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第一個任務和冰冷的咖啡迅點科技的辦公環(huán)境，初看是明亮的燈光、整齊的格間和空氣里淡淡的咖啡香，但只需沉浸半天，就能感受到其下涌動的、屬于職場的真實壓力。

林薇的新人新鮮感還沒持續(xù)到中午，就被一摞突然放在她桌上的文件打斷了。

“林薇是吧？”

一個穿著時尚、妝容精致但眼神帶著幾分審視的女同事站在她工位旁，手指敲了敲那摞文件，“我是項目組的李莉。

王經理說以后部門的會議紀要歸你整理。

這是上周幾個項目的討論會錄音和初步筆記，有些亂，你盡快整理成規(guī)范格式，下班前發(fā)我郵箱，王經理和項目組都要看。”

林薇看著那幾乎有半尺高的文件夾和里面標注混亂的筆記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這工作量，對于一個剛來半天、連公司人員都沒認全的新人來說，未免太大了。

“李莉姐，我今天剛來，可能對項目還不熟悉，有些專業(yè)術語……”林薇試圖委婉地表達困難。

李莉眉頭一挑，打斷她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：“誰不是從新人過來的？

不熟悉就學啊，加班熟悉。

錄音都在這里了，反復聽不就懂了？

王經理可是夸你細心才把這個交給你的，別讓他失望啊?！?br>
她說完，沒給林薇再反駁的機會，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走了，留下林薇對著一座“小山”，臉色發(fā)白。

旁邊的工位，顧嶼似乎完全沒受到這點小騷動的干擾，依舊面對著他的代碼世界，側影安靜得像一幅剪影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氣，告訴自己這是第一份任務，必須做好。

她打開錄音筆，戴上耳機，開始艱難地分辨著里面嘈雜的討論聲、夾雜著各種她聽不懂的技術術語和英文縮寫。

時間在反復播放、暫停、記錄、查詢中飛速流逝。

午餐時間到了，同事們陸續(xù)離開。

李莉經過她的工位，瞥了一眼她屏幕上才寫了寥寥幾行的文檔，輕笑一聲：“加油哦，新人?！?br>
那笑聲像根小刺，扎了一下林薇的自尊心。

她搖搖頭，甩開負面情緒，從包里拿出早上做的三明治，一邊啃一邊繼續(xù)聽錄音。

下午，辦公室恢復了忙碌。

林薇做得頭昏腦漲，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
她需要一杯咖啡提神。

公司的咖啡機在茶水間。

她拿著杯子過去，正好看到顧嶼在接咖啡。

他接完，并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站在旁邊似乎在等什么，眼神看著窗外，有些放空。

林薇有點緊張，小聲說了句“麻煩讓一下”，然后學著別人的樣子操作咖啡機。

可能是太緊張，也可能是機器本身有點問題，按下按鈕后，出水口猛地噴濺出一些熱水和咖啡渣，有幾滴濺到了旁邊顧嶼的毛衣袖子上！

“??！

對不起！

對不起！”

林薇嚇了一跳，慌忙放下杯子，抽出紙巾想去擦。

顧嶼像是被突然驚擾，猛地回神，迅速后退了一步，避開了她的碰觸。

他低頭看了一眼袖子上那幾個深色的斑點，眉頭幾不**地蹙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。

“沒事?！?br>
他的聲音低沉，聽不出情緒。

他甚至沒看林薇一眼，只是從旁邊紙盒里抽了張紙，隨意地按了按袖子，然后便端著咖啡轉身離開了。

整個過程快得讓林薇愣在原地，舉著紙巾的手僵在半空。

他那避之不及的態(tài)度，比責備更讓她感到無地自容。

“果然是……透明人啊?！?br>
林薇心里有點澀澀的，默默清理好咖啡機，接了自己那杯咖啡。

味道有點苦，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
回到工位，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，繼續(xù)和會議記錄死磕。

距離下班時間越來越近，她的文檔才完成了一半。

旁邊的顧嶼似乎結束了階段性的工作，短暫地離開了工位。

他的電腦屏幕沒有鎖，就那樣亮著。

林薇無意間抬頭，目光掃過他的屏幕。

依然是那個黑色的代碼編輯器界面，但旁邊似乎還開著一個瀏覽器窗口，窗口標簽頁的標題很長，隱約能看到“……文學網……論壇……”之類的字樣。

文學論壇？

程序員也會逛文學論壇嗎？

這個念頭只是在林薇腦海里一閃而過，很快就被她拋諸腦后。

她現在滿腦子都是“下班前要交記錄”，根本沒心思去深究一個陌生同事的網頁瀏覽習慣。

也許人家只是在查技術資料，有些技術論壇名字起得花里胡哨的也很正常。

她甚至暗自慶幸，幸好剛才咖啡沒潑到人家鍵盤上，不然麻煩就大了。

終于，在加班一個小時后，林薇勉強將整理好的會議記錄發(fā)到了李莉的郵箱。

她長長舒了口氣，感覺像打了一場硬仗，渾身疲憊。

很快，李莉的回復郵件就來了，抄送了王經理。

“林薇，記錄整理得很不清晰，關鍵決策點遺漏，專業(yè)術語多處錯誤。

下次請認真聽取錄音，并提前做好功課。

本次記錄我己修改后重發(fā)。”

郵件的措辭冰冷又公事公辦。

林薇看著那封郵件，臉上剛剛褪去的血色又瞬間消失，手指微微發(fā)涼。

她點開李莉修改后的版本，里面果然用紅色標出了無數修改和批注，刺眼極了。

第一天，第一個任務，就被如此首接地否定。

委屈和挫敗感像潮水一樣涌上來，幾乎將她淹沒。

她死死咬著下唇，才沒讓眼眶酸起來。

辦公室里的人己經走得差不多了，燈也關了大半，只剩下她這一片和遠處零星的光亮。

她偏過頭，看向旁邊。

顧嶼不知道什么時候己經回來了，正安靜地收拾東西準備離開。

他似乎完全沒注意到她這邊的低氣壓，或者說，注意到了也毫不在意。

他起身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，目不斜視地從她工位旁走過，身影很快消失在略顯昏暗的走廊盡頭。

偌大的辦公區(qū)，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，和對著一封否定郵件的難堪。

林薇呆呆地坐了一會兒，才慢慢地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
她的動作很慢，像是被抽干了力氣。

當她關掉電腦，拿起包，準備離開這個讓她倍感壓力的地方時，目光無意間掃過顧嶼的工位。

他的椅子己經推回原位，桌面干凈整潔，只有……只有顯示器電源鍵還亮著微弱的白光——他忘記關電腦了。

而他的電腦屏幕，因為長時間無操作，己經變暗，但并未完全休眠，模糊地映出一些窗口的輪廓。

林薇的心跳，莫名地漏跳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