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竹下尋巾記
竹沐晚風(fēng)
暮春的傍晚總帶著點(diǎn)黏糊糊的暖意，首到風(fēng)裹著明德中學(xué)后墻那片竹林的清苦氣吹過來，才總算給悶熱的空氣劃開道涼縫。
云蓮蕊蹲在竹林邊的土坡上，校服裙擺蹭了圈草屑也顧不上，兩只手跟刨土的小松鼠似的扒拉著枯草，腮幫子鼓得能塞下兩顆彈珠。
聽見身后又傳來那聲低低的、藏不住笑意的呼吸聲，她猛地回頭，馬尾辮掃過耳尖，帶著點(diǎn)惱意：“凌幽尋！
你再笑一聲，我就把你藏在竹叢最里面那盒《星際戰(zhàn)甲》碟片，換成我媽腌蘿卜的玻璃罐！”
倚在青竹上的少年挑了下眉。
凌幽尋沒穿校服外套，白襯衫領(lǐng)口松著顆扣子，露出點(diǎn)清晰的鎖骨線條。
他垂眼看向蹲在地上的女孩，視線掃過她鼻尖沾著的那點(diǎn)土——像只偷喝了米湯沒擦嘴的小貓，語氣里的笑意更明顯了：“誰讓某人早上拍著**說‘不就找條圍巾嗎？
五分鐘搞定’，結(jié)果呢？”
他抬手看了眼腕表，“現(xiàn)在是六點(diǎn)二十五，距離你宣布‘五分鐘計(jì)劃’，己經(jīng)過去三十分鐘了。”
“那不是風(fēng)太大了嘛！”
云蓮蕊急得站起來，褲腳還掛著片碎葉子，“我中午把圍巾搭在這棵竹上曬太陽，就去買瓶汽水的功夫，回來就沒了！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突然卡殼，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，又趕緊蹲回去扒草，聲音小了半截，“再說了，那圍巾……那圍巾本來就是織給你的，我著急找怎么了？”
凌幽尋眼底的光軟了些。
他沒再逗她，邁開長腿走過去，蹲在她旁邊。
指尖避開她沾了土的手背，輕輕拎起面前一根半彎的竹枝——米白色的毛線圍巾正掛在枝椏上，被風(fēng)吹得輕輕晃，邊角處歪歪扭扭縫著個“尋”字，最后一橫還調(diào)皮地歪到了豎鉤外面，活像條小尾巴。
“找到了?！?br>
他把圍巾遞過去，忍著笑補(bǔ)充，“進(jìn)步很大，這次沒把‘凌’字的兩點(diǎn)水織成‘火’字旁，也沒把‘尋’字寫成‘寸’字加個走之底。”
“要你管！”
云蓮蕊一把搶過圍巾，手指捏著那個歪掉的“尋”字，耳尖還在發(fā)燙。
正想把圍巾塞進(jìn)書包，就聽見竹林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，伴著清脆的喊聲：“幽尋哥！”
莊星秸拎著個粉色的便當(dāng)盒跑過來，白色的連衣裙裙擺飄著，看見蹲在地上的云蓮蕊時(shí)，腳步頓了頓，隨即又揚(yáng)起笑臉，把便當(dāng)盒往凌幽尋面前遞：“幽尋哥，我媽今天做了草莓大福，放了好多奶油，你嘗嘗？”
凌幽尋沒接，視線落回云蓮蕊還沒拉好的書包拉鏈上，語氣平淡：“不用了，蓮蕊早上塞我書包里的銅鑼燒還沒吃完。”
云蓮蕊一愣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書包——那是她今早出門太急，順手抓了兩盒銅鑼燒塞給他的，沒想到他居然記著。
正想開口說“那是我媽做的，你要是不愛吃就扔了”，就聽見莊星秸身后傳來一道無奈的聲音：“星星，我跟你說過，幽尋哥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，你偏要帶?！?br>
莊星郁走了過來。
他比凌幽尋矮半個頭，戴著副細(xì)框眼鏡，看起來斯斯文文的。
他伸手把妹妹手里的便當(dāng)盒接過來，沖云蓮蕊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語氣還算溫和：“又跟凌幽尋拌嘴？”
“誰跟他拌嘴！”
云蓮蕊立刻站首身子，把圍巾往凌幽尋懷里塞，“給你！
你要是敢剪那個‘尋’字，我下次織手套，就給你織成只有拇指和另外西根指拇粘在一起的‘團(tuán)子手套’！”
凌幽尋接住圍巾，很自然地繞到脖子上。
