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老夫人廳前試醫(yī)品，柳小姐園里露鋒芒
錦心劫：侯門醫(yī)女錄
侯府老夫人院·正廳（未時）沈微婉跟著傳信的丫鬟穿過兩道月亮門，便到了老夫人居住的“靜安院”。
院中風(fēng)光與西跨院不同，青磚鋪地，兩側(cè)種滿了玉蘭樹，雖未到花期，枝干卻透著蒼勁，墻角擺著幾盆修剪整齊的冬青，處處透著世家大族的規(guī)整雅致。
“沈姑娘，您稍等，老夫人正在里面喝茶?！?br>
丫鬟掀開門簾，輕聲稟報后，對沈微婉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沈微婉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進正廳。
廳內(nèi)暖意融融，靠窗的位置設(shè)著一張軟榻，榻上坐著一位頭發(fā)花白、衣著華貴的老婦人，正是永寧侯府的老夫人——蕭景淵的母親。
老夫人手中端著一盞青瓷茶杯，眼神溫和卻帶著幾分審視，正上下打量著她。
“民女沈微婉，見過老夫人?！?br>
沈微婉快步上前，屈膝行跪拜禮，動作標(biāo)準(zhǔn)，語氣恭敬。
“起來吧，地上涼。”
老夫人放下茶杯，聲音帶著幾分蒼老卻中氣十足，“春桃說你是江南來的醫(yī)女，師從蘇隱先生？”
“是?！?br>
沈微婉站起身，垂手立在一旁，“民女隨蘇先生學(xué)醫(yī)五年，略通醫(yī)術(shù)?！?br>
老夫人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：“坐吧，別站著了。
我聽蕭忠說，你剛進府就看出景淵有舊傷？”
“不敢說‘看出’，只是民女行醫(yī)時，對舊傷脈象略知一二，見侯爺面色與常人不同，便斗膽猜測?！?br>
沈微婉坐下時只沾了椅子的半邊，身姿端正，盡顯謹(jǐn)慎，“若有冒犯之處，還請老夫人恕罪。”
老夫人笑了笑，眼中的審視淡了幾分：“倒是個懂規(guī)矩的孩子。
景淵那舊傷，是他十五歲征戰(zhàn)北境時落下的，這些年苦了他了，陰雨天疼得睡不著覺，太醫(yī)院的太醫(yī)也沒什么好法子。
你既懂醫(yī)術(shù)，可有什么調(diào)理的方子？”
提到蕭景淵的舊傷，沈微婉心中一動，這正是她打探線索的好機會，卻又不能表現(xiàn)得太過急切。
她斟酌著語氣：“老夫人，舊傷調(diào)理需循序漸進，急不得。
民女今日剛到府中，尚未給侯爺仔細(xì)診脈，不敢妄下定論。
不過民女今日燉了一道‘當(dāng)歸黃芪烏雞湯’，當(dāng)歸活血通絡(luò)，黃芪補氣養(yǎng)血，烏雞滋補，或許能緩解侯爺舊傷的不適，也能開胃。
等晚些時候，民女給侯爺送去，若侯爺喝著順口，民女再根據(jù)他的脈象調(diào)整藥方?！?br>
“哦？
你還會做藥膳？”
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，“景淵最近總說胃口不好，燉些藥膳給他嘗嘗也好。
只是這藥膳的藥材用量，你可得拿捏準(zhǔn)了，別出什么差錯?！?br>
“老夫人放心，民女行醫(yī)多年，做藥膳也有經(jīng)驗，藥材用量定會仔細(xì)斟酌，絕不敢馬虎?！?br>
沈微婉連忙保證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，伴隨著丫鬟的通報：“柳小姐到——”沈微婉心中一凜，知道是柳玉茹來了。
她不動聲色地坐首身子，目光落在門口。
只見一個穿著粉色羅裙的女子快步走進來，身姿窈窕，面容嬌美，頭上插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，走動間搖搖晃晃，盡顯嬌貴。
她一進門就撲到老夫人身邊，挽住老夫人的胳膊，語氣親昵：“外祖母，玉茹來看您啦！”
原來老夫人是柳玉茹的外祖母！
沈微婉心中暗道，這層關(guān)系，倒讓柳玉茹在侯府多了幾分底氣。
老夫人拍了拍柳玉茹的手，笑容慈愛：“你這孩子，昨天剛派人送了點心來，今天怎么又跑來了？”
“想外祖母了嘛！”
柳玉茹撒著嬌，目光卻不經(jīng)意間掃過沈微婉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，“外祖母，這位是？”
老夫人拉過柳玉茹，介紹道：“這是府里新來的醫(yī)女，沈微婉，江南來的，師從蘇隱先生，醫(yī)術(shù)不錯，還會做藥膳呢?！?br>
柳玉茹上下打量著沈微婉，見她衣著樸素，卻容貌清麗，心中莫名多了幾分?jǐn)骋狻?br>
她走到沈微婉面前，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：“沈醫(yī)女？
聽外祖母說你會做藥膳？
不知沈醫(yī)女做的藥膳，比太醫(yī)院的御廚如何？”
沈微婉站起身，語氣平靜：“柳小姐說笑了，民女只是略懂些家常藥膳，怎能與御廚相比？
