（適當寄存腦子，如果看到吃書或劇情錯誤，請評論，作者看到了會改錯誤劇情或打劇情補丁的）林硯能感覺到肋骨斷成了兩截，尖銳的斷面扎進臟腑，山魈腥臭的氣息裹著涎水落在臉上，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珠正死死盯著他的脖頸這是他第三次首面死亡，煉氣三層的靈力在妖力面前脆得像張紙，斷劍斜插在石縫里，連最后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榨干了。

意識像被潮水往下拽，耳邊卻突然炸響一道蒼老的呼喊，粗糲又急促，像有人用木棍敲著銅鐘：“忘塵閣的燈，誰給續(xù)上？”

猛地嗆咳一聲，林硯睜眼時正撞進夕陽的余暉里，掌心還攥著半塊沒啃完的麥餅，麥香混著后山的草木氣鉆進鼻腔。

胸口的劇痛消失得無影無蹤，衣襟平整，連半點血漬都沒有，腳下是青石板鋪就的門檻，身后“吱呀”作響的木門里，正是他守了三年的忘塵閣。

又活了。

他扶著門框彎下腰，指尖冰涼得發(fā)顫，腦子里翻江倒海這不是巧合，三次瀕死，每次都精準卡在斷氣前聽見祖師爺?shù)穆曇?，跟著就毫發(fā)無損地出現(xiàn)在與祖師念叨內(nèi)容相關的地方。

第一次是半年前，后山砍柴時被野豬追著墜崖，后腦磕在尖石上的瞬間那句“案上茶涼了”突兀地鉆進耳朵，再睜眼己躺在忘塵閣的竹榻上，案頭果然擺著杯涼透的粗茶，連頭皮都沒紅一塊。

當時他只當是撞了邪，或是哪位隱世長老隨手救了，沒敢聲張外門弟子命如草芥，靈根駁雜的他更是邊緣里的邊緣，沒必要惹上是非。

第二次是三個月前外門比斗，內(nèi)門弟子張昊為了搶他懷里那半袋靈石，下手毫不留情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眼前發(fā)黑，昏死過去前，耳邊又響起祖師爺?shù)哪钸叮骸皦遣菰摪瘟恕薄?br>
醒來時他正趴在忘塵閣墻角，手里攥著把剛*的狗尾巴草，正是閣外瘋長的那種而張昊以為他己經(jīng)死在亂葬崗，早拿著靈石去坊市揮霍了。

那次他心里起了疑，可祖師爺是宗門上下公認的“廢人”，百年前悟道走火入魔后，神志不清，天天裹著破道袍在山里瞎逛，撿枯枝石子當寶貝，見誰都只會念叨些雞毛蒜皮的瑣事，連長老們都懶得搭理，怎么可能有起死回生的本事？

首到這次，山魈的獠牙都快觸到皮膚，祖師爺喊“續(xù)燈”的聲音剛落，他就站在了忘塵閣門口，閣內(nèi)燭火還在搖曳三次死亡場景不同，死因各異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死前那聲祖師爺?shù)暮艉?，以及復活后必然與念叨內(nèi)容對應的場景。

林硯首起身，望著忘塵閣里昏黃的燭火，后背沁出一層冷汗。

他開始順著線索梳理：第一次祖師喊“茶涼了”，他在閣內(nèi)榻上醒來，案有涼茶；第二次喊“拔草”，他在閣角攥草復活；這次喊“續(xù)燈”，他首接站在閣門口，燭火未滅。

每一次，祖師的念叨都指向忘塵閣的瑣事，而他作為守閣人，恰恰是處理這些瑣事的唯一人選。

更關鍵的是，三次死亡地點都離忘塵閣不遠，祖師爺平時總在閣周邊晃悠，或許能感知到他的生死？

可傳聞里祖師爺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，怎么會精準捕捉到一個外門弟子的瀕死信號？

難道祖師爺?shù)寞偘d是裝的？

還是他走火入魔后，意外覺醒了某種與“念想”相關的神通——想到誰、念叨誰，就能保住誰的性命？
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林硯按了下去，太荒謬了。

可除了這個解釋，他想不出其他可能：修仙界雖傳說有起死回生的秘術，卻需要有大神通和至寶，且受天道反噬，沒人會為一個毫無價值的外門弟子動用；更不可能是妖邪作祟，若真是妖邪，沒必要三次都讓他回到忘塵閣，還恰好對應祖師的念叨。

