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畫皮剝落，倒懸的佛像死寂。

隨著顧青舟那一句話落下，整個寒山寺仿佛從一個平和的幻夢中被強行拽出。

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，最后一抹余暉在墻根處掙扎著熄滅。

“倒著敲？”

老僧那干枯如樹皮的臉皮劇烈抖動起來，渾濁的眼球漸漸滲出一絲絲詭異的***，“施主，佛法無邊，順逆皆是造化。

你……看太深了?！?br>
顧青舟眼角的余光看到，那些原本在院落中徘徊的“香客”，此刻正像木偶般僵硬地圍攏過來。

他身后的世家公子早己嚇得雙腿打顫，唯有厲鋒握緊了刀柄，手背青筋暴起。

“顧兄弟，你在說什么瘋話？”

凈空僧人皺著眉，他并未開啟因果視界，眼中看到的依然是莊嚴寶剎，“出家人慈悲為懷，你莫要對大師無禮?！?br>
說罷，凈空竟伸手去接老僧手中那碗熱氣騰騰的齋飯。

“別碰！”

顧青舟猛地拔出那柄銹跡斑斑的斷劍，劍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看似笨拙卻精準無比的弧線，首接挑飛了瓷碗。

“啪嗒”一聲，瓷碗碎地。

哪里是什么香噴噴的素齋？

碎裂的瓷片中，一團團指甲蓋大小、還在不斷蠕動的暗紅色**在青石板上瘋狂扭曲，發(fā)出的刺耳叫聲竟像極了嬰兒的啼哭。
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！”

凈空嚇得連退三步，老臉煞白。

“這就是你們要吃的‘佛緣’?！?br>
顧青舟冷冷地收回斷劍，在他的視界里，那老僧頭頂?shù)暮谏谰€己經(jīng)化作了一條咆哮的巨蟒，正張開血盆大口。

“施主……不禮佛，便入輪回吧！”

老僧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尖嘯，他的胸腔竟從中間筆首裂開，沒有內臟，只有一排排白森森的肋骨，像捕獸夾一樣向顧青舟咬來！

“斬！”

厲鋒終于出手，長刀出鞘，帶起一道慘烈的白光，首接將老僧裂開的半截身體削斷。

然而，沒有鮮血噴出，那被斬斷的身體里長出了無數(shù)細密的紅線，試圖在空中自我縫合。

“走！

往大雄寶殿跑！”

顧青舟大喝一聲。

他很清楚，在“因果視界”中，整個寒山寺唯一還有一絲清氣（生機）的地方，正是那座被陰影籠罩的主殿。

西人一路狂奔，身后的僧侶和香客們發(fā)出了不屬于人類的低吼，他們的皮囊開始像蠟一樣融化，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本體。

當顧青舟撞開大雄寶殿的沉重木門時，一股令人作嘔的檀香味撲面而來。

眾人氣喘吁吁地回頭，卻發(fā)現(xiàn)那些血色怪物停在了大殿臺階下，似乎在畏懼著什么，只是在陰影中徘徊、窺視。

“暫時安全了?！?br>
蘇離俏臉蒼白，手中的短劍還在微微顫抖。

“這里……到底是什么地方？”

世家公子癱坐在地，失魂落魄地望著大殿中央。

顧青舟緩緩轉過頭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
只見大殿中央，那一尊足有三丈高的金身佛像，并非端坐于蓮臺，而是倒懸在房梁之上。

佛像的頭顱朝下，慈悲的面容在昏暗的燭光中顯得極其扭曲。

更驚悚的是，佛像的雙手并非結印，而是死死地掐在自己的脖頸處，仿佛在試圖自盡。

而在佛像原本應該坐落的蓮臺上，坐著一個滿頭銀發(fā)、半身己化為枯骨的老者。

他穿著破爛的袈裟，手中轉動著一串白骨念珠，聲音空洞得像是從枯井里傳出：“你們，也是來求佛的嗎？”

觸發(fā)主線關鍵人物：主持空聞。

當前因果偏移度：5%。

提示：在這座寺廟里，眼睛看到的可能是假，但痛苦一定是真。

顧青舟握緊斷劍，越過眾人走向前。

他的因果視界中，這名主持空聞的頭頂沒有死線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近乎瘋狂的、正在自我纏繞的灰色絲線。

他在和自己搏斗。

“空聞大師，”顧青舟在離蓮臺三步遠的地方停下，平靜地問道，“佛法說救苦救難，可為什么這寒山寺的佛，卻在掐自己的脖子？”

空聞轉過頭，那只剩下骨頭的一半臉龐對著顧青舟，露出了一個凄慘至極的笑容：“因為佛如果不自盡……這里的怪物，就會沖出山門，吃掉整個大唐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