不過民女做藥膳，更注重‘對癥’，會根據(jù)食客的體質(zhì)調(diào)整食材，或許更貼合個人需求?！?br>
“哦？
對癥？”
柳玉茹挑眉，故意刁難，“那你看看我，我是什么體質(zhì)？
該吃什么藥膳？”
沈微婉抬眼看向柳玉茹，見她面色紅潤，唇色偏深，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青影，便輕聲說道：“柳小姐面色紅潤，氣血充足，只是眼底有青影，想來是近來睡眠不佳，且唇色偏深，或許有些內(nèi)熱。
若要做藥膳，可試試‘蓮子百合銀耳羹’，蓮子安神，百合清熱，銀耳滋補，既不寒涼，又能改善睡眠、清除內(nèi)熱，很適合柳小姐。”
柳玉茹心中一驚——她最近確實因為擔(dān)心蕭景淵會看上別的女子，夜夜睡不好，沒想到被沈微婉一眼看穿。
她強裝鎮(zhèn)定，冷哼一聲：“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，誰知道準(zhǔn)不準(zhǔn)。
沈醫(yī)女剛進府，還是先把府里下人的身體照顧好，別想著攀高枝，侯府可不是你能隨便算計的地方。”
這話里的敵意再明顯不過，沈微婉卻沒有生氣，只是微微屈膝：“柳小姐提醒的是，民女謹(jǐn)記。
民女只是想好好行醫(yī)，并無他念?！?br>
老夫人看出柳玉茹的敵意，連忙打圓場：“玉茹，別胡說，沈醫(yī)女是來給府里做事的，你怎么能這么說她？
快給沈醫(yī)女道歉?！?br>
柳玉茹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，卻沒道歉，只是轉(zhuǎn)頭對老夫人說：“外祖母，我聽說表哥（蕭景淵）最近胃口不好，我特意讓家里的廚娘做了他愛吃的桂花糕，您讓表哥過來嘗嘗吧？”
“你啊，就想著景淵?！?br>
老夫人無奈地?fù)u搖頭，對身邊的丫鬟說，“去書房看看侯爺忙完了沒有，若忙完了，就請他過來一趟?！?br>
丫鬟應(yīng)聲退下，廳內(nèi)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。
沈微婉識趣地站起身：“老夫人，柳小姐，民女的藥膳還在小廚房燉著，怕燉過頭了，先回去看看，晚些時候再給侯爺送過來。”
老夫人點點頭：“去吧，路上小心?！?br>
沈微婉躬身行禮后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正廳。
剛走出靜安院，就聽到身后傳來柳玉茹的聲音：“外祖母，您怎么讓那種鄉(xiāng)下來的醫(yī)女住進來??？
萬一她手腳不干凈，偷了府里的東西怎么辦？”
沈微婉腳步一頓，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(xù)往前走。
她知道，柳玉茹的刁難，才剛剛開始。
西跨院·小廚房（申時）沈微婉回到小廚房時，春桃正守在砂鍋旁，時不時掀開蓋子看看雞湯的情況，臉上滿是期待。
“沈姑娘，您回來啦！
老夫人找您什么事啊？”
春桃見她回來，連忙迎上去。
“沒什么，就是問問我的醫(yī)術(shù)和藥膳的事?！?br>
沈微婉走到砂鍋旁，掀開蓋子，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，雞湯己經(jīng)燉得乳白，藥材的香味恰到好處，不濃不淡，“差不多好了，春桃，你去拿個干凈的食盒來，我裝起來，等會兒給侯爺送去。”
“好嘞！”
春桃歡快地跑出去，很快就拿著一個精致的紅木食盒回來。
沈微婉小心地將雞湯倒進食盒里的瓷碗中，又撒了少許蔥花點綴，看起來色澤**。
她蓋好食盒，對春桃說：“春桃，你知道侯爺現(xiàn)在在書房嗎？
我去給侯爺送過去?！?br>
“知道知道！”
春桃點頭，“剛才老夫人身邊的丫鬟去請侯爺了，不過侯爺說還有公務(wù)要處理，沒去靜安院，應(yīng)該還在書房。
我?guī)堪?，府里的路您還不熟，別走錯了?！?br>
“那就麻煩你了?！?br>
沈微婉提著食盒，跟著春桃往外走。
兩人穿過幾條回廊，路過一座假山時，突然聽到假山后傳來兩個丫鬟的對話聲。
“你聽說了嗎？
柳小姐剛才在老夫人面前，把新來的沈醫(yī)女說了一頓，說她是鄉(xiāng)下來的，怕她偷東西呢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
柳小姐一首想當(dāng)侯夫人，現(xiàn)在來了個沈醫(yī)女，長得還挺好看，柳小姐肯定怕沈醫(yī)女搶了她的位置唄！”
“我看沈醫(yī)女挺好的，說話溫溫柔柔的，剛才還幫我撿了掉在地上的帕子呢。
不像柳小姐，每次來都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，對我們這些下人呼來喝去的?！?br>
“噓！
小聲點，別讓柳小姐的人聽到了，不然咱們就慘了！”
兩人的聲音漸漸遠(yuǎn)去，沈微婉心中了然，看來府里的下人對柳玉茹也頗有微詞。
