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舊樓回響（上）
羅盤指引：凡塵煙火錄
摩托車的轟鳴聲戛然而止，停在鎮(zhèn)中學舊宿舍樓前。
這是一棟紅磚砌成的三層老樓，墻皮斑駁，爬滿了枯萎的藤蔓，窗戶大多破損，黑洞洞地敞著，與旁邊新建的教學樓格格不入。
樓前圍著一群人，神色驚慌，一位戴著眼鏡、頭發(fā)微禿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踱步，正是劉主任。
“張師傅！
你可算來了！”
劉主任看到張浩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但目光掃過他年輕的臉龐和身后的林小雨時，又閃過一絲疑慮，“老張師傅他…我爸病了，我來處理?！?br>
張浩穩(wěn)住心神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沉穩(wěn)，“現在什么情況？”
“是小濤！
初三的趙小濤！”
劉主任指著樓上，聲音發(fā)顫，“下午課外活動，幾個調皮孩子溜進這舊樓‘探險’，出來就趙小濤不對勁了！
眼神首勾勾的，嘴里念叨誰也聽不懂的話，剛才突然力大無比，掙脫了老師就往樓上跑！
現在躲在三樓東頭那間廢棄的器材室里，又哭又笑的，太嚇人了！”
張浩抬頭望向三樓那扇窗戶，一股陰冷的氣息似乎正從那里彌漫開來。
他挎包里的羅盤微微震動。
“這樓…以前出過什么事嗎？”
張浩問。
劉主任推了推眼鏡，壓低聲音：“這樓快廢棄十年了…聽說…聽說以前有個學生，學習壓力太大，就在三樓那間屋里…想不開出事了。
后來就老有怪事，所以才封了的…誰知道這些孩子…”林小雨迅速在本子上記錄著，眼神里既有研究者的專注，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張浩深吸一口氣，從挎包里取出羅盤。
黃銅盤面在夕陽下泛著幽光，天池中的磁針微微顫動著，指向三樓東側。
“我上去看看。
劉主任，麻煩讓大家退遠些，別圍在這兒?！?br>
張浩吩咐道。
“我也去！”
林小雨合上本子，眼神堅定，“民俗學也包括處理這類…民間異常事件，我需要現場觀察?！?br>
張浩看了她一眼，點點頭：“跟緊我，別亂碰東西?！?br>
兩人一前一后走進昏暗的樓門洞，一股混合著灰塵和霉味的陰冷空氣撲面而來。
樓道里光線很差，墻壁上滿是涂鴉和剝落的墻皮，地上散落著碎磚和廢紙。
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羅盤的指針顫抖得更厲害了。
越往上走，那股陰冷的感覺越重。
“溫度好像越來越低了…”林小雨抱著胳膊，小聲說。
張浩“嗯”了一聲，注意力全在羅盤和周圍的環(huán)境上。
他能感覺到，一種濃郁的、悲傷又帶著怨憤的情緒能量彌漫在空氣中。
來到三樓，指針幾乎釘死地指向東側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綠色木門。
門牌模糊，但還能辨認出“器材室”的字樣。
門里隱約傳來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抽泣聲，夾雜著含混不清的囈語。
張浩示意林小雨停下，他輕輕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，然后嘗試推門。
門從里面被什么東西頂住了。
“小濤？
趙小濤？
能聽到嗎？
我們是來幫你的?！?br>
張浩敲了敲門，提高聲音喊道。
里面的抽泣聲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粗重的、不像少年的喘息聲。
然后，一個沙啞扭曲的聲音隔著門縫傳出來：“…走…都走…煩…好煩…”張浩眉頭緊鎖，退后一步，對林小雨低聲道：“確實被東西影響了，氣息很亂?！?br>
他從挎包里拿出一小瓶深色的液體——是父親配制的柚子葉凈化水，用手指蘸了些，在門板上快速畫了一個簡單的阻隔符。
門內立刻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叫，頂門的力量似乎松動了些。
張浩趁機用力一撞！
門砰地一聲開了。
器材室里堆滿了廢棄的體育器材，落滿灰塵，窗戶被木板釘死，只有縫隙透進幾縷微弱的光線。
一個穿著校服的瘦弱男生蜷縮在角落的墊子上，雙手抱頭，身體劇烈地顫抖著。
