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宣泄
古典樂優(yōu)等生和搖滾主唱
指尖重重砸在琴鍵上，最后一個狂暴的**如同巨石投入死水，余波震得空氣都在嗡鳴。
云弦緩緩抬起手，胸腔劇烈起伏。
那不是疲憊，是壓抑了太久終于爆發(fā)的宣泄。
她看著微微發(fā)紅的指尖，那里還殘留著方才砸下琴鍵時的觸感，滾燙，甚至帶著一絲刺痛。
真好。
這痛感如此真實，告訴她，她還活著。
不再是那個從高樓墜落、渾身冰冷的孤魂。
“弦……弦弦？”
蘇蔓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，像是被那驚雷般的琴聲嚇破了膽，“你…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
這根本不是……不是那首奏鳴曲！
這、這簡首是噪音！”
云弦轉眸，夕陽最后的余暉在她眼底跳躍，像兩簇冰冷的火焰。
“噪音？”
她輕輕重復，唇角那抹極淡的弧度未曾消失，“我以為，這才是音樂該有的樣子。”
真實，滾燙，帶著血肉和恨意。
而不是那首被顧西辰“指點”過、每一個音符都透著施舍和算計的奏鳴曲。
那首曲子，是她前世愚蠢的證明，是她雙手奉上真心然后被碾碎的挽歌。
蘇蔓被她看得心底發(fā)毛，強自鎮(zhèn)定地上前一步，試圖去拉她的手，恢復那副溫柔閨蜜的面具：“弦弦，你是不是太緊張了？
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，你別鬧脾氣。
西辰學長也是為你好，那首曲子……為我好？”
云弦猛地抽回手，避開了她的觸碰，仿佛那是毒蛇的信子。
她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樂譜碎片，聲音冷得掉渣，“就像他‘為我好’地拿走我的創(chuàng)作，變成他的‘靈感迸發(fā)’？
就像你‘為我好’地，一次次把我的練習進度和改編細節(jié)，‘無意間’透露給他？”
蘇蔓的臉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，瞳孔驟然收縮：“你……你胡說什么！
我怎么可能……閉嘴?！?br>
云弦打斷她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，“蘇蔓，你的戲，我看膩了。”
前世臨死前，蘇蔓那帶著得意和憐憫的眼神，比顧西辰的背叛更讓她徹骨冰寒。
所謂最好的閨蜜，卻是親手為她編織陷阱、遞上絞索的人。
蘇蔓被那眼神釘在原地，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喉嚨里，化作一陣冰冷的恐懼。
眼前的云弦，陌生得可怕。
那不再是那個溫順、乖巧、輕易相信別人的傻女孩。
那雙眼底，是看透一切的冰冷，和毀滅一切的決絕。
云弦不再看她，轉身重新面對鋼琴。
光潔的琴板映出她模糊的輪廓，和身后蘇蔓驚慌失措的臉。
“告訴顧西辰，”她抬起手，指尖懸在黑白琴鍵之上，如同獵鷹審視著獵物，“他期待的平庸、怯懦、只配活在他陰影下的抄襲者，己經死了?！?br>
指尖猛地落下！
不再是剛才那發(fā)泄般的狂暴，而是快速、精準、帶著某種冰冷算計的敲擊。
一段急促而詭異的旋律驟然響起，像是暗夜里悄然滋生的藤蔓，帶著冰冷的黏膩感，緊緊纏繞上人的心臟。
那是顧西辰即將在晚會上演奏的、從他那里“偷”來的成名曲的核心動機。
但此刻從云弦指尖流瀉出的，卻被賦予了完全不同的靈魂——陰暗，譏誚，充滿了危險的預示性。
她竟然……記得所有細節(jié)？
甚至……在即興改編？
蘇蔓驚恐地瞪大眼睛，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。
她聽不懂復雜的編曲，但她聽得懂那旋律里的挑釁和仇恨！
云弦不是在彈琴，她是在用音符下戰(zhàn)書！
最后一個音符戛然而止。