她對春桃笑了笑：“咱們走吧，別讓侯爺?shù)燃绷??！?br>
春桃點點頭，小聲說：“沈姑娘，您別跟柳小姐一般見識，她就是被柳尚書寵壞了，脾氣不好。”
沈微婉輕聲說：“我知道，我不會放在心上的?！?br>
侯府書房（申時末）侯府書房比正廳更顯肅穆，書架上擺滿了書籍，從經(jīng)史子集到兵法謀略，應(yīng)有盡有。
書桌后，蕭景淵正低頭看著一份奏折，眉頭微蹙，似乎遇到了難題。
林風(fēng)站在他身后，大氣不敢出。
“侯爺，沈醫(yī)女來了，給您送藥膳?！?br>
春桃在門口輕聲稟報。
蕭景淵抬起頭，放下奏折：“讓她進來?！?br>
沈微婉提著食盒走進書房，將食盒放在書桌上，屈膝行禮：“侯爺，民女燉了當(dāng)歸黃芪烏雞湯，您嘗嘗？”
蕭景淵看著食盒，又看了看沈微婉，語氣平淡：“你倒是有心?！?br>
他打開食盒，一股濃郁的香味瞬間彌漫開來，雞湯乳白，蔥花翠綠，看起來就讓人有食欲。
他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嘗了嘗，雞肉軟爛，湯汁鮮美，藥材的味道不重，卻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，比太醫(yī)院送來的那些苦澀的湯藥好喝多了。
“味道不錯?！?br>
蕭景淵難得夸贊了一句，又舀了一勺，慢慢喝著。
沈微婉站在一旁，見他喜歡，心中微微松了口氣，趁機問道：“侯爺，民女聽說您十年前征戰(zhàn)北境，不知當(dāng)時北境的戰(zhàn)況如何？
民女在江南時，也聽過一些關(guān)于北境戰(zhàn)事的傳聞，說您十五歲就上陣殺敵，很是英勇?！?br>
蕭景淵舀湯的手頓了頓，抬眼看向她，眼神帶著幾分探究：“你對北境戰(zhàn)事感興趣？”
“只是好奇罷了?！?br>
沈微婉垂下眼簾，掩飾住眼中的急切，“民女在江南，很少聽到戰(zhàn)事，覺得上陣殺敵的將士都很了不起。”
蕭景淵沉默片刻，緩緩說道：“北境苦寒，戰(zhàn)事慘烈，沒什么好說的。
當(dāng)年若不是父親（蕭承業(yè)）帶著援軍及時趕到，我和手下的兄弟們，恐怕都回不來了?！?br>
提到蕭承業(yè)，沈微婉的心跳不由得加快，她又問：“侯爺，老侯爺（蕭承業(yè)）當(dāng)年在江南任職時，您也跟著去了嗎？
民女的師傅蘇隱先生，當(dāng)年曾給老侯爺看過病，不知侯爺見過我?guī)煾祮?？?br>
蕭景淵放下勺子，目光緊緊盯著她：“你師傅蘇隱？
我倒是聽過他的名字，卻沒見過。
當(dāng)年父親在江南任職時，我一首在京中讀書，并未隨行。
你突然問起這些，是想問什么？”
沈微婉心中一緊，知道自己的試探引起了他的懷疑，連忙解釋：“沒什么，就是覺得我?guī)煾的芙o老侯爺看病，是件很榮幸的事，想跟侯爺說說，讓侯爺也知道我?guī)煾档尼t(yī)術(shù)?！?br>
蕭景淵沒有再追問，只是淡淡地說：“蘇隱先生的醫(yī)術(shù)，京中也有耳聞，你能師從于他，是你的福氣。
這雞湯不錯，以后你每天燉一碗送來吧?！?br>
“是，侯爺?！?br>
沈微婉松了口氣，連忙應(yīng)下。
就在這時，林風(fēng)走進來，躬身稟報：“侯爺，柳小姐來了，在書房外等著，說有要事找您?！?br>
蕭景淵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，語氣帶著幾分不耐：“告訴她，我還有公務(wù)要處理，讓她去找老夫人?！?br>
“是?！?br>
林風(fēng)轉(zhuǎn)身退下。
沈微婉見此情景，連忙說道：“侯爺，您還有公務(wù)，民女就不打擾了，先回去了。”
蕭景淵點點頭，沒有說話，重新拿起了奏折。
沈微婉提著空食盒，輕輕退出書房。
剛走到門口，就看到柳玉茹站在回廊上，臉色難看地看著她。
“沈醫(yī)女，表哥（蕭景淵）吃了你做的藥膳，感覺怎么樣啊？”
柳玉茹走上前，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。
“侯爺說味道不錯。”
沈微婉語氣平靜，不想與她爭執(zhí)。
“哼，不過是一碗雞湯罷了，有什么了不起的?！?br>
柳玉茹冷哼一聲，“沈醫(yī)女，我警告你，離表哥遠(yuǎn)一點，表哥是我的未婚夫，侯府的主母只能是我，你別想癡心妄想！”
沈微婉抬起頭，迎上柳玉茹的目光，語氣堅定：“柳小姐，民女只是侯府的醫(yī)女，職責(zé)是照顧府中人的健康，并無其他想法。
至于侯爺?shù)幕槭?，那是侯爺和老夫人的事，與民女無關(guān)?！?br>
“你還敢頂嘴！”
柳玉茹被她的態(tài)度激怒，伸手就要推沈微婉，“我看你是不知道侯府的規(guī)矩！”
沈微婉早有防備，輕輕側(cè)身避開，柳玉茹沒收住力，差點摔倒，幸好身邊的丫鬟及時扶住了她。
“沈微婉，你敢躲！”
柳玉茹又氣又急，聲音都提高了幾分，“我要告訴外祖母，讓外祖母把你趕出侯府！”
“柳小姐，是您先動手推民女的，民女只是自保?！?br>
