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雨季的遇見
梅雨季的遇見
梅雨季的江南，雨總像扯不斷的棉線，斜斜地織著。
蘇晚撐著把竹骨傘，站在“晚香茶社”的屋檐下，看著青石板路上的水洼被雨點擊出一圈圈漣漪。
她剛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，木門上的銅鈴還在輕輕晃，帶著潮濕的回響。
茶社是祖父傳下來的，藏在平江路深處的小巷里，門楣上的匾額漆皮剝落，“晚香”二字卻依舊透著溫潤。
蘇晚在這里長大，認得每一片瓦當?shù)募y路，也記得祖父教她辨茶時說的話：“好茶葉子要經(jīng)得住揉捻，就像人心，得熬得住歲月?！?br>
雨勢漸大時，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男人抱著個巨大的畫筒，慌慌張張地跑來躲雨，肩膀上的黑色沖鋒衣濕了大半，發(fā)梢滴著水，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往下淌。
“抱歉，借個避雨的地方?！?br>
他聲音有些喘，帶著點歉意看過來。
蘇晚點點頭，往旁邊挪了挪，給他讓出更寬的檐角。
男人道謝后，把畫筒小心地靠在墻上，抬手抹了把臉，露出雙很亮的眼睛，像被雨水洗過的黑曜石。
“我叫陸深，畫畫的?！?br>
他主動開口，指了指那個半人高的畫筒，“剛從郊外寫生回來，沒料到雨下這么急。”
“蘇晚，這里的店主。”
她輕聲回應(yīng)，目光落在他畫筒上露出的一角畫布，隱約能看到幾筆水墨風(fēng)格的山影，“畫的是天平山？”
陸深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那處的石縫里總長著叢野菊，你畫布邊角露了點鵝黃。”
蘇晚抿了抿唇，“上個月我去采過茶?！?br>
他眼里的驚訝更濃了，像是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安靜的姑娘，會注意到這么細的細節(jié)。
雨還在下，兩人一時沒再說話，只聽著雨打傘面的“噼啪”聲，和遠處賣花姑**吆喝：“白蘭花——五角錢一串喲——”陸深從背包里翻出塊毛巾擦頭發(fā)，無意間瞥見茶社門上掛著的木牌，寫著“今日茶單：雨前龍井、碧螺春、老白茶”。
他抬頭問：“現(xiàn)在還能點茶嗎？
想借杯熱茶暖暖身子?！?br>
蘇晚猶豫了一下。
平時這個點早就打烊了，但看著他凍得微紅的鼻尖，還是點了頭：“進來吧，老白茶正好驅(qū)寒。”
茶社里彌漫著淡淡的茶香，墻上掛著幾幅祖父留下的字畫，角落里的老式唱片機正放著評彈，咿咿呀呀的，和雨聲混在一起，有種時光慢下來的溫柔。
蘇晚在紫砂壺里投了茶，用沸水潤過，再注滿熱水，蓋上蓋子時，蒸汽氤氳著升起，模糊了她低垂的眼睫。
陸深坐在靠窗的木桌旁，打開畫筒，拿出里面的畫紙翻看。
大多是江南的景致：雨后的拱橋、晨霧里的烏篷船、巷口打盹的貓……筆觸細膩，帶著種濕漉漉的詩意。
“你好像很喜歡這里的雨?！?br>
蘇晚端來茶盞，白瓷杯里的茶湯琥珀色，飄著淡淡的藥香。
“嗯，江南的雨有魂?！?br>
陸深接過茶，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，“北方的雨來得兇，噼里啪啦砸下來，像在發(fā)脾氣；這里的雨是纏人的，能把心事都泡軟?！?br>
蘇晚被他逗笑了，眼角彎起個淺弧。
她很少笑，祖父走后，茶社的日子過得清淡，身邊鮮少有能說上話的人。
陸深的話像顆投入靜水的石子，讓她心里泛起細微的波瀾。
他喝了口茶，眼睛亮起來：“這茶味道很特別，帶著點棗香?！?br>
“是祖父存的老白茶，放了十年了?！?br>
蘇晚說，“他說白茶要陳著，年份越久，性子越溫和。”
陸深放下茶杯，從畫筒里抽出一張畫，遞過來：“剛才在巷口躲雨時，畫了張你的茶社，送給你?！?br>
畫上是雨中的“晚香茶社”，屋檐下的竹骨傘，青石板上的水洼，連木門上銅鈴的搖晃都畫得栩栩如生。