米白色的毛線襯得他皮膚更白，那個歪掉的“尋”字貼在鎖骨處，居然一點(diǎn)不丑，還透著點(diǎn)可愛。
他站起身，伸手越過她的頭頂，輕輕擦掉她鼻尖的那點(diǎn)土，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：“走了，晚自習(xí)七點(diǎn)開始，再磨磨蹭蹭，老班又要讓你站在門口背《離騷》?！?br>
云蓮蕊還沒從“他居然真的把圍巾戴上了”的震驚里回神，就被他拉著往前走。
手背貼著他掌心的溫度，不燙，卻比傍晚的晚風(fēng)還暖。
她回頭看了眼，莊星秸正被莊星郁拽著胳膊往教學(xué)樓走，嘴里還小聲嘟囔著“幽尋哥怎么總跟云蓮蕊待在一起”，莊星郁則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他倆從小就這樣，你湊什么熱鬧？”
風(fēng)又吹過竹林，葉子沙沙響，像是在笑。
凌幽尋走得慢，刻意配合著云蓮蕊的小碎步。
走了一段，他忽然開口，聲音被風(fēng)裹著，輕輕落在她耳邊：“那個‘尋’字，我挺喜歡的?！?br>
云蓮蕊的腳步頓了頓，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，小聲嘟囔：“喜歡也別想讓我再織……織起來超累的?！?br>
“不用再織?！?br>
凌幽尋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身看著她。
夕陽的光透過竹葉灑在他臉上，眼底映著竹影和橘色的晚霞，軟得像揉了把棉花，“以后你丟東西，我陪你找。
你織錯字，我也戴著。
反正……你的迷糊，我都兜著?！?br>
晚風(fēng)掀起他頸間的圍巾，那個歪歪扭扭的“尋”字晃了晃。
云蓮蕊看著他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，伸手拽住他的袖口，把他往前拉：“那說好了！
下次我要是把你游戲碟藏到竹林最深處，你也得陪我一起找！”
凌幽尋笑著點(diǎn)頭，任由她拽著往前走。
青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，兩人的腳步聲混著風(fēng)里的竹香，慢慢消失在通往教學(xué)樓的小路上。
原來青梅竹**甜，從來都不用刻意找。
就像傍晚的風(fēng)總會吹過竹林，他也總會在她身邊，接住她所有的迷糊和小脾氣。
云蓮蕊蹲在竹林邊的土坡上，校服裙擺蹭了圈草屑也顧不上，兩只手跟刨土的小松鼠似的扒拉著枯草，腮幫子鼓得能塞下兩顆彈珠。
聽見身后又傳來那聲低低的、藏不住笑意的呼吸聲，她猛地回頭，馬尾辮掃過耳尖，帶著點(diǎn)惱意：“凌幽尋！
你再笑一聲，我就把你藏在竹叢最里面那盒《星際戰(zhàn)甲》碟片，換成我媽腌蘿卜的玻璃罐！”
倚在青竹上的少年挑了下眉。
凌幽尋沒穿校服外套，白襯衫領(lǐng)口松著顆扣子，露出點(diǎn)清晰的鎖骨線條。
他垂眼看向蹲在地上的女孩，視線掃過她鼻尖沾著的那點(diǎn)土——像只偷喝了米湯沒擦嘴的小貓，語氣里的笑意更明顯了：“誰讓某人早上拍著**說‘不就找條圍巾嗎？
五分鐘搞定’，結(jié)果呢？”
他抬手看了眼腕表，“現(xiàn)在是六點(diǎn)二十五，距離你宣布‘五分鐘計(jì)劃’，己經(jīng)過去三十分鐘了。”
“那不是風(fēng)太大了嘛！”
云蓮蕊急得站起來，褲腳還掛著片碎葉子，“我中午把圍巾搭在這棵竹上曬太陽，就去買瓶汽水的功夫，回來就沒了！”
話說到一半，她突然卡殼，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，又趕緊蹲回去扒草，聲音小了半截，“再說了，那圍巾……那圍巾本來就是織給你的，我著急找怎么了？”
凌幽尋眼底的光軟了些。
他沒再逗她，邁開長腿走過去，蹲在她旁邊。
指尖避開她沾了土的手背，輕輕拎起面前一根半彎的竹枝——米白色的毛線圍巾正掛在枝椏上，被風(fēng)吹得輕輕晃，邊角處歪歪扭扭縫著個“尋”字，最后一橫還調(diào)皮地歪到了豎鉤外面，活像條小尾巴。
“找到了?！?br>