云弦收回手，琴房內陷入死寂，只有那充滿惡意的旋律似乎還在空氣中嗡嗡作響，啃噬著人的神經。
她站起身，裙擺拂過地上冰冷的紙屑，再沒有看蘇蔓一眼，徑首走向琴房門口。
“云弦！”
蘇蔓像是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，尖利而慌亂，“你要去哪？！
晚會……”云弦腳步未停，手搭上門把。
“去拿回，”她拉開門，窗外涌入的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(fā)，聲音融在暮色里，清晰無比地砸在蘇蔓心上，“屬于我的東西?！?br>
門在她身后輕輕合上。
隔絕了蘇蔓煞白的臉，也隔絕了那個充滿虛偽和背叛的過去。
走廊空曠，腳步聲清晰回響。
夕陽徹底沉沒，只有盡頭的窗戶透進走廊昏暗的光。
云弦一步一步走著，感受著心臟在胸腔里有力而急促地跳動。
恨意如同巖漿在血**流淌，灼燒著她的西肢百骸，卻也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顧西辰，蘇蔓，秦肅……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，我會一一討還。
不是用眼淚和乞求。
是用實力，用顛覆，用你們最恐懼的方式。
她走到走廊盡頭那扇熟悉的防火門前，沒有任何猶豫，推開。
沉重的鐵門背后，是通往天臺的樓梯間，陰暗，潮濕，堆放著雜物。
與樓下藝術殿堂般的琴房格格不入。
這里，是她前世生命的終點。
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墜樓那一刻的失重感和冰冷絕望。
她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那帶著灰塵和鐵銹味的空氣，強迫自己記住那種感覺。
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她走到樓梯拐角，那里放著一個不起眼的舊儲物柜。
這是她很久以前藏備用樂譜和私人物品的地方，除了她，沒人知道。
指尖摸到柜子頂部，冰涼的金屬觸感。
那里有一把小小的、銹跡斑斑的鑰匙。
打開柜門，里面安靜地躺著一本陳舊泛黃的譜冊。
**的平均律手稿，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。
指尖撫過封面上母親娟秀的字跡，一股酸澀猛地沖上鼻腔，又被她死死壓下。
現(xiàn)在不是軟弱的時候。
她翻開譜冊，里面除了復雜的賦格，還有她前世零零碎碎記下的、從未給任何人看過的靈感片段——那些充滿了力量感和反叛精神的搖滾動機。
當時只覺得是離經叛道的玩鬧，現(xiàn)在看，竟是命運早己埋下的伏筆。
她快速翻閱著，目光鎖定在一段用紅筆圈出的、改編自《月光》奏鳴曲第三樂章的搖滾變奏上。
激烈，急促，充滿了掙扎和沖破一切的力量。
就是它了。
顧西辰不是憑借“改編”《月光》的第一樂章——那溫柔恬靜的部分，贏得了滿堂喝彩和系主任的青睞嗎？
那她就用這最狂暴、最顛覆的第三樂章?lián)u滾改編，砸碎他那虛偽的光環(huán)！
她拿出手機，對著那幾頁譜子快速而清晰地拍下照片。
然后，登錄那個幾乎被遺忘的、沒有任何現(xiàn)實好友的匿名音樂人賬號。
編輯，上傳。
標題只打了三個字：——送你的。
沒有指名道姓。
但該懂的人，一定會懂。
點擊發(fā)送。
幾乎是在同一時間，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新消息提醒，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聽說你要換曲子？
有點意思。
需要一把更烈的火嗎？
——L云弦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L？
是誰？
這條消息，來得太快，太巧了。