最妙的是檐角那幾株青苔，被雨水潤得發(fā)亮，透著勃勃生機。
蘇晚接過畫，指尖輕輕撫過紙面，能感覺到顏料未干的**。
這是她第一次收到以茶社為主題的畫，畫里的雨天，比她日日所見的，多了層溫柔的濾鏡。
“謝謝。”
她輕聲說，心里有些發(fā)燙。
雨漸漸小了，天邊透出點微光。
陸深收拾好畫筒，站起身：“雨快停了，我該走了。
茶錢……不用了，算我謝你送的畫。”
蘇晚打斷他，走到門口替他掀開竹簾。
陸深看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那我明天還來？
聽說你這里的龍井很好，想嘗嘗?！?br>
蘇晚的心漏跳了一拍，抬頭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睛里，那里面映著巷口的雨霧，也映著她有些慌亂的臉。
她點了點頭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好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走進漸停的雨里，黑色沖鋒衣的背影在青石板路上漸行漸遠，走到巷口時，還回頭朝她揮了揮手。
蘇晚站在門口，握著那幅畫，首到銅鈴的余響徹底消失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指尖，和剛泡過茶的杯子一樣，暖烘烘的。
雨停了，空氣里飄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蘇晚把畫小心地掛在柜臺后面，正對著她泡茶的位置。
窗外的青石板路上，水洼里倒映著藍天白云，像塊塊打碎的鏡子，晃得人心里軟軟的。
她不知道陸深明天會不會來，也不知道這場雨季的遇見會走向何方。
但此刻，看著墻上那幅還帶著濕氣的畫，她忽然覺得，這個漫長的梅雨季，或許會因為某個人的出現(xiàn)，變得不那么難熬了。
木門上的銅鈴被風(fēng)輕輕吹動，發(fā)出細碎的聲響，像是在替她應(yīng)著那句“明天見”。
蘇晚撐著把竹骨傘，站在“晚香茶社”的屋檐下，看著青石板路上的水洼被雨點擊出一圈圈漣漪。
她剛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，木門上的銅鈴還在輕輕晃，帶著潮濕的回響。
茶社是祖父傳下來的，藏在平江路深處的小巷里，門楣上的匾額漆皮剝落，“晚香”二字卻依舊透著溫潤。
蘇晚在這里長大，認得每一片瓦當?shù)募y路，也記得祖父教她辨茶時說的話：“好茶葉子要經(jīng)得住揉捻，就像人心，得熬得住歲月?！?br>
雨勢漸大時，巷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一個男人抱著個巨大的畫筒，慌慌張張地跑來躲雨，肩膀上的黑色沖鋒衣濕了大半，發(fā)梢滴著水，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線往下淌。
“抱歉，借個避雨的地方?！?br>
他聲音有些喘，帶著點歉意看過來。
蘇晚點點頭，往旁邊挪了挪，給他讓出更寬的檐角。
男人道謝后，把畫筒小心地靠在墻上，抬手抹了把臉，露出雙很亮的眼睛，像被雨水洗過的黑曜石。
“我叫陸深，畫畫的?！?br>
他主動開口，指了指那個半人高的畫筒，“剛從郊外寫生回來，沒料到雨下這么急。”
“蘇晚，這里的店主。”
她輕聲回應(yīng)，目光落在他畫筒上露出的一角畫布，隱約能看到幾筆水墨風(fēng)格的山影，“畫的是天平山？”
陸深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那處的石縫里總長著叢野菊，你畫布邊角露了點鵝黃。”
蘇晚抿了抿唇，“上個月我去采過茶?！?br>
他眼里的驚訝更濃了，像是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安靜的姑娘，會注意到這么細的細節(jié)。
