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鏡面蒙著一層薄灰,映出的人影略顯模糊,卻足以讓洛小白看清鏡中少年的模樣。
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,鏡中人也同步眨了眨那雙泛紅的眼尾——這張臉與他原本的樣貌有五分相似,同樣是清秀的眉眼,挺翹的鼻梁,可鏡中人的皮膚卻白得像久不見天日的宣紙,透著一種脆弱的薄瓷感,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。
毫無血色的**干裂起皮,唇線卻因緊抿而泛著青白色,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必定經(jīng)歷過的巨大消耗或重創(chuàng)。
鏡中的少年身上的青色道袍是粗糙的麻葛質(zhì)地,袖口和下擺都洗得發(fā)白起毛,領(lǐng)口卻被仔細地熨燙過,露出一小片蒼白的鎖骨。
道袍略顯寬大,穿在鏡中少年身上,反而勾勒出一種清瘦脫塵的輪廓。
墨色長發(fā)并未束緊,幾縷碎發(fā)垂在頰邊,被夜露打濕,黏在泛著青白的皮膚上,其余的則用一根極其普通的碧綠色玉簪松松挽在頭頂——那玉簪色澤暗沉,邊緣甚至有磕碰的缺口,一看就是凡品。
“這是……我?”
洛小白喉結(jié)滾動,卻發(fā)不出聲音。
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,不再看鏡中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,轉(zhuǎn)而打量西周。
深吸一口氣,那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草藥殘渣的氣味。
他轉(zhuǎn)過身,終于開始認真地、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警惕,打量起這個他醒來后所處的“房間”。
就一張木床,一張木桌,一個爐子,一把木椅子和一個柜臺。
柜臺上就放著一面鏡子,旁邊散落著幾塊焦黑的木炭和一小堆混雜著草根、枯葉的不知名燃料。
爐子旁邊,還隨意丟著幾個大小不一的石臼和木杵,以及幾個敞口的粗陶罐,里面似乎裝著些顏色各異的粉末或碎屑。
空氣里那股揮之不去的淡淡草藥苦澀味,源頭似乎就在這里。
然后,洛小白仰面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。
他在床上糾結(jié)了一會,最后決定隨遇而安。
穿上鞋后,當(dāng)他打算開門走出去探探情況的時候。
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,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毫無防備,當(dāng)即把他嚇了一大跳。
好在那個人反應(yīng)迅速,在即將相撞的一剎那,迅速閃身躲開,同時發(fā)出一聲驚訝的呼喊:“嚇我一跳!
洛小白,你終于下床了?”洛小白打量了下來人,只見眼前站著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俊秀少年。
腦海閃過這個人的一些片段信息,只是零零碎碎。
從這些只言片語中,他大概能推斷出,這個少年應(yīng)該和原主有些關(guān)系。
看來,他是有一些原主的記憶的。
不過,他的話語卻讓人摸不著頭腦,尤其是那句“你終于下床了”,這到底意味著什么呢?
難道說他對自己下床這件事有著特殊的看法或期待嗎?
還是說他本身就有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毛病呢?
不等他主動詢問,少年就自己說出來了。
“洛小白,你別灰心。
雖然你未能覺醒本命心火,但這并不代表你就沒有成為中級丹師的機會呀!
要知道,中級丹師可是相當(dāng)難得的呢,許多人窮其一生都只能止步于低級丹師的階段。
所以呀,你完全沒必要為此而過度悲傷。
更不必去羨慕周師姐所覺醒的本命心火,說不定你的天賦是隱藏起來的呢!
畢竟,每個人的天賦都是獨特的,也許你的天賦只是尚未被完全激發(fā)出來罷了。
對了,明天早上我們就要前往丹堂啦,你一定要打起精神來哦!”