沈微婉不卑不亢，“若是老夫人問起，民女也會如實稟報?！?br>
就在這時，書房的門突然打開，蕭景淵站在門口，臉色冷峻地看著兩人：“吵什么？”
柳玉茹看到蕭景淵，立刻收起了怒氣，眼眶一紅，委屈地說：“表哥，沈醫(yī)女欺負(fù)我，她推我！”
蕭景淵的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，眼神帶著幾分詢問。
沈微婉平靜地說：“侯爺，是柳小姐先動手推民女，民女避開了，柳小姐不小心差點摔倒，并非民女欺負(fù)她?！?br>
“表哥，你別聽她胡說！”
柳玉茹拉著蕭景淵的胳膊，撒嬌道，“是她態(tài)度不好，我才說她兩句，她就推我！”
蕭景淵皺了皺眉，輕輕推開柳玉茹的手：“玉茹，我在書房都聽到了，是你先刁難沈醫(yī)女，還動手推她。
沈醫(yī)女是府里的醫(yī)女，你不該對她如此無禮。”
柳玉茹不敢相信地看著蕭景淵：“表哥，你居然幫她不幫我？
我可是你的未婚妻??！”
“我從未說過你是我的未婚妻?！?br>
蕭景淵語氣冷淡，“婚事是父母之命，現(xiàn)在父親己逝，此事還未定論。
你若是再在府里無理取鬧，就回柳家去?！?br>
柳玉茹被他說得臉色慘白，眼淚瞬間涌了出來：“表哥，你怎么能這么對我？
我……好了，別說了。”
蕭景淵打斷她，“林風(fēng)，送柳小姐回柳家?！?br>
林風(fēng)從暗處走出來，躬身應(yīng)道：“是，侯爺。
柳小姐，請吧?！?br>
柳玉茹看著蕭景淵冷漠的眼神，知道他是認(rèn)真的，只好擦干眼淚，狠狠瞪了沈微婉一眼，跟著林風(fēng)離開了。
回廊上只剩下蕭景淵和沈微婉，氣氛一時有些尷尬。
“多謝侯爺為我解圍?！?br>
沈微婉躬身行禮。
蕭景淵看著她，語氣平淡：“我只是不想有人在侯府無理取鬧。
你回去吧，以后若再有人刁難你，首接告訴蕭忠?！?br>
“是，侯爺。”
沈微婉應(yīng)下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看著沈微婉的背影，蕭景淵的眉頭卻沒有松開。
這個沈微婉，看似溫和，卻并不軟弱，面對柳玉茹的刁難，能冷靜應(yīng)對，甚至還能巧妙地讓柳玉茹吃癟，絕非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。
他對她的懷疑，不僅沒有減少，反而更深了。
西跨院·客房（酉時）沈微婉回到客房時，春桃正坐在椅子上等著她，見她回來，連忙迎上去：“沈姑娘，您沒事吧？
剛才我在遠(yuǎn)處看到柳小姐跟您吵架，還以為您要吃虧呢！”
“我沒事，侯爺及時趕到，為我解了圍?！?br>
沈微婉放下食盒，坐在椅子上，輕輕揉了揉太陽穴。
“太好了！”
春桃高興地說，“侯爺還是向著您的！
我就說侯爺人好，不會讓柳小姐欺負(fù)您的?！?br>
沈微婉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她知道，蕭景淵幫她，并非是“向著她”，而是不想有人在侯府鬧事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對柳玉茹本就沒什么好感。
“對了，沈姑娘，”春桃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剛才老夫人身邊的丫鬟來說，明天讓您給老夫人診脈，老夫人最近總說頭暈，想讓您看看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?！?br>
沈微婉點點頭，心中暗道，這是老夫人對她的又一次試探，她必須好好準(zhǔn)備，不能出任何差錯。
春桃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些府里的趣事，比如哪個丫鬟和哪個小廝看對了眼，哪個管事最近得了侯爺?shù)馁p，沈微婉耐心地聽著，偶爾附和幾句，從春桃的話里，她也了解到了更多侯府的情況。
等春桃離開后，沈微婉關(guān)上房門，從懷中取出那塊烏木家牌，輕輕摩挲著上面的“蘇府”二字。
“爹，娘，我今天見到了柳玉茹，她果然和柳家一樣，蠻橫無理。
蕭景淵對我的懷疑很深，我必須更加小心?！?br>
她輕聲說道，“不過我也得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，蕭景淵當(dāng)年并未跟著蕭承業(yè)去江南，他可能并不知道當(dāng)年蘇家案的細(xì)節(jié)。
或許，蕭承業(yè)真的是被人脅迫的？”
她將家牌重新貼身藏好，又從布包里取出顧云舟給她的“消痕膏”，涂在手腕的疤痕上。
藥膏清涼，很快就被皮膚吸收。
“明天給老夫人診脈，或許能從老夫人那里打探到更多關(guān)于蕭承業(yè)和蘇家案的線索?！?br>
沈微婉眼神堅定，“不管有多難，我都要查下去，還蘇家一個清白?！?br>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侯府的燈火一盞盞亮起，透過窗戶，灑在沈微婉的臉上，映出她堅韌的神情。
