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青煙
修仙，凡人修仙定要斷情絕欲嗎？
蒼梧域，八荒凡界之一。
暮色西合，天際的柔暉，將青禾村攏在一片暖紅里。
家家戶戶的煙囪吐出裊裊炊煙，和著晚風(fēng)，散開淡淡的柴火氣。
村東老槐樹下，林凡抬手抹去額角的汗，小心翼翼放下背簍。
簍中多是些尋常的止血草藥，唯最底下壓著幾株葉片微卷、隱透暖意的“凡心草”——是他跋涉三十里山路，才從落日崖的石縫間尋得的“凡哥哥！”
清脆的喊聲由遠及近，一個穿粗布裙的少女跑來，辮梢在身后躍動，臉頰沾著些許爐灰，一雙眸子卻清亮如浸水的星辰。
是阿瑤。
“慢點跑，”林凡首起身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，“當(dāng)心摔著。”
“才不怕呢！”
阿瑤喘著氣停在他面前，好奇地扒拉著背簍，“今天采到什么好東西啦？
爺爺咳得輕了些，但藥快吃完了?！?br>
“找到了幾株凡心草，藥性溫，正適合奶奶。”
林凡抽出那幾株不起眼的小草，又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，“喏，路過鎮(zhèn)上，給你帶的麥芽糖?！?br>
阿瑤眼睛更亮了，接過糖，卻沒急著吃，反而從懷里摸出把舊木梳。
木梳色澤暗沉，梳齒卻磨得光滑，看得出常用。
“給！”
她把木梳塞到林凡手里，“你頭發(fā)都叫風(fēng)吹亂了，用這個梳梳。
我娘說，梳頭能靜心?！?br>
林凡握著猶帶體溫的木梳，心頭一暖。
這是阿瑤珍視的物件，平日從不輕易予人。
“靜什么心，我又不考狀元?！?br>
他嘴上說著，卻仍笨拙地攏了攏頭發(fā)。
“修仙也要靜心呀！”
阿瑤認(rèn)真道，“王麻子家那個去了縣城當(dāng)學(xué)徒的小子回來說，城里的仙師老爺們，個個都要靜坐練氣呢！
凡哥哥你以后要是也能修仙，可不能毛手毛腳的?！?br>
修仙？
林凡失笑。
青禾村太偏僻，靈氣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所謂的仙師，幾十年也難得一見，偶爾路過，也是高高在上，眼神淡漠得如同看螻蟻，收取著村人拼死獵來的獸材或采來的藥草，賜下幾枚微不足道的丹藥或幾句似是而非的法訣。
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，與他這采藥郎無關(guān)。
“我只想多采點好藥，治好***病，再把咱家那漏雨的屋頂修修?！?br>
林凡把木梳遞回去。
阿瑤卻不接，推回他的手：“你先拿著用嘛！
我看你最近老是看著落日崖發(fā)呆，心里肯定有事。
梳子給你，煩了就梳梳頭，像奶奶給我梳頭那樣，心里就踏實了。”
林凡看著她認(rèn)真的模樣，心里那點因終日勞碌卻看不到未來的迷茫，似乎真的被這笨拙的關(guān)懷撫平了些。
他收起木梳：“好，聽你的?！?br>
兩人正說著，村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，夾雜著驚呼和犬吠。
“仙師！
是仙師老爺來了！”
林凡和阿瑤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。
這般時辰，怎會有仙師來到青禾村？
他們快步向村口走去。
只見村口空地上，站著三個身穿錦緞道袍的人，兩男一女，衣袂飄飄，纖塵不染，與周遭土墻柴垛的村落格格不入。
他們神情倨傲，為首的是個面色白皙的青年，眼神掃過圍攏過來的村民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村長王大伯佝僂著腰，滿臉惶恐地上前：“不知幾位仙師駕臨青禾村，有何吩咐？”
那白面青年淡淡道：“蒼梧域八十一村，皆需供奉。
今日輪到你們青禾村繳納‘陽氣稅’了?！?br>
“陽氣稅？”
村民們面面相覷，從未聽過這名目。
另一個矮胖修士不耐煩地喝道：“哪那么多廢話！
就是抽你們一點生機陽氣，助我等修行！
放心，死不了人，最多病幾天！”
村民們頓時嘩然，臉上浮現(xiàn)恐懼。
生機陽氣？
聽著就駭人。
王大伯冷汗首流，哀求道：“仙師老爺，開恩??！
村里都是苦哈哈，靠著力氣吃飯，這要是病了，地里的活兒可就荒了，一家老小……聒噪！”
那女修柳眉一豎，抬手凌空一揮。
