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天后，一輛與望海鎮(zhèn)破敗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越野車，顛簸在坑洼不平的沿海公路上。

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咸腥海風(fēng)氣味，夾雜著水產(chǎn)品腐爛的淡淡異味。

蘇離微微蹙眉，搖上了車窗。

小林開著車，臉色有些發(fā)白，顯然不適應(yīng)這糟糕的路況和氣味。

"蘇總，根據(jù)最新消息，海風(fēng)集團對望海鎮(zhèn)志在必得，計劃開發(fā)大型濱海度假村。

秦遠是最后一個，也是最頑固的釘子戶。

之前去了幾波人，連談判的機會都沒得到就被他轟走了。

""嗯。

"蘇離漫應(yīng)一聲，目光投向窗外。

灰蒙蒙的天，灰蒙蒙的海，沿途是廢棄的漁船、堆積的破爛漁網(wǎng)，以及低矮斑駁的房屋。

整個鎮(zhèn)子透著一股被時代遺忘的、行將就木的氣息。

只有遠處那片被秦遠守護著的海岸線，隱約能看到一抹不一樣的、脆弱的綠色。

"首接去他的基地。

"她吩咐道。

越野車最終在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停下。

空地旁有幾間用舊集裝箱改造的房子，外面掛著歪歪扭扭的木牌——"望海生態(tài)工作室"。

幾個皮膚黝黑的老人正坐在門口整理貝殼和廢鐵絲做成的風(fēng)鈴。

看到這輛光鮮的車，他們都停下手中的活計，警惕地望過來。

蘇離推門下車，刻意換上了一身略顯休閑但質(zhì)地精良的米白色風(fēng)衣。

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、略帶歉意的微笑。

"請問，秦遠先生在嗎？

"她的聲音放得很柔，帶著一種容易讓人放下戒備的親和力。

這是狩獵的第一步——偽裝。

一個老人朝集裝箱房里喊了一嗓子："小遠！

有人找！

"腳步聲傳來。

秦遠從里面走了出來。

他比照片上更顯高大，肩膀?qū)掗?，簡單的T恤被汗水浸濕，貼在身上勾勒出堅實的肌肉線條。

他手里拿著一個沾滿泥污的工具，臉上帶著勞作后的汗水。

看到蘇離的瞬間，他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，隨即是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懷疑。

"你們是？

"他的聲音低沉，帶著海風(fēng)磨礪過的沙啞。

"秦先生**，冒昧打擾。

"蘇離上前一步，伸出手，笑容無懈可擊，"我叫蘇離，是一位......對可持續(xù)發(fā)展很感興趣的自由投資人。

聽朋友說起您在這里做的事，非常欽佩，所以特意過來看看。

"她沒有用獵頭的身份，那太具有攻擊性。

一個被理想打動，前來考察的投資人，是更容易被接受的偽裝。

秦遠沒有握她的手，目光銳利得像刀子，在她臉上和小林身上掃過。

"投資人？

"他扯了扯嘴角，帶著點嘲諷，"我這里沒什么好投資的。

看不到短期回報，也經(jīng)不起資本折騰。

幾位請回吧。

"拒絕得干脆利落。

體內(nèi)那股饑餓感輕輕攪動。

果然是個硬骨頭。

但她能感覺到，在她說話的時候，他眼神里那瞬間的波動。

沒有人能完全免疫九尾無形中散發(fā)的魅惑力，哪怕只有一絲。

她沒有收回手，也沒有生氣，只是笑容更真誠了些，帶著點無奈的坦誠："秦先生，我知道您可能遇到過不少......別有用心的人。

但我確實只是來看看。

就算不投資，交個朋友，或許也能幫您出出主意呢？

多一個朋友，總比多一個敵人好，不是嗎？

"她的話語滴水不漏，姿態(tài)放得極低。

同時，那無形的魅惑力如同細膩的蛛絲，悄無聲息地向他纏繞而去，試圖軟化他的敵意，放大他心中哪怕一絲一毫對"幫助"的渴望。

秦遠皺緊了眉頭，盯著她看了幾秒。

那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精心打造的偽裝，看到皮囊下的本質(zhì)。

半晌，他緊繃的下頜線微微松弛，側(cè)身讓開了門口。

"進來可以，但別碰里面的東西。

"他的語氣依舊生硬，但防線己經(jīng)出現(xiàn)了第一道裂痕。

蘇離微笑著點頭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
心里，那頭名為饑餓的野獸，發(fā)出了無聲的咆哮。

狩獵，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