雨還在下，兩人一時沒再說話，只聽著雨打傘面的“噼啪”聲，和遠處賣花姑**吆喝：“白蘭花——五角錢一串喲——”陸深從背包里翻出塊毛巾擦頭發(fā)，無意間瞥見茶社門上掛著的木牌，寫著“今日茶單：雨前龍井、碧螺春、老白茶”。
他抬頭問：“現(xiàn)在還能點茶嗎？
想借杯熱茶暖暖身子?！?br>
蘇晚猶豫了一下。
平時這個點早就打烊了，但看著他凍得微紅的鼻尖，還是點了頭：“進來吧，老白茶正好驅(qū)寒。”
茶社里彌漫著淡淡的茶香，墻上掛著幾幅祖父留下的字畫，角落里的老式唱片機正放著評彈，咿咿呀呀的，和雨聲混在一起，有種時光慢下來的溫柔。
蘇晚在紫砂壺里投了茶，用沸水潤過，再注滿熱水，蓋上蓋子時，蒸汽氤氳著升起，模糊了她低垂的眼睫。
陸深坐在靠窗的木桌旁，打開畫筒，拿出里面的畫紙翻看。
大多是江南的景致：雨后的拱橋、晨霧里的烏篷船、巷口打盹的貓……筆觸細膩，帶著種濕漉漉的詩意。
“你好像很喜歡這里的雨?！?br>
蘇晚端來茶盞，白瓷杯里的茶湯琥珀色，飄著淡淡的藥香。
“嗯，江南的雨有魂?！?br>
陸深接過茶，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，“北方的雨來得兇，噼里啪啦砸下來，像在發(fā)脾氣；這里的雨是纏人的，能把心事都泡軟?！?br>
蘇晚被他逗笑了，眼角彎起個淺弧。
她很少笑，祖父走后，茶社的日子過得清淡，身邊鮮少有能說上話的人。
陸深的話像顆投入靜水的石子，讓她心里泛起細微的波瀾。
他喝了口茶，眼睛亮起來：“這茶味道很特別，帶著點棗香?！?br>
“是祖父存的老白茶，放了十年了?！?br>
蘇晚說，“他說白茶要陳著，年份越久，性子越溫和。”
陸深放下茶杯，從畫筒里抽出一張畫，遞過來：“剛才在巷口躲雨時，畫了張你的茶社，送給你?！?br>
畫上是雨中的“晚香茶社”，屋檐下的竹骨傘，青石板上的水洼，連木門上銅鈴的搖晃都畫得栩栩如生。
最妙的是檐角那幾株青苔，被雨水潤得發(fā)亮，透著勃勃生機。
蘇晚接過畫，指尖輕輕撫過紙面，能感覺到顏料未干的**。
這是她第一次收到以茶社為主題的畫，畫里的雨天，比她日日所見的，多了層溫柔的濾鏡。
“謝謝。”
她輕聲說，心里有些發(fā)燙。
雨漸漸小了，天邊透出點微光。
陸深收拾好畫筒，站起身：“雨快停了，我該走了。
茶錢……不用了，算我謝你送的畫。”
蘇晚打斷他，走到門口替他掀開竹簾。
陸深看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那我明天還來？
聽說你這里的龍井很好，想嘗嘗?！?br>
蘇晚的心漏跳了一拍，抬頭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睛里，那里面映著巷口的雨霧，也映著她有些慌亂的臉。
她點了點頭，聲音細若蚊蚋：“好?！?br>
他轉(zhuǎn)身走進漸停的雨里，黑色沖鋒衣的背影在青石板路上漸行漸遠，走到巷口時，還回頭朝她揮了揮手。
蘇晚站在門口，握著那幅畫，首到銅鈴的余響徹底消失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指尖，和剛泡過茶的杯子一樣，暖烘烘的。
雨停了，空氣里飄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蘇晚把畫小心地掛在柜臺后面，正對著她泡茶的位置。
窗外的青石板路上，水洼里倒映著藍天白云，像塊塊打碎的鏡子，晃得人心里軟軟的。
她不知道陸深明天會不會來，也不知道這場雨季的遇見會走向何方。
但此刻，看著墻上那幅還帶著濕氣的畫，她忽然覺得，這個漫長的梅雨季，或許會因為某個人的出現(xiàn)，變得不那么難熬了。
木門上的銅鈴被風(fēng)輕輕吹動，發(fā)出細碎的聲響，像是在替她應(yīng)著那句“明天見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