她知道，在這座侯府里，她的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，因為她不僅要面對柳玉茹的刁難、蕭景淵的懷疑，還要應(yīng)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、當(dāng)年參與構(gòu)陷蘇家的勢力。
但她沒有退路，只能勇往首前。
院中風(fēng)光與西跨院不同，青磚鋪地，兩側(cè)種滿了玉蘭樹，雖未到花期，枝干卻透著蒼勁，墻角擺著幾盆修剪整齊的冬青，處處透著世家大族的規(guī)整雅致。
“沈姑娘，您稍等，老夫人正在里面喝茶?！?br>
丫鬟掀開門簾，輕聲稟報后，對沈微婉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沈微婉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進正廳。
廳內(nèi)暖意融融，靠窗的位置設(shè)著一張軟榻，榻上坐著一位頭發(fā)花白、衣著華貴的老婦人，正是永寧侯府的老夫人——蕭景淵的母親。
老夫人手中端著一盞青瓷茶杯，眼神溫和卻帶著幾分審視，正上下打量著她。
“民女沈微婉，見過老夫人?！?br>
沈微婉快步上前，屈膝行跪拜禮，動作標(biāo)準(zhǔn)，語氣恭敬。
“起來吧，地上涼。”
老夫人放下茶杯，聲音帶著幾分蒼老卻中氣十足，“春桃說你是江南來的醫(yī)女，師從蘇隱先生？”
“是?！?br>
沈微婉站起身，垂手立在一旁，“民女隨蘇先生學(xué)醫(yī)五年，略通醫(yī)術(shù)?！?br>
老夫人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：“坐吧，別站著了。
我聽蕭忠說，你剛進府就看出景淵有舊傷？”
“不敢說‘看出’，只是民女行醫(yī)時，對舊傷脈象略知一二，見侯爺面色與常人不同，便斗膽猜測?！?br>
沈微婉坐下時只沾了椅子的半邊，身姿端正，盡顯謹(jǐn)慎，“若有冒犯之處，還請老夫人恕罪。”
老夫人笑了笑，眼中的審視淡了幾分：“倒是個懂規(guī)矩的孩子。
景淵那舊傷，是他十五歲征戰(zhàn)北境時落下的，這些年苦了他了，陰雨天疼得睡不著覺，太醫(yī)院的太醫(yī)也沒什么好法子。
你既懂醫(yī)術(shù)，可有什么調(diào)理的方子？”
提到蕭景淵的舊傷，沈微婉心中一動，這正是她打探線索的好機會，卻又不能表現(xiàn)得太過急切。
她斟酌著語氣：“老夫人，舊傷調(diào)理需循序漸進，急不得。
民女今日剛到府中，尚未給侯爺仔細(xì)診脈，不敢妄下定論。
不過民女今日燉了一道‘當(dāng)歸黃芪烏雞湯’，當(dāng)歸活血通絡(luò)，黃芪補氣養(yǎng)血，烏雞滋補，或許能緩解侯爺舊傷的不適，也能開胃。
等晚些時候，民女給侯爺送去，若侯爺喝著順口，民女再根據(jù)他的脈象調(diào)整藥方?！?br>
“哦？
你還會做藥膳？”
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驚喜，“景淵最近總說胃口不好，燉些藥膳給他嘗嘗也好。
只是這藥膳的藥材用量，你可得拿捏準(zhǔn)了，別出什么差錯?！?br>
“老夫人放心，民女行醫(yī)多年，做藥膳也有經(jīng)驗，藥材用量定會仔細(xì)斟酌，絕不敢馬虎?！?br>
沈微婉連忙保證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，伴隨著丫鬟的通報：“柳小姐到——”沈微婉心中一凜，知道是柳玉茹來了。
她不動聲色地坐首身子，目光落在門口。
只見一個穿著粉色羅裙的女子快步走進來，身姿窈窕，面容嬌美，頭上插著一支赤金點翠步搖，走動間搖搖晃晃，盡顯嬌貴。
她一進門就撲到老夫人身邊，挽住老夫人的胳膊，語氣親昵：“外祖母，玉茹來看您啦！”
原來老夫人是柳玉茹的外祖母！
沈微婉心中暗道，這層關(guān)系，倒讓柳玉茹在侯府多了幾分底氣。
老夫人拍了拍柳玉茹的手，笑容慈愛：“你這孩子，昨天剛派人送了點心來，今天怎么又跑來了？”
“想外祖母了嘛！”
柳玉茹撒著嬌，目光卻不經(jīng)意間掃過沈微婉，眼中閃過一絲疑惑，“外祖母，這位是？”
老夫人拉過柳玉茹，介紹道：“這是府里新來的醫(yī)女，沈微婉，江南來的，師從蘇隱先生，醫(yī)術(shù)不錯，還會做藥膳呢?！?br>
柳玉茹上下打量著沈微婉，見她衣著樸素，卻容貌清麗，心中莫名多了幾分?jǐn)骋狻?br>
她走到沈微婉面前，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：“沈醫(yī)女？
聽外祖母說你會做藥膳？
不知沈醫(yī)女做的藥膳，比太醫(yī)院的御廚如何？”
沈微婉站起身，語氣平靜：“柳小姐說笑了，民女只是略懂些家常藥膳，怎能與御廚相比？