他抬起頭，臉色蒼白，眼神空洞，嘴里反復念叨著：“…考不好…都沒用…完了…”但張浩和林小雨都清晰地看到，在男生身后的墻壁上，隱約映出一個淡淡的、扭曲的人形陰影，不像實體，卻給人一種巨大的壓抑感。
羅盤上的磁針瘋狂地左右擺動！
“地縛靈…”張浩低聲道，“殘留的強烈執(zhí)念，影響了心智脆弱的孩子?！?br>
林小雨雖然早有心理準備，但親眼看到這超常的一幕，還是倒吸一口涼氣，下意識地往張浩身邊靠了靠，手中的筆差點掉在地上。
那男生（趙小濤）似乎被驚動，猛地抬起頭，眼神變得兇狠，突然抓起地上一根斷了的標槍桿，朝著張浩就撲了過來！
動作僵硬卻力氣奇大！
“小心！”
林小雨驚呼。
張浩反應極快，側身躲過，同時將羅盤往身前一擋。
標槍桿打在羅盤上，發(fā)出“鐺”的一聲脆響，趙小濤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，發(fā)出一聲痛苦的嚎叫，那聲音里似乎重疊著另一個痛苦的悲鳴。
墻上的陰影劇烈地晃動起來。
張浩趁機一步上前，咬破右手食指，迅速在左手掌心畫了一個血符，口中默念安神咒，一掌按向趙小濤的額頭！
“啊——！”
趙小濤發(fā)出一聲尖銳的叫聲，身體猛地一僵，眼中那股瘋狂的戾氣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恐懼，然后腿一軟，癱倒在地，昏睡過去。
墻上的陰影也發(fā)出一聲無聲的哀嚎，驟然收縮，變得淡薄了許多，但并未完全消失，依舊盤踞在墻角，散發(fā)著不甘和悲傷的情緒。
張浩松了口氣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這一下看似簡單，卻極耗心神。
林小雨趕緊蹲下查看趙小濤的情況：“他好像暈過去了！
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，只是暫時昏睡，脫離了影響就好。
一會兒就能醒?！?br>
張浩說著，目光卻凝重地看向那個變淡的陰影，“麻煩的是這個…執(zhí)念很深，只是暫時驅離，不化解根源，它還會找下一個目標?！?br>
樓下的劉主任聽到動靜，帶人跑了上來，看到昏睡的趙小濤，又是后怕又是感激：“謝天謝地！
謝謝張師傅！
這孩子…先送他去醫(yī)院檢查一下，主要是休息，醒來就沒事了?！?br>
張浩吩咐道，然后指了指器材室，“這間屋子，暫時封死，誰也別進來。
根源沒除，這里還不干凈?！?br>
劉主任臉色發(fā)白，連連點頭。
回去的路上，夕陽己將天空染成橘紅色。
摩托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，氣氛有些沉默。
“剛才…那就是‘鬼’嗎？”
林小雨坐在后座，忍不住問道，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不完全是?！?br>
張浩專注地看著路面，“更準確說，是一段強烈的情緒能量，混雜著殘存的意識碎片，因為某種執(zhí)念被困在了一個地方。
它沒有完整的意識，更像是一段不斷重復的悲傷錄音?！?br>
“那…怎么化解？”
“找到執(zhí)念的根源，了解它為何徘徊不去，然后…要么完成它的心愿，要么安撫它的情緒，引導它消散。”
張浩頓了頓，“這需要時間調查?！?br>
將林小雨送到鎮(zhèn)上的小旅館門口，張浩準備離開。
“那個…”林小雨叫住他，“明天…我能去**堂找你嗎？
我想…了解更多。
這比書本上寫的…真實太多了。”
張浩看著女孩眼中真誠的求知欲（或許還有一絲別的東西）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
明天見?！?br>
回到**堂，父親己經睡了。
母親李秀蘭聽兒子講了經過，又是心疼又是驕傲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…浩啊，這擔子重，你…媽，我知道?！?br>
張浩看著神龕上的羅盤，“我會慢慢學，扛起來的?！?br>
夜里，張浩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。
白天那陰影中蘊含的強烈痛苦和絕望，似乎還在他腦海里盤旋。
他拿起枕邊的手機，猶豫了一下，給林小雨發(fā)了條短信：“到了嗎？
沒事吧？”
很快，短信回了過來：“到了，沒事。
今天謝謝你。
