鑰匙**鎖孔轉了半圈，門“咔嗒”開了。

客廳里沒開燈，只有冰箱的指示燈在黑暗里亮著一小片冷白，林舟換鞋的動作頓了頓——往常這個點，廚房該飄著飯菜香的。

他摸黑開了燈，餐桌上空蕩蕩的，保溫罩扣著昨天的剩菜。
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，是部門群的@消息，新項目的策劃案明早就要初稿。

林舟扯了扯領帶，從冰箱里翻出袋速凍餃子，丟進鍋里時才發(fā)現(xiàn)水沒燒。

等水開的間隙，他點開與妻子的對話框，最后一條還是早上他發(fā)的“今晚加班”，沒回復。

餃子浮起來的時候，他撈了六個，就著冷掉的醋汁囫圇吞下，胃里泛起一陣空落落的酸。

碗還沒來得及洗，筆記本電腦己經(jīng)在茶幾上亮起了屏。

林舟拽過椅子坐下，后腰的酸痛又開始隱隱作祟，他揉了揉，指尖在鍵盤上敲下第一行字時，窗外的路燈剛好亮了，把他的影子釘在墻上，又瘦又長。

林舟緊握著手機，眼神死死盯著屏幕上妻子的定位——酒吧。

電療儀在一旁發(fā)出微弱嗡鳴，電極片貼著的后腰處，疼痛如影隨形，可這身體的痛，遠不及此刻他心里的憤怒與震驚。

緩了片刻，他還是撥通了妻子的電話。

強壓著翻涌的情緒，盡量讓聲音平穩(wěn)：“你去哪兒了？”

“我回家了?！?br>
電話那頭的回應冷得像冰。

林舟的眉頭瞬間擰成死結，怒火猛地竄上頭頂：“你還騙我！

定位顯示你在酒吧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咆哮聲在寂靜的書房里炸開，震得耳膜生疼，腰間的疼痛也被這怒火勾得愈發(fā)洶涌，讓他忍不住微微顫抖。

妻子顯然被吼懵了，短暫沉默后，聲音陡然尖銳：“你竟然監(jiān)視我？

你有什么**查我定位？

我去酒吧怎么了？

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工作，把我丟在家里，現(xiàn)在還有臉質(zhì)問？”

林舟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怒聲吼道：“我拼死拼活為這個家，你卻騙我！

大學的誓言都喂了狗？”

妻子冷笑：“少提大學，現(xiàn)在的你眼里只有工作和錢，這日子，不過就離婚！”

“啪”的一聲，電話被狠狠掛斷。

林舟握著手機呆坐原地，眼神空洞。

“離婚”兩個字像冰錐，反復鑿著他的心臟。

窗外不知何時飄起小雨，雨滴敲在玻璃上，單調(diào)又沉悶，像在為這段搖搖欲墜的感情敲著喪鐘。

工作的壓力、家庭的裂痕，像漲潮的海水將他徹底淹沒，他在這片黑暗里沉浮，找不到一絲光亮。

緩過神來，林舟緩緩抬頭，目光落在書房角落的書架上。

那里擺著父母的遺照，照片里的他們笑得溫和，眼神里滿是疼愛。

思緒猛地被拉回從前。

那時候家里總飄著飯菜香，周末的餐桌旁，父親會聽他講工作趣事，母親則不停往他碗里夾菜。

記得有一回，他負責的重要項目卡在技術瓶頸，整個人焦慮得滿嘴燎泡。

父親翻出自己年輕時的工作筆記，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記著類似難題的解決思路，還拉著他拜訪了幾位老同事，硬是幫他啃下了這塊硬骨頭。

母親看他整日愁眉不展，悄悄熬夜繡了幅他最愛的山水畫，掛在書房墻上，說“看著青山綠水，心就靜了”。

可如今，父母不在了，連那個曾和他憧憬未來的人，也說出了“離婚”。

林舟抬手抹了把臉，掌心一片濕熱。

他緊緊捧著相框，仿佛這樣就能抓住一點曾經(jīng)的溫暖，在這無邊的黑夜里，尋到一絲喘息的縫隙。

窗外的雨還在下，淅淅瀝瀝，像誰在低聲啜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