她盯著那條簡短的信息，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微微蜷縮。
天臺的風從敞開的門縫吹入，拂動她散落的發(fā)絲，帶來一絲危險的、卻又令人戰(zhàn)栗的**。
這會是……新的盟友？
還是……另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？
云弦緩緩抬起手，胸腔劇烈起伏。
那不是疲憊，是壓抑了太久終于爆發(fā)的宣泄。
她看著微微發(fā)紅的指尖，那里還殘留著方才砸下琴鍵時的觸感，滾燙，甚至帶著一絲刺痛。
真好。
這痛感如此真實，告訴她，她還活著。
不再是那個從高樓墜落、渾身冰冷的孤魂。
“弦……弦弦？”
蘇蔓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，像是被那驚雷般的琴聲嚇破了膽，“你…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？
這根本不是……不是那首奏鳴曲！
這、這簡首是噪音！”
云弦轉眸，夕陽最后的余暉在她眼底跳躍，像兩簇冰冷的火焰。
“噪音？”
她輕輕重復，唇角那抹極淡的弧度未曾消失，“我以為，這才是音樂該有的樣子。”
真實，滾燙，帶著血肉和恨意。
而不是那首被顧西辰“指點”過、每一個音符都透著施舍和算計的奏鳴曲。
那首曲子，是她前世愚蠢的證明，是她雙手奉上真心然后被碾碎的挽歌。
蘇蔓被她看得心底發(fā)毛，強自鎮(zhèn)定地上前一步，試圖去拉她的手，恢復那副溫柔閨蜜的面具：“弦弦，你是不是太緊張了？
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，你別鬧脾氣。
西辰學長也是為你好，那首曲子……為我好？”
云弦猛地抽回手，避開了她的觸碰，仿佛那是毒蛇的信子。
她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樂譜碎片，聲音冷得掉渣，“就像他‘為我好’地拿走我的創(chuàng)作，變成他的‘靈感迸發(fā)’？
就像你‘為我好’地，一次次把我的練習進度和改編細節(jié)，‘無意間’透露給他？”
蘇蔓的臉“唰”地一下變得慘白，瞳孔驟然收縮：“你……你胡說什么！
我怎么可能……閉嘴?！?br>
云弦打斷她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，“蘇蔓，你的戲，我看膩了。”
前世臨死前，蘇蔓那帶著得意和憐憫的眼神，比顧西辰的背叛更讓她徹骨冰寒。
所謂最好的閨蜜，卻是親手為她編織陷阱、遞上絞索的人。
蘇蔓被那眼神釘在原地，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喉嚨里，化作一陣冰冷的恐懼。
眼前的云弦，陌生得可怕。
那不再是那個溫順、乖巧、輕易相信別人的傻女孩。
那雙眼底，是看透一切的冰冷，和毀滅一切的決絕。
云弦不再看她，轉身重新面對鋼琴。
光潔的琴板映出她模糊的輪廓，和身后蘇蔓驚慌失措的臉。
“告訴顧西辰，”她抬起手，指尖懸在黑白琴鍵之上，如同獵鷹審視著獵物，“他期待的平庸、怯懦、只配活在他陰影下的抄襲者，己經死了?！?br>
指尖猛地落下！
不再是剛才那發(fā)泄般的狂暴，而是快速、精準、帶著某種冰冷算計的敲擊。
一段急促而詭異的旋律驟然響起，像是暗夜里悄然滋生的藤蔓，帶著冰冷的黏膩感，緊緊纏繞上人的心臟。
那是顧西辰即將在晚會上演奏的、從他那里“偷”來的成名曲的核心動機。
但此刻從云弦指尖流瀉出的，卻被賦予了完全不同的靈魂——陰暗，譏誚，充滿了危險的預示性。
她竟然……記得所有細節(jié)？
甚至……在即興改編？
蘇蔓驚恐地瞪大眼睛，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。
她聽不懂復雜的編曲，但她聽得懂那旋律里的挑釁和仇恨！
云弦不是在彈琴，她是在用音符下戰(zhàn)書！
最后一個音符戛然而止。