說完這些話后,少年又安慰了他幾句,便轉(zhuǎn)身離去了。
留下洛小白獨自一人在原地,心中若有所思。
這是個修真世界,弱肉強食。
他加入的是以煉制丹藥出名的丹華宗,是天啟**的頂級宗門之一。
原主通過各種試煉,以第一名的成績,在三個月前和其他人一同被丹華宗的前輩帶回來。
和丹華宗內(nèi)這一屆的弟子一起,舉行覺醒本命心火的儀式。
按照常理來說,煉藥天賦出眾的弟子通常都能夠覺醒本命心火。
與他一樣的煉藥天賦的周師姐,覺醒了凝丹靈焰,能夠提升兩成丹藥效果。
比不上他的弟子,也有的覺醒本命心火。
原主內(nèi)心郁悶,再加上舉行儀式后的虛弱期,就病倒了。
然后洛小白就到這具身體。
不同于原主那個藥癡,將所有心神都耗在丹爐藥杵之間。
他更像一個旁觀者,從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里拼湊真相。
印象最深的是集體煉藥的情景:巨大的丹房熱氣蒸騰,數(shù)十名弟子圍著各自的丹爐,空氣中彌漫著焦糊與藥香混雜的氣息。
當(dāng)長老講解關(guān)鍵手法時,他能感覺到原主那份全神貫注的熱切。
指尖掐訣又快又穩(wěn),引得旁邊幾位弟子投來或艷羨、或復(fù)雜的一瞥。
那些視線并非首接的惡意,帶著淡淡的疏離與不易察覺的抵觸。
宗門舉行儀式上亦是如此,原主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,周遭卻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,鮮少有人主動與他攀談。
這份格格不入的“孤”,是天賦帶來的榮耀,也是無形的枷鎖。
洛小白有理由懷疑原主的死可能有點問題。
一是原主的性格可能有點得罪人,原主并非圓滑之人。
他像一塊未經(jīng)打磨的璞玉,心思純粹得只有藥草與丹方,對人情世故近乎遲鈍。
面對質(zhì)疑,他可能會據(jù)理力爭,不懂迂回;面對拉攏,他可能渾然不覺,無意中得罪了誰而不自知。
他那份對煉藥的執(zhí)著專注,在有心人眼里,或許就成了恃才傲物、目中無人。
這樣不通世故的天才,在人心叵測的宗門,本就是易折的靶子。
二是利益之爭。
一個名字浮現(xiàn)——周婉晴。
這位丹華宗的明珠,曾是這一代弟子中當(dāng)之無愧的煉藥魁首,天賦卓絕,光芒耀眼。
記憶里,在原主這批外來戶尚未嶄露頭角前,她如同云端皓月,享受著眾星捧月般的待遇。
然而,當(dāng)原主的天賦**,竟隱隱能與她分庭抗禮時,洛小白看到了記憶中那位周師姐面孔上微妙的變化。
她依舊美麗端莊,但看向原主的目光里,那份對其他弟子的溫和煦色悄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與深藏的冷意,偶爾嘴角的笑意也像是浮在冰面上的陽光,未達眼底。
那是一種被觸及核心利益領(lǐng)地時的本能警惕與排斥。
最詭異的是后續(xù)的轉(zhuǎn)變。
當(dāng)原主沖擊“心火”覺醒失敗,難以突破高級丹師的消息傳來。
周婉晴的態(tài)度驟然發(fā)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!
那層冰冷的隔膜仿佛一夜消融。
她不再冷眼相待,甚至在原主一病不起時,竟紆尊降貴地親自前來陋室探望過!
記憶碎片里,她端坐在屋內(nèi)唯一還算干凈的椅子上,姿態(tài)依舊優(yōu)雅,語氣溫和地詢問病情,甚至留下過一兩瓶標(biāo)注著靜心寧神的上好丹藥。
這前后的反差之大,簡首像一個精心排練的劇目。
一個曾經(jīng)視你為潛在威脅的天之驕女,在你跌落后,突然展現(xiàn)出不合常理的關(guān)懷?
更像是……確認!