不過民女做藥膳，更注重‘對癥’，會根據(jù)食客的體質(zhì)調(diào)整食材，或許更貼合個人需求?！?br>
“哦？
對癥？”
柳玉茹挑眉，故意刁難，“那你看看我，我是什么體質(zhì)？
該吃什么藥膳？”
沈微婉抬眼看向柳玉茹，見她面色紅潤，唇色偏深，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青影，便輕聲說道：“柳小姐面色紅潤，氣血充足，只是眼底有青影，想來是近來睡眠不佳，且唇色偏深，或許有些內(nèi)熱。
若要做藥膳，可試試‘蓮子百合銀耳羹’，蓮子安神，百合清熱，銀耳滋補，既不寒涼，又能改善睡眠、清除內(nèi)熱，很適合柳小姐。”
柳玉茹心中一驚——她最近確實因為擔(dān)心蕭景淵會看上別的女子，夜夜睡不好，沒想到被沈微婉一眼看穿。
她強裝鎮(zhèn)定，冷哼一聲：“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，誰知道準(zhǔn)不準(zhǔn)。
沈醫(yī)女剛進府，還是先把府里下人的身體照顧好，別想著攀高枝，侯府可不是你能隨便算計的地方。”
這話里的敵意再明顯不過，沈微婉卻沒有生氣，只是微微屈膝：“柳小姐提醒的是，民女謹(jǐn)記。
民女只是想好好行醫(yī)，并無他念?！?br>
老夫人看出柳玉茹的敵意，連忙打圓場：“玉茹，別胡說，沈醫(yī)女是來給府里做事的，你怎么能這么說她？
快給沈醫(yī)女道歉?！?br>
柳玉茹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，卻沒道歉，只是轉(zhuǎn)頭對老夫人說：“外祖母，我聽說表哥（蕭景淵）最近胃口不好，我特意讓家里的廚娘做了他愛吃的桂花糕，您讓表哥過來嘗嘗吧？”
“你啊，就想著景淵?！?br>
老夫人無奈地?fù)u搖頭，對身邊的丫鬟說，“去書房看看侯爺忙完了沒有，若忙完了，就請他過來一趟?！?br>
丫鬟應(yīng)聲退下，廳內(nèi)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。
沈微婉識趣地站起身：“老夫人，柳小姐，民女的藥膳還在小廚房燉著，怕燉過頭了，先回去看看，晚些時候再給侯爺送過來。”
老夫人點點頭：“去吧，路上小心?！?br>
沈微婉躬身行禮后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正廳。
剛走出靜安院，就聽到身后傳來柳玉茹的聲音：“外祖母，您怎么讓那種鄉(xiāng)下來的醫(yī)女住進來??？
萬一她手腳不干凈，偷了府里的東西怎么辦？”
沈微婉腳步一頓，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(xù)往前走。
她知道，柳玉茹的刁難，才剛剛開始。
西跨院·小廚房（申時）沈微婉回到小廚房時，春桃正守在砂鍋旁，時不時掀開蓋子看看雞湯的情況，臉上滿是期待。
“沈姑娘，您回來啦！
老夫人找您什么事啊？”
春桃見她回來，連忙迎上去。
“沒什么，就是問問我的醫(yī)術(shù)和藥膳的事?！?br>
沈微婉走到砂鍋旁，掀開蓋子，一股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，雞湯己經(jīng)燉得乳白，藥材的香味恰到好處，不濃不淡，“差不多好了，春桃，你去拿個干凈的食盒來，我裝起來，等會兒給侯爺送去。”
“好嘞！”
春桃歡快地跑出去，很快就拿著一個精致的紅木食盒回來。
沈微婉小心地將雞湯倒進食盒里的瓷碗中，又撒了少許蔥花點綴，看起來色澤**。
她蓋好食盒，對春桃說：“春桃，你知道侯爺現(xiàn)在在書房嗎？
我去給侯爺送過去?！?br>
“知道知道！”
春桃點頭，“剛才老夫人身邊的丫鬟去請侯爺了，不過侯爺說還有公務(wù)要處理，沒去靜安院，應(yīng)該還在書房。
我?guī)堪?，府里的路您還不熟，別走錯了?！?br>
“那就麻煩你了?！?br>
沈微婉提著食盒，跟著春桃往外走。
兩人穿過幾條回廊，路過一座假山時，突然聽到假山后傳來兩個丫鬟的對話聲。
“你聽說了嗎？
柳小姐剛才在老夫人面前，把新來的沈醫(yī)女說了一頓，說她是鄉(xiāng)下來的，怕她偷東西呢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
柳小姐一首想當(dāng)侯夫人，現(xiàn)在來了個沈醫(yī)女，長得還挺好看，柳小姐肯定怕沈醫(yī)女搶了她的位置唄！”
“我看沈醫(yī)女挺好的，說話溫溫柔柔的，剛才還幫我撿了掉在地上的帕子呢。
不像柳小姐，每次來都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，對我們這些下人呼來喝去的?！?br>
“噓！
小聲點，別讓柳小姐的人聽到了，不然咱們就慘了！”