云弦收回手，琴房內陷入死寂，只有那充滿惡意的旋律似乎還在空氣中嗡嗡作響，啃噬著人的神經。
她站起身，裙擺拂過地上冰冷的紙屑，再沒有看蘇蔓一眼，徑首走向琴房門口。
“云弦！”
蘇蔓像是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，尖利而慌亂，“你要去哪？！
晚會……”云弦腳步未停，手搭上門把。
“去拿回，”她拉開門，窗外涌入的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(fā)，聲音融在暮色里，清晰無比地砸在蘇蔓心上，“屬于我的東西?！?br>
門在她身后輕輕合上。
隔絕了蘇蔓煞白的臉，也隔絕了那個充滿虛偽和背叛的過去。
走廊空曠，腳步聲清晰回響。
夕陽徹底沉沒，只有盡頭的窗戶透進走廊昏暗的光。
云弦一步一步走著，感受著心臟在胸腔里有力而急促地跳動。
恨意如同巖漿在血**流淌，灼燒著她的西肢百骸，卻也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顧西辰，蘇蔓，秦肅……你們加諸在我身上的，我會一一討還。
不是用眼淚和乞求。
是用實力，用顛覆，用你們最恐懼的方式。
她走到走廊盡頭那扇熟悉的防火門前，沒有任何猶豫，推開。
沉重的鐵門背后，是通往天臺的樓梯間，陰暗，潮濕，堆放著雜物。
與樓下藝術殿堂般的琴房格格不入。
這里，是她前世生命的終點。
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墜樓那一刻的失重感和冰冷絕望。
她閉上眼，深吸了一口那帶著灰塵和鐵銹味的空氣，強迫自己記住那種感覺。
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她走到樓梯拐角，那里放著一個不起眼的舊儲物柜。
這是她很久以前藏備用樂譜和私人物品的地方，除了她，沒人知道。
指尖摸到柜子頂部，冰涼的金屬觸感。
那里有一把小小的、銹跡斑斑的鑰匙。
打開柜門，里面安靜地躺著一本陳舊泛黃的譜冊。
**的平均律手稿，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。
指尖撫過封面上母親娟秀的字跡，一股酸澀猛地沖上鼻腔，又被她死死壓下。
現(xiàn)在不是軟弱的時候。
她翻開譜冊，里面除了復雜的賦格，還有她前世零零碎碎記下的、從未給任何人看過的靈感片段——那些充滿了力量感和反叛精神的搖滾動機。
當時只覺得是離經叛道的玩鬧，現(xiàn)在看，竟是命運早己埋下的伏筆。
她快速翻閱著，目光鎖定在一段用紅筆圈出的、改編自《月光》奏鳴曲第三樂章的搖滾變奏上。
激烈，急促，充滿了掙扎和沖破一切的力量。
就是它了。
顧西辰不是憑借“改編”《月光》的第一樂章——那溫柔恬靜的部分，贏得了滿堂喝彩和系主任的青睞嗎？
那她就用這最狂暴、最顛覆的第三樂章?lián)u滾改編，砸碎他那虛偽的光環(huán)！
她拿出手機，對著那幾頁譜子快速而清晰地拍下照片。
然后，登錄那個幾乎被遺忘的、沒有任何現(xiàn)實好友的匿名音樂人賬號。
編輯，上傳。
標題只打了三個字：——送你的。
沒有指名道姓。
但該懂的人，一定會懂。
點擊發(fā)送。
幾乎是在同一時間，手機屏幕上方彈出一條新消息提醒，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。
聽說你要換曲子？
有點意思。
需要一把更烈的火嗎？
——L云弦的心臟猛地一跳。
L？
是誰？
這條消息，來得太快，太巧了。
她盯著那條簡短的信息，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微微蜷縮。
天臺的風從敞開的門縫吹入，拂動她散落的發(fā)絲，帶來一絲危險的、卻又令人戰(zhàn)栗的**。
這會是……新的盟友？
還是……另一場精心設計的陷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