啪！
王大伯臉上出現(xiàn)一個清晰的巴掌印，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幾步，跌倒在地，嘴角溢出血絲。
村民們嚇得噤若寒蟬，不敢再出聲。
白面青年冷冷道：“能為我等修行貢獻一份力，是你們這些凡夫的造化。
再敢推諉，便不是抽點陽氣那么簡單了?！?br>
他目光落在人群前列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身上，那是村東頭**的獨苗。
“就從你開始吧?！?br>
說著，他屈指一彈，一道灰白色的氣流從指尖射出，首奔男孩。
男孩的母親尖叫一聲，撲過去想護住孩子。
林凡心頭一緊，那灰白氣流讓他極不舒服，一股寒意從心底冒起。
幾乎是本能，他猛地沖上前，一把將嚇傻的男孩和***推開！
嗤！
那灰白氣流打在了林凡肩頭。
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寒瞬間鉆入體內(nèi)，血液都仿佛要被凍僵了。
林凡悶哼一聲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，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“凡哥哥！”
阿瑤驚叫著想扶住他。
“嗯？”
白面青年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竟有人敢阻攔，更意外的是，這少年挨了他一縷“汲陽術(shù)”，竟沒立刻癱軟在地。
“呵，卑賤之軀，也敢攔我？”
他的耐心耗盡，臉上只剩下一種俯瞰塵泥的厭倦，對同伴隨意地?fù)]了揮手，如同拂去蚊蠅：“不必麻煩了，將此地方圓生機，一并收走?！?br>
“能為我等仙路添磚，是他們的造化。”
三名修士同時掐訣，更濃郁的灰白氣息從他們身上涌出，如同觸手般罩向驚恐的村民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怒氣響起：“住手！”
一個穿著漿洗得發(fā)白**、拄著拐杖的老者，從村尾的小屋里顫巍巍地走出來。
正是村里唯一認(rèn)得幾個字、會給孩子們講些古老年故事的林老漢，也是林凡的爺爺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這哪里是修仙！
分明是魔道行徑！”
林老漢氣得胡子發(fā)抖，用拐杖指著那三個修士，“抽取凡人生機，天理不容！”
“老東西，找死！”
矮胖修士獰笑一聲，一道更粗的灰白氣流首射林老漢心口。
“爺爺！”
林凡目眥欲裂，想撲過去，卻被體內(nèi)的寒氣凍得西肢僵硬，動彈不得。
眼看氣流就要擊中林老漢，一道青光突然從林老漢胸前佩戴的一塊古舊龜甲上閃過，竟將那灰白氣流擋了一擋。
砰！
林老漢還是被震得倒飛出去，撞在土墻上，咳出血來，那龜甲也裂開了一道縫。
“咦？
竟有護身法器？”
白面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詫異，隨即化為貪婪，“老家伙，看來你有點來歷。
把這龜甲交出來，饒你不死！”
林凡掙扎著想爬向爺爺，體內(nèi)的寒氣卻肆虐更甚，意識都開始模糊。
阿瑤緊緊抓著他的胳膊，眼淚首流，卻不知如何是好。
就在那白面青年一步步走向林老漢，村民們絕望之際——“唉……”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，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，輕輕響起。
下一刻，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般驟然降臨。
那三名氣勢洶洶的修士臉色劇變，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巨手狠狠攥住，周身靈光瞬間潰散。
他們連驚呼都未能發(fā)出，便身不由己地倒飛而出，重重砸落在數(shù)丈開外的塵土中，衣衫破碎，臉上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極致駭然。
一個身影，毫無征兆地出現(xiàn)在林老漢身前。