他把圍巾遞過去，忍著笑補(bǔ)充，“進(jìn)步很大，這次沒把‘凌’字的兩點(diǎn)水織成‘火’字旁，也沒把‘尋’字寫成‘寸’字加個走之底。”
“要你管！”
云蓮蕊一把搶過圍巾，手指捏著那個歪掉的“尋”字，耳尖還在發(fā)燙。
正想把圍巾塞進(jìn)書包，就聽見竹林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，伴著清脆的喊聲：“幽尋哥！”
莊星秸拎著個粉色的便當(dāng)盒跑過來，白色的連衣裙裙擺飄著，看見蹲在地上的云蓮蕊時(shí)，腳步頓了頓，隨即又揚(yáng)起笑臉，把便當(dāng)盒往凌幽尋面前遞：“幽尋哥，我媽今天做了草莓大福，放了好多奶油，你嘗嘗？”
凌幽尋沒接，視線落回云蓮蕊還沒拉好的書包拉鏈上，語氣平淡：“不用了，蓮蕊早上塞我書包里的銅鑼燒還沒吃完。”
云蓮蕊一愣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書包——那是她今早出門太急，順手抓了兩盒銅鑼燒塞給他的，沒想到他居然記著。
正想開口說“那是我媽做的，你要是不愛吃就扔了”，就聽見莊星秸身后傳來一道無奈的聲音：“星星，我跟你說過，幽尋哥不喜歡吃太甜的東西，你偏要帶?！?br>
莊星郁走了過來。
他比凌幽尋矮半個頭，戴著副細(xì)框眼鏡，看起來斯斯文文的。
他伸手把妹妹手里的便當(dāng)盒接過來，沖云蓮蕊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，語氣還算溫和：“又跟凌幽尋拌嘴？”
“誰跟他拌嘴！”
云蓮蕊立刻站首身子，把圍巾往凌幽尋懷里塞，“給你！
你要是敢剪那個‘尋’字，我下次織手套，就給你織成只有拇指和另外西根指拇粘在一起的‘團(tuán)子手套’！”
凌幽尋接住圍巾，很自然地繞到脖子上。
米白色的毛線襯得他皮膚更白，那個歪掉的“尋”字貼在鎖骨處，居然一點(diǎn)不丑，還透著點(diǎn)可愛。
他站起身，伸手越過她的頭頂，輕輕擦掉她鼻尖的那點(diǎn)土，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：“走了，晚自習(xí)七點(diǎn)開始，再磨磨蹭蹭，老班又要讓你站在門口背《離騷》?！?br>
云蓮蕊還沒從“他居然真的把圍巾戴上了”的震驚里回神，就被他拉著往前走。
手背貼著他掌心的溫度，不燙，卻比傍晚的晚風(fēng)還暖。
她回頭看了眼，莊星秸正被莊星郁拽著胳膊往教學(xué)樓走，嘴里還小聲嘟囔著“幽尋哥怎么總跟云蓮蕊待在一起”，莊星郁則無奈地嘆了口氣：“他倆從小就這樣，你湊什么熱鬧？”
風(fēng)又吹過竹林，葉子沙沙響，像是在笑。
凌幽尋走得慢，刻意配合著云蓮蕊的小碎步。
走了一段，他忽然開口，聲音被風(fēng)裹著，輕輕落在她耳邊：“那個‘尋’字，我挺喜歡的?！?br>
云蓮蕊的腳步頓了頓，耳尖紅得能滴出血來，小聲嘟囔：“喜歡也別想讓我再織……織起來超累的?！?br>
“不用再織?！?br>
凌幽尋停下腳步，轉(zhuǎn)身看著她。
夕陽的光透過竹葉灑在他臉上，眼底映著竹影和橘色的晚霞，軟得像揉了把棉花，“以后你丟東西，我陪你找。
你織錯字，我也戴著。
反正……你的迷糊，我都兜著?！?br>
晚風(fēng)掀起他頸間的圍巾，那個歪歪扭扭的“尋”字晃了晃。
云蓮蕊看著他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，伸手拽住他的袖口，把他往前拉：“那說好了！
下次我要是把你游戲碟藏到竹林最深處，你也得陪我一起找！”
凌幽尋笑著點(diǎn)頭，任由她拽著往前走。
青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，兩人的腳步聲混著風(fēng)里的竹香，慢慢消失在通往教學(xué)樓的小路上。
原來青梅竹**甜，從來都不用刻意找。
就像傍晚的風(fēng)總會吹過竹林，他也總會在她身邊，接住她所有的迷糊和小脾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