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中元節(jié),傳聞中的血月并沒有出現(xiàn)在這座城市,但由于日子特殊,大部分人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八點鐘之前回了家。
曹寧窩在沙發(fā)里,下飯劇《87版紅樓夢》正演到寶黛初會,她剛拌好了盒子里的劉xx麻辣燙,閨蜜發(fā)來的段子便彈了出來——“起初人們只以為那一輪血月是正常的自然現(xiàn)象,然而……”她漫不經(jīng)心地念著,指尖還沾著搓一次性筷子時沾上的木屑,心想這是什么配合氣氛的新梗,反正她人己經(jīng)在家,啥意外都找不上她。
然而下一秒天旋地轉(zhuǎn),初始眼前只有一層薄霧籠罩,漸漸的,熟悉的奶油色天花板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各種交錯的木架子,鼻尖縈繞著清苦的檀香。
“姑娘起了,先用茶水漱漱口吧。
"說著,一個穿著豆綠綾襖,青緞裙的丫鬟端著描金漆盤走上前來,盤里放著白瓷漱口盞,裊裊熱氣裹著淡淡的茶葉清香。
曹寧僵在床上,繡著纏枝蓮的錦被滑到腰際,指尖觸到的云錦面料細膩非常,這并不是她家里常蓋的那床珊瑚絨毯子。
她盯著丫鬟梳得整齊的雙丫髻,又掃過屋內(nèi)擁擠的空間,懸著的月白紗帳,還有墻角架上那柄鑲了珍珠的團扇,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“姑娘?
可是還沒醒透?”
丫鬟見她不動,又輕聲喚了句,伸手要扶她。
“水……給我水……”她聲音發(fā)顫,接過碧月遞來的茶盞,冰涼的瓷壁貼著掌心,才勉強找回幾分真實感,茶水入喉,清冽的味道壓下了喉間的干澀,也壓不住那個荒唐的念頭。
她并不打算首接開口問自己在哪,是不是拍電影,這是什么年份,畢竟看過無數(shù)穿越小說的同時,她也沒少看某乎上面的帖子,心里便十分明白,這個時候表現(xiàn)的太過不同尋常,是很容易引起別人懷疑的。
在不確保自己有沒有女主光環(huán)的情況下,她選擇再觀察一下。
然而當觸及到小丫鬟怔愣的神情,她心底猛然一跳,回想起剛剛那句“漱漱口”,那輕車熟路的動作,說明原身平時起床都有這個習(xí)慣,自己卻首接喝了這杯茶。
剛覺得完蛋,到底上天不亡她,此刻關(guān)于原身的所有記憶涌入腦中。
原身名叫謝清沅,是當朝端慧長公主和江寧織造謝文淵的嫡女,謝家也曾是承襲過爵位的,到了謝文淵這一輩才結(jié)束。
偏偏謝文淵爭氣,憑自己考了個一甲第二名的榜首,后娶了公主,至如今身兼要職,公主與新帝感情甚篤,因此全家說句簡在帝心,也不為過。
今年上皇禪位于當今,圣上即位幾月后便著手在各處安插人手,其中最為要緊的江南地區(qū)更是用了自己的心腹。
原身一家就在其中,任職書剛下,便一家人齊齊整整的坐船前往江寧。
奈何海路顛簸,原身也不過10歲,平日里嬌生慣養(yǎng),如今哪里經(jīng)得住這些,沒多久就病倒了。
按照套路,這也就是她能“趁虛而入”的原因了。
曹寧松了口氣,接納完所有信息后,暗自慶幸一一壞消息,穿越到混亂動蕩的古代了,好消息,不用被賣來賣去,不用發(fā)愁生計,可以說是一個很好的開局了。
當然目前該解決眼前的麻煩事了,她在心里給自己**,既然己經(jīng)來了,又有了原身的記憶,為了不被當成怪物燒死,那她就要接受自己就是“謝清沅”。
又偷偷為自己打氣之后,現(xiàn)在的謝清沅開口:“墨竹,我總覺得身體還不大舒服,怕是得繼續(xù)睡會,你看著人再燒點水來,我醒了還喝?!?br>
說著就假作頭暈,墨竹立即扶著她躺下,又將燒水的事情答應(yīng)下來。
這趟隨行船只也帶著有大夫,譬如方才就是端慧公主叫了大夫去回話,這才沒親自守著女兒。
墨竹見姑娘好不容易醒來,又昏睡過去了,便也覺得不放心,遂使了個丫鬟去告知公主。
端慧公主聽后更加憂心,同幾個大夫商議過后還是覺得要靜養(yǎng)為妙。
恰逢此時,謝文淵打發(fā)人來說船只行駛至揚州,問要不要再給姐兒請個當?shù)氐拇蠓颉?br>
公主身邊的一位劉嬤嬤便想起舊事,在一旁提了句“揚州新任巡鹽御史林家。”
端慧沉思片刻點頭道:“原是他家,說起來老爺與他還是同一屆出身,一個榜眼一個探花,情分不淺,從前在京里也是常有來往的。”
說罷心里就有了計較。
謝文淵在船頭從下人口中知道她的想法后,也覺得不錯,趕路雖然重要,但女兒的病情也不好耽誤,況且如海兄與他素有交情,如今行至此處,上門拜訪也是情理之中。
豈不知不只是他,就是林如海也有這樣的想法,船剛準備朝港口靠去,就有人劃著小舟來喊:“前方可是謝府船只,我是林御史府上,特來替我們老爺送上帖子的?!?br>
不多時,端慧長公主就得到了消息,忙不迭的讓人替謝清沅收拾好,用厚厚的大氅裹得嚴嚴實實的,由婆子抱著下船,一路上戴著兜帽入軟轎。
原本裝睡卻不小心真睡了的清沅在婆子們有所行動的時候就己經(jīng)醒了,公主握著她冰涼的手一臉心疼:“我的兒,難為你小小年齡吃這個苦,等到了江寧可得好好調(diào)理一番,可別落下什么病根子來。”
清沅順著她的動作靠在她的肩上,聽了也只是點頭,時不時的咳嗽幾聲,假裝沒辦法說話。
眼睛卻在不停的打量眼前人,自方才,她的鼻尖就觸到一縷清雅的蘭花香,混著衣料上陽光曬過的暖融融氣息,比現(xiàn)代香水更顯溫潤。
公主母親穿著一身石青色繡暗紋的褙子,領(lǐng)口袖緣滾著細細的銀線,不張揚卻透著皇家規(guī)制的精致,頭飾精致,卻不奢華。
許是趕路勞頓,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外露握著她的手雖輕,指腹卻帶著常年握筆磨出的薄繭,掌心的溫度一點點熨著她冰涼的指尖。
說話時,每一個字都像浸了溫水,裹著化不開的疼惜。
或許……既來之則安之,既然占了人家的身體,那就要好好的替兩個人生活下去才是。
精彩片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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