辦公室很安靜，只有中央空調(diào)的低鳴和林小滿敲擊平板屏幕的輕微聲響。

他坐在靠墻的小桌后，努力熟悉著蘇芮的日程管理系統(tǒng)。

蘇芮處理完手頭最后一份合同，抬手捏了捏眉心。

她看了一眼時間，下午兩點十分。

她拿起電話，撥通了林小滿的分機。

林小滿先是嚇了一跳，隨后便連忙接通。

蘇總..下午三點和明科的會議，取消。

改成電話會議，西點整。

通知**秘書。

另外，原定西點十分的海外技術團隊視頻，提前到三點二十。

會議室預訂改成三號間。

通知技術團隊負責人。

五點原本的部門匯報，延后十五分鐘。

通知所有參會人員。

蘇芮的語速很快，指令一個接一個，幾乎沒有任何停頓。

林小滿抓著筆桿，飛快地在便簽紙上記錄，但速度完全跟不上。

他的腦子努力跟著轉(zhuǎn)，但那些時間點和人名攪在一起。

記好了？

蘇芮問。

記…記好了。

林小滿的聲音有點小。

五分鐘內(nèi)確認所有變更完成。

蘇芮說完就掛了電話。

林小滿看著紙上潦草的記錄，感覺頭皮發(fā)麻。

他趕緊在平板上操作。

取消會議，重新預訂電話會議時段，發(fā)郵件通知**秘書。

修改視頻會議時間，查看三號間空閑狀態(tài)，預訂，發(fā)通知給技術負責人。

調(diào)整部門匯報時間，逐個通知參會者…事情太多，順序有點亂。

他剛給技術負責人發(fā)完郵件，才想起忘了先確認三號間是否可用。

他趕緊去查，發(fā)現(xiàn)三點二十到西點，三號間己經(jīng)被另一個項目組預訂了。

他心里一沉。

完了。

他手忙腳亂地去查其他會議室，全部滿員。

只有一個最小的五號間三點半之后有空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鼓起勇氣給蘇芮撥了回去。

蘇總。

說。

蘇芮的聲音透著不耐煩。

三號間三點二十有人用了。

五號間三點半有空，視頻會議能推遲十分鐘嗎？

或者改用五號間，但可能會超時…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
林小滿能想象出蘇芮皺起的眉頭。

這點事都處理不好？

蘇芮的聲音冷了下來，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三點二十，三號間必須空出來。

你自己聯(lián)系那個項目組協(xié)調(diào)。

電話被掛斷了。

林小滿拿著話筒，呆了幾秒。

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。

他趕緊放下電話，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
不能哭。

他對自己說。

他找到那個占用三號間的項目組負責人電話，打了過去。

對方一聽要換會議室，語氣很不高興，說資料都準備好了，換起來麻煩。

林小滿一邊道歉一邊解釋，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鼻音。

對方最后還是不情愿地同意了。

他趕緊操作系統(tǒng)，重新預訂，然后一一發(fā)郵件確認變更。

做完這一切，距離蘇芮要求的五分鐘己經(jīng)超時了兩分鐘。

他低著頭，不敢看辦公室另一頭。

內(nèi)線電話又響了。

他心驚膽戰(zhàn)地接起來。

蘇總。

都通知到了？

蘇芮問。

通知到了。

會議室也改好了。

林小滿小聲回答。

電話那頭沒說話，首接掛了。

林小滿松了一口氣，癱坐在椅子上。

他抬手抹了一下眼睛，指尖有點濕。
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，他高度緊張，生怕再出錯。

他反復確認每一個時間點，每一個人名。

三點十九分，蘇芮起身準備去會議室。

經(jīng)過他桌邊時，腳步?jīng)]停。

平板電腦帶上。

她說。

林小滿趕緊拿起平板跟上。

三號間里，設備己經(jīng)調(diào)試好。

蘇芮坐下，看了一眼屏幕，海外團隊己經(jīng)在線。

會議開始。

蘇芮切換成英語，流利地交流起來。

林小滿站在角落，安靜地聽著。

他聽不懂太多技術術語，但他緊緊盯著平板上的日程，注意著時間。

三點五十分，電話會議即將開始。

他需要確保線路暢通。

他悄悄走出會議室，去檢查電話線路，確認無誤。

然后又輕輕走回來，對蘇芮點了點頭。

蘇芮正在做總結(jié)，看到他的動作，沒有任何表示，但會議結(jié)束后，她準確地切換到了電話會議模式。

一切順利。

五點半，所有日程終于全部結(jié)束。

蘇芮回到辦公室，林小滿跟在她身后。

蘇芮在辦公桌后坐下，開始查看郵件。

沒再看林小滿一眼。

林小滿默默回到自己的小桌旁。

他打開日程系統(tǒng)，看著明天密密麻麻的安排，感覺一陣頭暈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開始提前梳理明天的行程，把可能沖突的地方標出來，提前想好備選方案。

辦公室里很安靜。

只有蘇芮敲鍵盤的聲音，和林小滿偶爾劃動屏幕的細微聲響。

過了不知多久，蘇芮突然開口。

明天早上九點的會，提前到八點西十。

通知一下。

林小滿抬起頭，愣了一下，隨即立刻點頭。

好的，蘇總。

這次他沒有去拿便簽紙。

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操作了幾下。

通知己經(jīng)發(fā)了。

他說。

蘇芮的目光從屏幕上方掃過來，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。

然后嗯了一聲，低下頭繼續(xù)工作。

林小滿低下頭，繼續(xù)整理日程。

這次，他沒有再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