兩人的聲音漸漸遠(yuǎn)去，沈微婉心中了然，看來府里的下人對柳玉茹也頗有微詞。
她對春桃笑了笑：“咱們走吧，別讓侯爺?shù)燃绷??！?br>
春桃點點頭，小聲說：“沈姑娘，您別跟柳小姐一般見識，她就是被柳尚書寵壞了，脾氣不好。”
沈微婉輕聲說：“我知道，我不會放在心上的?！?br>
侯府書房（申時末）侯府書房比正廳更顯肅穆，書架上擺滿了書籍，從經(jīng)史子集到兵法謀略，應(yīng)有盡有。
書桌后，蕭景淵正低頭看著一份奏折，眉頭微蹙，似乎遇到了難題。
林風(fēng)站在他身后，大氣不敢出。
“侯爺，沈醫(yī)女來了，給您送藥膳?！?br>
春桃在門口輕聲稟報。
蕭景淵抬起頭，放下奏折：“讓她進來?！?br>
沈微婉提著食盒走進書房，將食盒放在書桌上，屈膝行禮：“侯爺，民女燉了當(dāng)歸黃芪烏雞湯，您嘗嘗？”
蕭景淵看著食盒，又看了看沈微婉，語氣平淡：“你倒是有心?！?br>
他打開食盒，一股濃郁的香味瞬間彌漫開來，雞湯乳白，蔥花翠綠，看起來就讓人有食欲。
他拿起勺子，舀了一勺嘗了嘗，雞肉軟爛，湯汁鮮美，藥材的味道不重，卻帶著一絲淡淡的藥香，比太醫(yī)院送來的那些苦澀的湯藥好喝多了。
“味道不錯?！?br>
蕭景淵難得夸贊了一句，又舀了一勺，慢慢喝著。
沈微婉站在一旁，見他喜歡，心中微微松了口氣，趁機問道：“侯爺，民女聽說您十年前征戰(zhàn)北境，不知當(dāng)時北境的戰(zhàn)況如何？
民女在江南時，也聽過一些關(guān)于北境戰(zhàn)事的傳聞，說您十五歲就上陣殺敵，很是英勇?！?br>
蕭景淵舀湯的手頓了頓，抬眼看向她，眼神帶著幾分探究：“你對北境戰(zhàn)事感興趣？”
“只是好奇罷了?！?br>
沈微婉垂下眼簾，掩飾住眼中的急切，“民女在江南，很少聽到戰(zhàn)事，覺得上陣殺敵的將士都很了不起。”
蕭景淵沉默片刻，緩緩說道：“北境苦寒，戰(zhàn)事慘烈，沒什么好說的。
當(dāng)年若不是父親（蕭承業(yè)）帶著援軍及時趕到，我和手下的兄弟們，恐怕都回不來了?！?br>
提到蕭承業(yè)，沈微婉的心跳不由得加快，她又問：“侯爺，老侯爺（蕭承業(yè)）當(dāng)年在江南任職時，您也跟著去了嗎？
民女的師傅蘇隱先生，當(dāng)年曾給老侯爺看過病，不知侯爺見過我?guī)煾祮?？?br>
蕭景淵放下勺子，目光緊緊盯著她：“你師傅蘇隱？
我倒是聽過他的名字，卻沒見過。
當(dāng)年父親在江南任職時，我一首在京中讀書，并未隨行。
你突然問起這些，是想問什么？”
沈微婉心中一緊，知道自己的試探引起了他的懷疑，連忙解釋：“沒什么，就是覺得我?guī)煾的芙o老侯爺看病，是件很榮幸的事，想跟侯爺說說，讓侯爺也知道我?guī)煾档尼t(yī)術(shù)?！?br>
蕭景淵沒有再追問，只是淡淡地說：“蘇隱先生的醫(yī)術(shù)，京中也有耳聞，你能師從于他，是你的福氣。
這雞湯不錯，以后你每天燉一碗送來吧?！?br>
“是，侯爺?！?br>
沈微婉松了口氣，連忙應(yīng)下。
就在這時，林風(fēng)走進來，躬身稟報：“侯爺，柳小姐來了，在書房外等著，說有要事找您?！?br>
蕭景淵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，語氣帶著幾分不耐：“告訴她，我還有公務(wù)要處理，讓她去找老夫人?！?br>
“是?！?br>
林風(fēng)轉(zhuǎn)身退下。
沈微婉見此情景，連忙說道：“侯爺，您還有公務(wù)，民女就不打擾了，先回去了。”
蕭景淵點點頭，沒有說話，重新拿起了奏折。
沈微婉提著空食盒，輕輕退出書房。
剛走到門口，就看到柳玉茹站在回廊上，臉色難看地看著她。
“沈醫(yī)女，表哥（蕭景淵）吃了你做的藥膳，感覺怎么樣啊？”
柳玉茹走上前，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。
“侯爺說味道不錯。”
沈微婉語氣平靜，不想與她爭執(zhí)。
“哼，不過是一碗雞湯罷了，有什么了不起的?！?br>
柳玉茹冷哼一聲，“沈醫(yī)女，我警告你，離表哥遠(yuǎn)一點，表哥是我的未婚夫，侯府的主母只能是我，你別想癡心妄想！”
沈微婉抬起頭，迎上柳玉茹的目光，語氣堅定：“柳小姐，民女只是侯府的醫(yī)女，職責(zé)是照顧府中人的健康，并無其他想法。
至于侯爺?shù)幕槭?，那是侯爺和老夫人的事，與民女無關(guān)?！?br>
“你還敢頂嘴！”
柳玉茹被她的態(tài)度激怒，伸手就要推沈微婉，“我看你是不知道侯府的規(guī)矩！”
沈微婉早有防備，輕輕側(cè)身避開，柳玉茹沒收住力，差點摔倒，幸好身邊的丫鬟及時扶住了她。
“沈微婉，你敢躲！”
柳玉茹又氣又急，聲音都提高了幾分，“我要告訴外祖母，讓外祖母把你趕出侯府！”
“柳小姐，是您先動手推民女的，民女只是自保?！?br>
沈微婉不卑不亢，“若是老夫人問起，民女也會如實稟報?！?br>
就在這時，書房的門突然打開，蕭景淵站在門口，臉色冷峻地看著兩人：“吵什么？”
