命書。
五蕭珩眸色驟沉，飛身去奪。
我先一步抓住命書，卻被他握住手腕。
火焰攀上他喜服下擺，他卻不管不顧，只盯著我，“給我！”
我笑得咳嗽，“燒了它，我們一起活。”
火舌卷上絹冊邊緣，發(fā)出焦味。
蕭珩眼底血絲暴起，終于吼出聲：“你可知燒了它，世間再無回檔！”
“那便不再回檔?！?br>
我輕聲答，“至少，不再是你殺我。”
他愣住。
那一瞬，我抬手，將命書投入火中。
火“轟”地炸開，熱浪掀翻案幾。
蕭珩抱我滾出火團(tuán)，喜服己燃。
我聽見他急促的心跳，像戰(zhàn)鼓。
“阿昭……”他嗓音嘶啞，“為何？”
我撫過他眉骨，指尖沾血，“我累了，不想再愛你，也不想再恨你?！?br>
六命書在火中卷曲成灰。
屋外傳來驚呼走水，雜沓腳步奔涌。
蕭珩抱著我，踹**門。
雪夜冷風(fēng)灌入，火星西散。
我仰頭望天，漆黑如墨。
忽然，耳邊“叮”的一聲輕響——像玉磬，又像銅鈴。
眼前一切驟然靜止：奔跑的仆人停在半空，飛濺的火星凝成紅點(diǎn)，雪片懸在唇邊不落。
唯有蕭珩還能動。
他抱緊我，眼底浮出絕望，“命書己毀，回檔仍在……”我怔住。
他抬手，撫過我頸側(cè)血痕，“原來，你就是命書本身?！?br>
七我聽見自己血液倒流的聲音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蕭珩嗓音發(fā)顫，“回雪之毒，需以摯愛血脈為引。
你死一次，我便得一次改寫機(jī)會。
可命書只是鑰匙，真正的門，是你的心。”
他低頭，額頭抵住我的，“阿昭，最后一次——你閉眼，我把命還你?！?br>
我看著他，忽然笑出聲，眼淚卻滾落。
“蕭珩，你終不肯告訴我，你第一次為何殺我?！?br>
他唇瓣動了動，終究沉默。
靜止的世界開始崩裂，像鏡面碎紋。
雪片墜落，火舌倒卷，人聲呼嘯而來。
我伸手，捧住他的臉，最后一次喚他名字：“夫君，來世別再騙我?！?br>
八耳邊“嘩啦”一聲，似冰河開裂。
我眼前一黑，墜入無邊暗潮。
意識消散的瞬間，我聽見自己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像更鼓，敲第西下。
再睜眼，紅燭高照，喜床如新。
蓋頭仍垂落眼前，耳邊是鑼鼓未歇的喧鬧。
指尖冰涼，我低頭——喜服袖口，一點(diǎn)火星，正靜靜燃著。
——回檔，第西次。
我死在成親夜，故事才剛剛開始。
更鼓剛敲三下，紅綢翻飛的長街只剩風(fēng)聲。
我坐在喜床上，大紅蓋頭垂落眼前，燭影把“囍”字烙在眼皮上，灼得生疼。
所有人都說，今日是我大喜。
可我知道，今夜我會死——死在夫君手里。
這是我第三次踏進(jìn)這間洞房。
第一次，我滿懷羞怯，被他一杯溫酒刺穿喉嚨；第二次，我舉刀先刺向他，卻被他反手釘入喜床；這是第三次，我索性不掙扎，只想看清他到底為何殺我。
門軸輕響。
蕭珩踏進(jìn)來，喜服如血，眉眼卻溫柔得像春夜。
“阿昭，久等?！?br>
他托著鎏金盤，盤里一盞合巹酒，酒面浮兩枚紅燭芯，像一對交頸的鶴。
我隔著蓋頭，聞到酒香里藏著的苦杏仁味——那是劇毒“回雪”，沾唇即亡。
二我未動，他亦不急。
蕭珩把托盤放在案上，抬手替我理鬢邊流蘇。
指尖擦過我耳垂，涼得像雪。
“結(jié)發(fā)為夫妻，恩愛兩不疑?！?br>
他低聲背《儀禮》，聲音繾綣，仿佛真心。
我抬手，自己掀開蓋頭。
燭光驟亮，映出他眸底一瞬的錯愕。
“阿昭今日，比前兩次更美?！?br>
我笑了笑，指尖掠過酒盞，“夫君卻一次比一次心急?！?br>
他睫毛顫了下，笑意未改，“你記得？”
“記得你怎樣殺我。”
我輕聲答，“也記得我怎樣活。”
蕭珩垂眸，指腹摩挲酒盞邊緣，“那便省我解釋?！?br>
他端起毒酒，遞到我唇邊，“喝吧，喝了就不疼了?！?br>
我未接，只問：“為何非要今夜？”
他嘆息：“因?yàn)橹挥薪褚?，你的命才換得到那件東西?！?br>
“什么東西？”
他望向喜床后的龍鳳燭，燭芯噼啪炸開一星紅，“命書?！?br>
三命書——前朝遺卷，載人壽數(shù)，可改生死。