對了，我查了點鎮(zhèn)中學的舊資料，有點發(fā)現，明天給你看。”
張浩看著短信，心里莫名踏實了一點。
窗外，月光灑在寂靜的街道上。
鎮(zhèn)中學的舊宿舍樓在三樓東側那扇窗戶后，那片淡薄的陰影，依舊在無聲地重復著它的悲傷。
這是一棟紅磚砌成的三層老樓，墻皮斑駁，爬滿了枯萎的藤蔓，窗戶大多破損，黑洞洞地敞著，與旁邊新建的教學樓格格不入。
樓前圍著一群人，神色驚慌，一位戴著眼鏡、頭發(fā)微禿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踱步，正是劉主任。
“張師傅！
你可算來了！”
劉主任看到張浩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但目光掃過他年輕的臉龐和身后的林小雨時，又閃過一絲疑慮，“老張師傅他…我爸病了，我來處理?！?br>
張浩穩(wěn)住心神，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沉穩(wěn)，“現在什么情況？”
“是小濤！
初三的趙小濤！”
劉主任指著樓上，聲音發(fā)顫，“下午課外活動，幾個調皮孩子溜進這舊樓‘探險’，出來就趙小濤不對勁了！
眼神首勾勾的，嘴里念叨誰也聽不懂的話，剛才突然力大無比，掙脫了老師就往樓上跑！
現在躲在三樓東頭那間廢棄的器材室里，又哭又笑的，太嚇人了！”
張浩抬頭望向三樓那扇窗戶，一股陰冷的氣息似乎正從那里彌漫開來。
他挎包里的羅盤微微震動。
“這樓…以前出過什么事嗎？”
張浩問。
劉主任推了推眼鏡，壓低聲音：“這樓快廢棄十年了…聽說…聽說以前有個學生，學習壓力太大，就在三樓那間屋里…想不開出事了。
后來就老有怪事，所以才封了的…誰知道這些孩子…”林小雨迅速在本子上記錄著，眼神里既有研究者的專注，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。
張浩深吸一口氣，從挎包里取出羅盤。
黃銅盤面在夕陽下泛著幽光，天池中的磁針微微顫動著，指向三樓東側。
“我上去看看。
劉主任，麻煩讓大家退遠些，別圍在這兒?！?br>
張浩吩咐道。
“我也去！”
林小雨合上本子，眼神堅定，“民俗學也包括處理這類…民間異常事件，我需要現場觀察?！?br>
張浩看了她一眼，點點頭：“跟緊我，別亂碰東西?！?br>
兩人一前一后走進昏暗的樓門洞，一股混合著灰塵和霉味的陰冷空氣撲面而來。
樓道里光線很差，墻壁上滿是涂鴉和剝落的墻皮，地上散落著碎磚和廢紙。
他們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，顯得格外清晰。
羅盤的指針顫抖得更厲害了。
越往上走，那股陰冷的感覺越重。
“溫度好像越來越低了…”林小雨抱著胳膊，小聲說。
張浩“嗯”了一聲，注意力全在羅盤和周圍的環(huán)境上。
他能感覺到，一種濃郁的、悲傷又帶著怨憤的情緒能量彌漫在空氣中。
來到三樓，指針幾乎釘死地指向東側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綠色木門。
門牌模糊，但還能辨認出“器材室”的字樣。
門里隱約傳來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抽泣聲，夾雜著含混不清的囈語。
張浩示意林小雨停下，他輕輕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，然后嘗試推門。
門從里面被什么東西頂住了。
“小濤？
趙小濤？
能聽到嗎？
我們是來幫你的?！?br>
張浩敲了敲門，提高聲音喊道。
里面的抽泣聲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粗重的、不像少年的喘息聲。
然后，一個沙啞扭曲的聲音隔著門縫傳出來：“…走…都走…煩…好煩…”張浩眉頭緊鎖，退后一步，對林小雨低聲道：“確實被東西影響了，氣息很亂?！?br>
他從挎包里拿出一小瓶深色的液體——是父親配制的柚子葉凈化水，用手指蘸了些，在門板上快速畫了一個簡單的阻隔符。
門內立刻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叫，頂門的力量似乎松動了些。
張浩趁機用力一撞！
門砰地一聲開了。
器材室里堆滿了廢棄的體育器材，落滿灰塵，窗戶被木板釘死，只有縫隙透進幾縷微弱的光線。
一個穿著校服的瘦弱男生蜷縮在角落的墊子上，雙手抱頭，身體劇烈地顫抖著。