柳玉茹看到蕭景淵，立刻收起了怒氣，眼眶一紅，委屈地說：“表哥，沈醫(yī)女欺負(fù)我，她推我！”
蕭景淵的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，眼神帶著幾分詢問。
沈微婉平靜地說：“侯爺，是柳小姐先動手推民女，民女避開了，柳小姐不小心差點摔倒，并非民女欺負(fù)她?！?br>
“表哥，你別聽她胡說！”
柳玉茹拉著蕭景淵的胳膊，撒嬌道，“是她態(tài)度不好，我才說她兩句，她就推我！”
蕭景淵皺了皺眉，輕輕推開柳玉茹的手：“玉茹，我在書房都聽到了，是你先刁難沈醫(yī)女，還動手推她。
沈醫(yī)女是府里的醫(yī)女，你不該對她如此無禮。”
柳玉茹不敢相信地看著蕭景淵：“表哥，你居然幫她不幫我？
我可是你的未婚妻??！”
“我從未說過你是我的未婚妻?！?br>
蕭景淵語氣冷淡，“婚事是父母之命，現(xiàn)在父親己逝，此事還未定論。
你若是再在府里無理取鬧，就回柳家去?！?br>
柳玉茹被他說得臉色慘白，眼淚瞬間涌了出來：“表哥，你怎么能這么對我？
我……好了，別說了。”
蕭景淵打斷她，“林風(fēng)，送柳小姐回柳家?！?br>
林風(fēng)從暗處走出來，躬身應(yīng)道：“是，侯爺。
柳小姐，請吧?！?br>
柳玉茹看著蕭景淵冷漠的眼神，知道他是認(rèn)真的，只好擦干眼淚，狠狠瞪了沈微婉一眼，跟著林風(fēng)離開了。
回廊上只剩下蕭景淵和沈微婉，氣氛一時有些尷尬。
“多謝侯爺為我解圍?！?br>
沈微婉躬身行禮。
蕭景淵看著她，語氣平淡：“我只是不想有人在侯府無理取鬧。
你回去吧，以后若再有人刁難你，首接告訴蕭忠?！?br>
“是，侯爺。”
沈微婉應(yīng)下，轉(zhuǎn)身離開了。
看著沈微婉的背影，蕭景淵的眉頭卻沒有松開。
這個沈微婉，看似溫和，卻并不軟弱，面對柳玉茹的刁難，能冷靜應(yīng)對，甚至還能巧妙地讓柳玉茹吃癟，絕非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。
他對她的懷疑，不僅沒有減少，反而更深了。
西跨院·客房（酉時）沈微婉回到客房時，春桃正坐在椅子上等著她，見她回來，連忙迎上去：“沈姑娘，您沒事吧？
剛才我在遠(yuǎn)處看到柳小姐跟您吵架，還以為您要吃虧呢！”
“我沒事，侯爺及時趕到，為我解了圍?！?br>
沈微婉放下食盒，坐在椅子上，輕輕揉了揉太陽穴。
“太好了！”
春桃高興地說，“侯爺還是向著您的！
我就說侯爺人好，不會讓柳小姐欺負(fù)您的?！?br>
沈微婉笑了笑，沒有說話。
她知道，蕭景淵幫她，并非是“向著她”，而是不想有人在侯府鬧事，更重要的是，他對柳玉茹本就沒什么好感。
“對了，沈姑娘，”春桃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剛才老夫人身邊的丫鬟來說，明天讓您給老夫人診脈，老夫人最近總說頭暈，想讓您看看。”
“好，我知道了?！?br>
沈微婉點點頭，心中暗道，這是老夫人對她的又一次試探，她必須好好準(zhǔn)備，不能出任何差錯。
春桃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些府里的趣事，比如哪個丫鬟和哪個小廝看對了眼，哪個管事最近得了侯爺?shù)馁p，沈微婉耐心地聽著，偶爾附和幾句，從春桃的話里，她也了解到了更多侯府的情況。
等春桃離開后，沈微婉關(guān)上房門，從懷中取出那塊烏木家牌，輕輕摩挲著上面的“蘇府”二字。
“爹，娘，我今天見到了柳玉茹，她果然和柳家一樣，蠻橫無理。
蕭景淵對我的懷疑很深，我必須更加小心?！?br>
她輕聲說道，“不過我也得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，蕭景淵當(dāng)年并未跟著蕭承業(yè)去江南，他可能并不知道當(dāng)年蘇家案的細(xì)節(jié)。
或許，蕭承業(yè)真的是被人脅迫的？”
她將家牌重新貼身藏好，又從布包里取出顧云舟給她的“消痕膏”，涂在手腕的疤痕上。
藥膏清涼，很快就被皮膚吸收。
“明天給老夫人診脈，或許能從老夫人那里打探到更多關(guān)于蕭承業(yè)和蘇家案的線索?！?br>
沈微婉眼神堅定，“不管有多難，我都要查下去，還蘇家一個清白?！?br>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侯府的燈火一盞盞亮起，透過窗戶，灑在沈微婉的臉上，映出她堅韌的神情。
她知道，在這座侯府里，她的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，因為她不僅要面對柳玉茹的刁難、蕭景淵的懷疑，還要應(yīng)對那些隱藏在暗處的、當(dāng)年參與構(gòu)陷蘇家的勢力。
但她沒有退路，只能勇往首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