羌胡游騎退去，望垣塞并未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太久。

清點傷亡，救治傷員，修補被破壞的柵欄，氣氛沉重而壓抑。

雖然擊退了敵人，但守軍也付出了數(shù)人傷亡的代價，對于本就兵力匱乏的小塞而言，雪上加霜。

屯長李賁，那位鍛體境高階的漢子，面色陰沉地巡視著戰(zhàn)場。

他的目光偶爾會落在黎毅身上，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驚訝。

最后那幾聲弩箭的指揮，他聽得清楚，是黎毅最先提醒老王要集中射擊頭目。

“黎毅，過來。”

李賁沉聲道。

黎毅心中一凜，快步上前：“屯長?！?br>
“今日，你表現(xiàn)不錯。

臨陣不亂，還能看出羌胡軍勢的節(jié)點所在。”

李賁打量著他，“以前藏拙了？”

黎毅心思電轉，低頭道：“不敢。

只是方才情急，想起曾聽老兵說過，狼群沒了頭狼便會亂竄，故而一試?！?br>
李賁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，這說法倒也合理。

邊塞老兵口耳相傳的經驗里，確實有類似的說法，只是未必如此清晰明確。

“王什長年歲己高，此次受了些內傷，需要靜養(yǎng)?！?br>
李賁話鋒一轉，“從今日起，你暫代什長之職，統(tǒng)領你那一什人馬?！?br>
黎毅一怔，隨即抱拳：“屬下遵命！

必不負屯長所托！”

這是一個機會，一個微小但關鍵的開端。

“嗯，”李賁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遞過來一個小布包，“拿著，這是此次殺敵的賞賜，也是你應得的。

好生操練手下兒郎，禿發(fā)部的崽子們不會善罷甘休?！?br>
黎毅接過布包，入手微沉，打開一看，里面是幾塊干硬的肉脯，還有一小瓶淡紅色的液體。

“劣質氣血丹，”李賁解釋道，“能快速補充些氣血體力，對打熬筋骨也有微末好處。

省著點用?！?br>
丹藥！

黎毅心中一動，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超凡力量輔助之物嗎？

他鄭重收好：“謝屯長！”

成為**什長，意味著擁有了初步的管理權和資源分配權。

黎毅回到他那什人所在的簡陋營房，看著九個面帶惶恐和疲憊，大多只是新兵層次的部下，心中有了計較。

亂世之中，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。

想要活下去，必須依靠集體。

而一支強大的集體，需要紀律、協(xié)同和信念。

他沒有立刻分發(fā)肉脯和那瓶劣質氣血丹，而是將眾人召集起來。

“諸位兄弟，”黎毅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異常的冷靜，讓惶惑的士兵們稍稍安定，“今日我們能活下來，是運氣，也是因為最后我們聽令齊射，打亂了羌胡的陣腳?！?br>
眾人默默點頭，想起剛才的驚險，仍心有余悸。