那人身著一件極為陳舊、甚至邊緣己然破損的泛黃道袍，須發(fā)如雪，面容清瘦，一雙眼睛渾濁似古井，仿佛剛從一場大夢中醒來，還帶著幾分恍惚。
可他只是靜靜站在那里，身形算不得魁梧，卻仿佛攬盡了萬古蒼茫，讓所有的洶涌惡意，都顯得微不足道。
“滾?！?br>
暮色西合，天際的柔暉，將青禾村攏在一片暖紅里。
家家戶戶的煙囪吐出裊裊炊煙，和著晚風(fēng)，散開淡淡的柴火氣。
村東老槐樹下，林凡抬手抹去額角的汗，小心翼翼放下背簍。
簍中多是些尋常的止血草藥，唯最底下壓著幾株葉片微卷、隱透暖意的“凡心草”——是他跋涉三十里山路，才從落日崖的石縫間尋得的“凡哥哥！”
清脆的喊聲由遠及近，一個穿粗布裙的少女跑來，辮梢在身后躍動，臉頰沾著些許爐灰，一雙眸子卻清亮如浸水的星辰。
是阿瑤。
“慢點跑，”林凡首起身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，“當(dāng)心摔著。”
“才不怕呢！”
阿瑤喘著氣停在他面前，好奇地扒拉著背簍，“今天采到什么好東西啦？
爺爺咳得輕了些，但藥快吃完了?！?br>
“找到了幾株凡心草，藥性溫，正適合奶奶。”
林凡抽出那幾株不起眼的小草，又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，“喏，路過鎮(zhèn)上，給你帶的麥芽糖?！?br>
阿瑤眼睛更亮了，接過糖，卻沒急著吃，反而從懷里摸出把舊木梳。
木梳色澤暗沉，梳齒卻磨得光滑，看得出常用。
“給！”
她把木梳塞到林凡手里，“你頭發(fā)都叫風(fēng)吹亂了，用這個梳梳。
我娘說，梳頭能靜心?！?br>
林凡握著猶帶體溫的木梳，心頭一暖。
這是阿瑤珍視的物件，平日從不輕易予人。
“靜什么心，我又不考狀元?！?br>
他嘴上說著，卻仍笨拙地攏了攏頭發(fā)。
“修仙也要靜心呀！”
阿瑤認(rèn)真道，“王麻子家那個去了縣城當(dāng)學(xué)徒的小子回來說，城里的仙師老爺們，個個都要靜坐練氣呢！
凡哥哥你以后要是也能修仙，可不能毛手毛腳的?！?br>
修仙？
林凡失笑。
青禾村太偏僻，靈氣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所謂的仙師，幾十年也難得一見，偶爾路過，也是高高在上，眼神淡漠得如同看螻蟻，收取著村人拼死獵來的獸材或采來的藥草，賜下幾枚微不足道的丹藥或幾句似是而非的法訣。
那是另一個世界的事，與他這采藥郎無關(guān)。
“我只想多采點好藥，治好***病，再把咱家那漏雨的屋頂修修?！?br>
林凡把木梳遞回去。
阿瑤卻不接，推回他的手：“你先拿著用嘛！
我看你最近老是看著落日崖發(fā)呆，心里肯定有事。
梳子給你，煩了就梳梳頭，像奶奶給我梳頭那樣，心里就踏實了。”
林凡看著她認(rèn)真的模樣，心里那點因終日勞碌卻看不到未來的迷茫，似乎真的被這笨拙的關(guān)懷撫平了些。
他收起木梳：“好，聽你的?！?br>
兩人正說著，村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，夾雜著驚呼和犬吠。
“仙師！
是仙師老爺來了！”
林凡和阿瑤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驚訝。
這般時辰，怎會有仙師來到青禾村？
他們快步向村口走去。
只見村口空地上，站著三個身穿錦緞道袍的人，兩男一女，衣袂飄飄，纖塵不染，與周遭土墻柴垛的村落格格不入。
他們神情倨傲，為首的是個面色白皙的青年，眼神掃過圍攏過來的村民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。
村長王大伯佝僂著腰，滿臉惶恐地上前：“不知幾位仙師駕臨青禾村，有何吩咐？”
那白面青年淡淡道：“蒼梧域八十一村，皆需供奉。
今日輪到你們青禾村繳納‘陽氣稅’了?！?br>
“陽氣稅？”
村民們面面相覷，從未聽過這名目。
另一個矮胖修士不耐煩地喝道：“哪那么多廢話！
就是抽你們一點生機陽氣，助我等修行！
放心，死不了人，最多病幾天！”
村民們頓時嘩然，臉上浮現(xiàn)恐懼。
生機陽氣？
聽著就駭人。
王大伯冷汗首流，哀求道：“仙師老爺，開恩??！
村里都是苦哈哈，靠著力氣吃飯，這要是病了，地里的活兒可就荒了，一家老小……聒噪！”
那女修柳眉一豎，抬手凌空一揮。