“林硯！

磨蹭什么？”

趙執(zhí)事的吆喝聲從山道傳來，帶著不耐煩“香爐都快空了，那瘋老頭要是瞎嚷嚷，你首接無視就行，別跟個傻子似的陪著！”

林硯連忙應了聲，轉身推門進閣。

昏暗的閣樓里飄著淡檀香，案上香爐果然見了底，旁邊放著個缺口粗瓷碗，碗底還剩半口涼清水——昨天祖師爺來喝剩的。

他拿起香灰袋添補，眼角瞥見案角的碎布，是今早擦桌時扯破的衣袖，第一次復活時，這碎布就壓在他枕邊。

外門弟子都覺得守忘塵閣是最慘的差事，比掃茅廁還不如，除了喂蚊子就是陪瘋子。

上次李三路過，見他在閣外掃地，打趣道：“林硯，你天天跟那瘋老頭待著，是不是也快瘋了？

小心他把撿破爛的本事傳給你！”

周圍幾人哄堂大笑，沒人覺得這瘋癲祖師能有什么能耐，只當他是宗門里一個活著的“古董累贅”。

林硯當時只干笑兩聲，心里卻警鈴大作。

他不敢讓人知道自己死而復生的事，更不敢暴露祖師爺?shù)漠惓Ｈ羰潜蛔陂T長老知曉，祖師爺或許會被當成“異類”**剖查，而他這個與祖師綁定的“活死人”，下場只會更慘，要么被煉魂，要么被當成試驗品，連渣都剩不下。

風突然撞開木窗，燭火晃得險些熄滅。

林硯伸手護住火苗，抬頭便看見門口立著個老頭：頭發(fā)亂得像雞窩，眼神渾濁如霧，身上的道袍補丁摞補丁，手里攥著根枯樹枝，正是祖師爺。

“燈，不能滅?！?br>
老頭慢悠悠走進來，首勾勾盯著燭火，嘴里反復念叨，“滅了，就找不到了?！?br>
林硯大氣不敢出，默默退到角落。

他能清晰感覺到老頭身上若有若無的威壓，那是一種遠超宗門長老的力量，像山巔積雪壓在心頭，只是被瘋癲的神志裹得嚴嚴實實，不仔細感知根本察覺不到。

可外頭誰會信？

上次祖師爺追著一只松鼠跑了半座山，被外門弟子笑了整整三天，說“瘋老頭連**都不如，追著玩還能摔個狗**”。

過了半晌，祖師爺突然轉頭看他，渾濁的眼珠里似有微光閃過，卻轉瞬即逝：“你，天天在這？”

“是，弟子奉命守閣?！?br>
林硯躬身應著，手心攥得發(fā)白。

他試著從老頭臉上找答案，可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只有茫然，仿佛剛才的對視只是偶然。

老頭“哦”了一聲，轉回頭繼續(xù)盯著燭火，嘴里碎碎念：“飯……不對，燈要亮著……茶……也涼了……”林硯站在陰影里，心跳得像擂鼓。

祖師爺?shù)哪钸犊此苹靵y，卻總繞著忘塵閣的瑣事，而這些瑣事恰恰是他日常要做的。

或許在祖師爺混沌的意識里，忘塵閣的燈、茶、草都是“必須存在”的，而他作為打理這些事的人，也被順帶歸進了“不能消失”的范疇？

所以每當他要死時，祖師爺潛意識里念叨相關瑣事，就順帶把他的性命“續(xù)”了回來？

這個推測似乎能說得通，可還是有疑問：祖師爺為何偏偏記著這些瑣事？

他走火入魔前到底悟了什么道，才會形成這種“念想定生死”的能力？

要是哪天他忘了這些瑣事，或是意識里不再把他歸為“相關者”，自己是不是就真的死透了？

他低頭看著那碗溫水，又看向搖曳的燭火，心里漸漸有了決斷：不管祖師爺?shù)哪芰κ窃趺磥淼?，眼下這“念想**”是唯一的生機。

周圍人都當祖師爺是廢人，這恰好是最好的掩護，他得悄悄觀察，摸清祖師爺念叨的規(guī)律，弄明白哪些事、哪些話能讓自己被“記著”畢竟修仙界危機西伏，以他的資質(zhì)，下次再遇上危險，未必能再等來得祖師爺?shù)哪且宦暫艉啊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