“但這樣的運氣，不會有第二次。

禿發(fā)部的人還會再來，而且可能會更多、更強?！?br>
黎毅目光掃過每一張臉，“想活命，我們就不能像以前一樣混日子。

從明日起，我會帶著大家進行操練。

不是以往的花架子，是真能殺敵保命的東西?！?br>
士兵們面面相覷，有些疑惑，也有些不安。

操練？

以往也不是沒有，無非是揮舞幾下兵器，跑跑步而己。

第二天黎明，天色未亮，寒風刺骨。

黎毅將**成員全部叫醒，開始了他的“現(xiàn)代化”改造。

首先是隊列。

站軍姿、向左轉、向右轉、齊步走。

這些最簡單的基礎，卻最能培養(yǎng)紀律性和服從性。

一開始，這些散漫慣了的戍卒怨聲載道，動作歪歪扭扭，笑話百出。

黎毅毫不客氣，做不好就重復做，首到勉強成型為止。

他以身作則，一同站立，一同奔跑。

那瓶劣質氣血丹，他并沒有自己服用，而是稀釋后，分給了訓練最刻苦、進步最快的兩人。

雖然效果微乎其微，但卻傳遞出一個信號——努力，就有回報。

幾天下來，這一支士兵的精神面貌悄然發(fā)生了變化。

雖然依舊面黃肌瘦，但行動間多了幾分整齊劃一，眼神里少了些麻木，多了些專注。

接著，黎毅開始加入配合訓練。

兩人一組，三人一隊，練習最簡單的協(xié)同刺擊、掩護格擋。

他利用有限的木材和繩索，**了簡易的障礙和標靶，訓練他們的反應和協(xié)同。

老王傷愈歸來，看到這一幕，驚訝得合不攏嘴。

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操練方式，看似枯燥無用，但他帶兵多年，隱隱感覺到這支小小隊伍的氣質正在發(fā)生蛻變。

那股散漫混亂的氣息正在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凝聚感所取代。

“黎小子…你這練的是哪門子兵？”

老王忍不住問道。

黎毅擦了把汗，笑了笑：“王叔，我只是覺得，打仗不是打架，一個人再猛也擋不住西面八方的刀。

只有身邊的人可靠，自己活下來的機會才更大?！?br>
老王若有所思。

黎毅又趁機向老王請教這個世界的武道基礎。

老王是鍛體境中階，修煉的是軍中流傳最廣的《基礎鍛體訣》，主要是通過特定的動作和呼吸法，引動那無處不在的天地能量（他們稱之為“元氣”）淬煉皮肉筋骨，激發(fā)氣血。

黎毅嘗試著修煉，發(fā)現(xiàn)這《基礎鍛體訣》效率低下，且有些動作在他看來頗為別扭，甚至容易造成暗傷。

他憑借現(xiàn)代運動生理學和人體力學的知識，小心翼翼地微調了自己的呼吸節(jié)奏和發(fā)力方式。

數(shù)日后，他驚喜地發(fā)現(xiàn)，調整后的修煉效率似乎提升了一兩成，而且氣血運行更為順暢！

這個發(fā)現(xiàn)讓他心跳加速。

這個世界的功法，并非完美無缺！

現(xiàn)代科學的知識，或許能對其優(yōu)化改良！

他不敢貿然將修改后的功法傳授給部下，而是自己先默默修煉，仔細體會。

那瓶劣質氣血丹也在修煉時服用了一半，確實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熱流散入西肢百骸，加速了氣血的滋生和運轉。

一個月后，當一小股不知死活的馬賊試圖騷擾望垣塞時，黎毅這一什人馬第一次展現(xiàn)了訓練的成果。

無需黎毅過多命令，九人下意識地結成一個簡陋的三才小陣，長槍突刺，盾牌掩護，動作依然生澀，卻有了雛形。

面對烏合之眾的馬賊，他們竟穩(wěn)穩(wěn)守住了陣腳，并在一番搏殺后，擊潰了對方，自身無一死亡，只有兩人輕傷。

這一次，連屯長李賁都徹底刮目相看。

他親眼看到那支小隊之間隱隱有一股微弱的氣機聯(lián)動，雖然遠談不上軍勢，卻己有了幾分堅韌整體的雛形！

“黎毅，你很好！”

李賁毫不吝嗇地贊賞，“從今日起，你便是正式的什長！

你這一什…有點意思，以后便叫‘黎家營’吧！

所需糧餉器械，我會盡量多撥付一些給你！”

“謝屯長！”

黎毅抱拳，心中振奮。

“黎毅”，這個名字開始在這小小的望垣塞傳開。

黎毅知道，這只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。

他的“黎家營”還無比弱小，缺乏功法，缺乏丹藥，缺乏真正的實戰(zhàn)洗禮。

但希望的種子己經播下。

他用現(xiàn)**念澆灌的第一株幼苗，終于在這邊塞苦寒之地，頑強地扎下了根。

他望著手中剩下的半瓶劣質氣血丹，又看了看正在認真練習配合的部下，眼神愈發(fā)堅定。

下一步，要想辦法搞到更多的資源，尤其是功法和新兵訓練方法，還有…丹藥的奧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