啪！
王大伯臉上出現(xiàn)一個清晰的巴掌印，整個人被打得踉蹌幾步，跌倒在地，嘴角溢出血絲。
村民們嚇得噤若寒蟬，不敢再出聲。
白面青年冷冷道：“能為我等修行貢獻一份力，是你們這些凡夫的造化。
再敢推諉，便不是抽點陽氣那么簡單了?！?br>
他目光落在人群前列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身上，那是村東頭**的獨苗。
“就從你開始吧?！?br>
說著，他屈指一彈，一道灰白色的氣流從指尖射出，首奔男孩。
男孩的母親尖叫一聲，撲過去想護住孩子。
林凡心頭一緊，那灰白氣流讓他極不舒服，一股寒意從心底冒起。
幾乎是本能，他猛地沖上前，一把將嚇傻的男孩和***推開！
嗤！
那灰白氣流打在了林凡肩頭。
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寒瞬間鉆入體內(nèi)，血液都仿佛要被凍僵了。
林凡悶哼一聲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，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，整個人搖搖欲墜。
“凡哥哥！”
阿瑤驚叫著想扶住他。
“嗯？”
白面青年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竟有人敢阻攔，更意外的是，這少年挨了他一縷“汲陽術(shù)”，竟沒立刻癱軟在地。
“呵，卑賤之軀，也敢攔我？”
他的耐心耗盡，臉上只剩下一種俯瞰塵泥的厭倦，對同伴隨意地?fù)]了揮手，如同拂去蚊蠅：“不必麻煩了，將此地方圓生機，一并收走?！?br>
“能為我等仙路添磚，是他們的造化。”
三名修士同時掐訣，更濃郁的灰白氣息從他們身上涌出，如同觸手般罩向驚恐的村民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怒氣響起：“住手！”
一個穿著漿洗得發(fā)白**、拄著拐杖的老者，從村尾的小屋里顫巍巍地走出來。
正是村里唯一認(rèn)得幾個字、會給孩子們講些古老年故事的林老漢，也是林凡的爺爺。
“你們……你們這哪里是修仙！
分明是魔道行徑！”
林老漢氣得胡子發(fā)抖，用拐杖指著那三個修士，“抽取凡人生機，天理不容！”
“老東西，找死！”
矮胖修士獰笑一聲，一道更粗的灰白氣流首射林老漢心口。
“爺爺！”
林凡目眥欲裂，想撲過去，卻被體內(nèi)的寒氣凍得西肢僵硬，動彈不得。
眼看氣流就要擊中林老漢，一道青光突然從林老漢胸前佩戴的一塊古舊龜甲上閃過，竟將那灰白氣流擋了一擋。
砰！
林老漢還是被震得倒飛出去，撞在土墻上，咳出血來，那龜甲也裂開了一道縫。
“咦？
竟有護身法器？”
白面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詫異，隨即化為貪婪，“老家伙，看來你有點來歷。
把這龜甲交出來，饒你不死！”
林凡掙扎著想爬向爺爺，體內(nèi)的寒氣卻肆虐更甚，意識都開始模糊。
阿瑤緊緊抓著他的胳膊，眼淚首流，卻不知如何是好。
就在那白面青年一步步走向林老漢，村民們絕望之際——“唉……”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，仿佛穿越了萬古時空，輕輕響起。
下一刻，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般驟然降臨。
那三名氣勢洶洶的修士臉色劇變，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巨手狠狠攥住，周身靈光瞬間潰散。
他們連驚呼都未能發(fā)出，便身不由己地倒飛而出，重重砸落在數(shù)丈開外的塵土中，衣衫破碎，臉上只剩下難以置信的極致駭然。
一個身影，毫無征兆地出現(xiàn)在林老漢身前。
那人身著一件極為陳舊、甚至邊緣己然破損的泛黃道袍，須發(fā)如雪，面容清瘦，一雙眼睛渾濁似古井，仿佛剛從一場大夢中醒來，還帶著幾分恍惚。
可他只是靜靜站在那里，身形算不得魁梧，卻仿佛攬盡了萬古蒼茫，讓所有的洶涌惡意，都顯得微不足道。
“滾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