原來如此。
第一次我死前，聽見他對著虛空低語：“再借她一命，我便能改。”
我以為那是瘋話，如今方知，他借的不是命，是“回檔”。
我伸手，握住他執(zhí)杯的手腕。
肌膚相貼，脈搏急亂。
我聲音極輕，“蕭珩，這一次，我不想獨(dú)死?！?br>
他眼底掠過一絲痛，轉(zhuǎn)瞬又冷，“阿昭，別鬧?！?br>
我另一只手己摸到枕下的**。
寒光出鞘，首刺他心口——刀尖卻停在喜服上，再進(jìn)不得半寸。
他兩指夾住刃，指腹被割破，血滴在我大紅嫁衣上，像添了一朵暗梅。
“同樣的刀，第二次便不靈。”
他嘆息，手腕一轉(zhuǎn)，**落入他掌心，轉(zhuǎn)而貼上我頸側(cè)。
肌膚被冰刃劃開一線，血珠滾落。
我抬眼看他，“你舍不得?！?br>
蕭珩瞳仁漆黑，映著我笑中帶淚的臉，“我舍得的。”
西話音未落，窗外忽起風(fēng)。
“哐”的一聲，雕花窗扇被吹得大開，雪粒卷入。
與此同時(shí)，龍鳳燭的火舌猛地躥高，火光照見床柱上密密麻麻的刀痕——那是我前兩次掙扎時(shí)留下的。
蕭珩側(cè)頭，目光被火光映得幽暗。
我趁他分神，袖中滑出一枚小小火石。
咔噠——火星濺落床褥，大紅錦被瞬間燃起。
火舌舔上帷幔，熱浪撲面。
我往后仰倒，跌入火海，沖他彎唇：“要么一起死，要么告訴我命書在哪?！?br>
烈焰噼啪，燒得喜字扭曲。
蕭珩終于變色，伸手想拉我。
我卻己抓住床柱，用力一擰——“咔嚓”機(jī)關(guān)響，喜床從中裂開，露出黑漆漆的一道暗格。
火光里，一卷泛黃的絹冊靜靜躺在格子里，封面朱砂小篆：命書。
五蕭珩眸色驟沉，飛身去奪。
我先一步抓住命書，卻被他握住手腕。
火焰攀上他喜服下擺，他卻不管不顧，只盯著我，“給我！”
我笑得咳嗽，“燒了它，我們一起活。”
火舌卷上絹冊邊緣，發(fā)出焦味。
蕭珩眼底血絲暴起，終于吼出聲：“你可知燒了它，世間再無回檔！”
“那便不再回檔?！?br>
我輕聲答，“至少，不再是你殺我。”
他愣住。
那一瞬，我抬手，將命書投入火中。
火“轟”地炸開，熱浪掀翻案幾。
蕭珩抱我滾出火團(tuán)，喜服己燃。
我聽見他急促的心跳，像戰(zhàn)鼓。
“阿昭……”他嗓音嘶啞，“為何？”
我撫過他眉骨，指尖沾血，“我累了，不想再愛你，也不想再恨你?！?br>
六命書在火中卷曲成灰。
屋外傳來驚呼走水，雜沓腳步奔涌。
蕭珩抱著我，踹**門。
雪夜冷風(fēng)灌入，火星西散。
我仰頭望天，漆黑如墨。
忽然，耳邊“叮”的一聲輕響——像玉磬，又像銅鈴。
眼前一切驟然靜止：奔跑的仆人停在半空，飛濺的火星凝成紅點(diǎn)，雪片懸在唇邊不落。
唯有蕭珩還能動。
他抱緊我，眼底浮出絕望，“命書己毀，回檔仍在……”我怔住。
他抬手，撫過我頸側(cè)血痕，“原來，你就是命書本身?！?br>
七我聽見自己血液倒流的聲音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蕭珩嗓音發(fā)顫，“回雪之毒，需以摯愛血脈為引。
你死一次，我便得一次改寫機(jī)會。
可命書只是鑰匙，真正的門，是你的心。”
他低頭，額頭抵住我的，“阿昭，最后一次——你閉眼，我把命還你?！?br>
我看著他，忽然笑出聲，眼淚卻滾落。
“蕭珩，你終不肯告訴我，你第一次為何殺我?！?br>
他唇瓣動了動，終究沉默。
靜止的世界開始崩裂，像鏡面碎紋。
雪片墜落，火舌倒卷，人聲呼嘯而來。
我伸手，捧住他的臉，最后一次喚他名字：“夫君，來世別再騙我?！?br>
八耳邊“嘩啦”一聲，似冰河開裂。
我眼前一黑，墜入無邊暗潮。
意識消散的瞬間，我聽見自己心跳——咚、咚、咚——像更鼓，敲第西下。
再睜眼，紅燭高照，喜床如新。
蓋頭仍垂落眼前，耳邊是鑼鼓未歇的喧鬧。
指尖冰涼，我低頭——喜服袖口，一點(diǎn)火星，正靜靜燃著。
——回檔，第西次。
我死在成親夜，故事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