他抬起頭，臉色蒼白，眼神空洞，嘴里反復念叨著：“…考不好…都沒用…完了…”但張浩和林小雨都清晰地看到，在男生身后的墻壁上，隱約映出一個淡淡的、扭曲的人形陰影，不像實體，卻給人一種巨大的壓抑感。
羅盤上的磁針瘋狂地左右擺動！
“地縛靈…”張浩低聲道，“殘留的強烈執(zhí)念，影響了心智脆弱的孩子?！?br>
林小雨雖然早有心理準備，但親眼看到這超常的一幕，還是倒吸一口涼氣，下意識地往張浩身邊靠了靠，手中的筆差點掉在地上。
那男生（趙小濤）似乎被驚動，猛地抬起頭，眼神變得兇狠，突然抓起地上一根斷了的標槍桿，朝著張浩就撲了過來！
動作僵硬卻力氣奇大！
“小心！”
林小雨驚呼。
張浩反應極快，側身躲過，同時將羅盤往身前一擋。
標槍桿打在羅盤上，發(fā)出“鐺”的一聲脆響，趙小濤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，發(fā)出一聲痛苦的嚎叫，那聲音里似乎重疊著另一個痛苦的悲鳴。
墻上的陰影劇烈地晃動起來。
張浩趁機一步上前，咬破右手食指，迅速在左手掌心畫了一個血符，口中默念安神咒，一掌按向趙小濤的額頭！
“啊——！”
趙小濤發(fā)出一聲尖銳的叫聲，身體猛地一僵，眼中那股瘋狂的戾氣迅速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恐懼，然后腿一軟，癱倒在地，昏睡過去。
墻上的陰影也發(fā)出一聲無聲的哀嚎，驟然收縮，變得淡薄了許多，但并未完全消失，依舊盤踞在墻角，散發(fā)著不甘和悲傷的情緒。
張浩松了口氣，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這一下看似簡單，卻極耗心神。
林小雨趕緊蹲下查看趙小濤的情況：“他好像暈過去了！
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，只是暫時昏睡，脫離了影響就好。
一會兒就能醒?！?br>
張浩說著，目光卻凝重地看向那個變淡的陰影，“麻煩的是這個…執(zhí)念很深，只是暫時驅離，不化解根源，它還會找下一個目標?！?br>
樓下的劉主任聽到動靜，帶人跑了上來，看到昏睡的趙小濤，又是后怕又是感激：“謝天謝地！
謝謝張師傅！
這孩子…先送他去醫(yī)院檢查一下，主要是休息，醒來就沒事了?！?br>
張浩吩咐道，然后指了指器材室，“這間屋子，暫時封死，誰也別進來。
根源沒除，這里還不干凈?！?br>
劉主任臉色發(fā)白，連連點頭。
回去的路上，夕陽己將天空染成橘紅色。
摩托車行駛在回家的路上，氣氛有些沉默。
“剛才…那就是‘鬼’嗎？”
林小雨坐在后座，忍不住問道，聲音還帶著一絲顫抖。
“不完全是?！?br>
張浩專注地看著路面，“更準確說，是一段強烈的情緒能量，混雜著殘存的意識碎片，因為某種執(zhí)念被困在了一個地方。
它沒有完整的意識，更像是一段不斷重復的悲傷錄音?！?br>
“那…怎么化解？”
“找到執(zhí)念的根源，了解它為何徘徊不去，然后…要么完成它的心愿，要么安撫它的情緒，引導它消散。”
張浩頓了頓，“這需要時間調查?！?br>
將林小雨送到鎮(zhèn)上的小旅館門口，張浩準備離開。
“那個…”林小雨叫住他，“明天…我能去**堂找你嗎？
我想…了解更多。
這比書本上寫的…真實太多了。”
張浩看著女孩眼中真誠的求知欲（或許還有一絲別的東西），點了點頭：“好。
明天見?！?br>
回到**堂，父親己經睡了。
母親李秀蘭聽兒子講了經過，又是心疼又是驕傲：“沒事就好，沒事就好…浩啊，這擔子重，你…媽，我知道?！?br>
張浩看著神龕上的羅盤，“我會慢慢學，扛起來的?！?br>
夜里，張浩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。
白天那陰影中蘊含的強烈痛苦和絕望，似乎還在他腦海里盤旋。
他拿起枕邊的手機，猶豫了一下，給林小雨發(fā)了條短信：“到了嗎？
沒事吧？”
很快，短信回了過來：“到了，沒事。
今天謝謝你。
對了，我查了點鎮(zhèn)中學的舊資料，有點發(fā)現，明天給你看。”
張浩看著短信，心里莫名踏實了一點。
窗外，月光灑在寂靜的街道上。
鎮(zhèn)中學的舊宿舍樓在三樓東側那扇窗戶后，那片淡薄的陰影，依舊在無聲地重復著它的悲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