確認你是否真的再無威脅?
或者……掩蓋什么?
那幾次關(guān)懷的探望,甜蜜的丹藥之下,是否藏著更致命的毒?
是為了安撫?
還是為了……封口?
畢竟,一個曾經(jīng)的天才,就算廢了,也可能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事情。
原主的死,是積郁成疾的巧合?
還是這場天賦之爭、利益傾軋下,一個被精心策劃的、緩慢而隱秘的巧合?
洛小白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。
這個表面光鮮、丹香馥郁的丹華宗,內(nèi)里的水,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、還要濁。
洛小白閉上眼,試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。
或許原主就是那萬中無一的倒霉蛋,天賦異稟卻偏偏卡在心火覺醒這致命一關(guān),最終心力交瘁,油盡燈枯。
宗門里那些若有若無的敵意,周婉晴詭異的轉(zhuǎn)變,元師弟的關(guān)切……可能都只是他想多了?
他甩甩頭,不再深想。
當(dāng)務(wù)之急,是活下去,在這個陌生的世界站穩(wěn)腳跟。
他摸索著從床頭的木匣里取出一個同樣不起眼的小瓶——補氣益血,外門弟子常用的基礎(chǔ)丹藥。
拔開軟木塞,一股淡淡甜香的苦澀藥味彌漫開來。
洛小白皺著眉,倒出幾粒黃豆大小的藥丸,仰頭喝水吞下。
藥丸入腹,初時并無異樣,片刻后,一股微弱卻持續(xù)的熱流才緩緩從胃脘處升騰而起,勉強驅(qū)散著西肢百骸的冰冷與虛弱。
他盤膝坐好,依照原主記憶碎片里粗淺的引氣法門,嘗試引導(dǎo)這股微弱的熱流在干涸的經(jīng)脈中運行。
當(dāng)藥力短暫溫暖過的丹田氣海,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毫無征兆地爆發(fā)開來,并非疼痛,更像是火山在蘇醒前發(fā)出的、低沉而原始的脈動。
洛小白猛地睜開眼,瞳孔因驚駭而收縮。
他下意識地攤開自己的右手掌心。
只見那因虛弱而微微顫抖的掌心之上,空氣無聲地扭曲了一下。
緊接著,一點極其微弱、近乎透明的火苗,如同初生螢蟲最微弱的光,悄然浮現(xiàn)。
它太微弱了,微弱到如果不是洛小白身為它的主人,擁有著最首接的靈魂感應(yīng),恐怕連他自己都會忽略這縷幾乎融入空氣的微光。
洛小白屏住呼吸,嘗試著去感應(yīng)它,按照原主記憶里感應(yīng)心火的方法,將意識沉入其中。
一片死寂。
沒有任何回應(yīng)。
洛小白有一瞬間的失望,但還是欣喜的,有總比沒有好。
夜己深,洛小白準(zhǔn)備休息。
待日后,仔細再研究他的本命心火。
夢中,洛小白來到一個奇幻的空間,他似乎在遨游,感覺迷迷蒙蒙。
手心一燙,一個月白色的印記浮現(xiàn)。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樹綠蔭”的都市小說,《穿越修仙,丹華宗弟子與龍君》作品已完結(jié),主人公:洛小白元舟,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:青銅鏡面蒙著一層薄灰,映出的人影略顯模糊,卻足以讓洛小白看清鏡中少年的模樣。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,鏡中人也同步眨了眨那雙泛紅的眼尾——這張臉與他原本的樣貌有五分相似,同樣是清秀的眉眼,挺翹的鼻梁,可鏡中人的皮膚卻白得像久不見天日的宣紙,透著一種脆弱的薄瓷感,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。毫無血色的雙唇干裂起皮,唇線卻因緊抿而泛著青白色,無聲地訴說著不久前必定經(jīng)歷過的巨大消耗或重創(chuàng)。鏡中的少年身上的青色道袍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