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荊州大公子？
荊州牧，從救下魏延開始
建安十三年，暮春。
荊州，襄陽城。
一層層濃重的、飽含濕氣的陰云沉沉壓在城池上空，天色晦暗得如同被潑了半硯未磨開的陳墨。
風從漢水的方向卷來，帶著水腥和泥土翻動的氣息，在雕梁畫棟的州牧府邸間穿梭嗚咽，拂過回廊檐角懸掛的銅鈴，發(fā)出一陣陣細碎而空洞的悲鳴。
這聲音鉆入重重帷幔深處，落在病榻上那年輕人的耳中，卻像無數(shù)根冰冷的針，刺得他混沌的頭腦一陣陣發(fā)緊，繼而抽搐著劇痛起來。
“呃……”劉琦猛地吸了一口氣，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腥甜氣瞬間頂?shù)胶韲悼?，他本能地?cè)過頭，“哇”地一聲，將腹中翻騰的濁物盡數(shù)嘔在床邊一個粗糙的陶盆里。
穢物的酸腐氣立刻彌漫開來，混合著滿室濃得化不開的草藥苦澀，幾乎令人窒息。
“公子！
公子您醒了？”
一個蒼老嘶啞、帶著濃重荊州口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透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驚惶。
一只枯瘦如柴、布滿老年斑的手顫抖著伸過來，用一塊溫熱的濕布，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劉琦嘴角的污跡。
動作很輕，卻因激動而有些笨拙。
劉琦艱難地轉(zhuǎn)動眼珠，視線模糊地聚焦在眼前這張溝壑縱橫、寫滿風霜與憂急的老臉上。
花白的頭發(fā)，深陷的眼窩……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(xiàn)在他混亂的記憶表層——老仆劉忠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卻像塞滿了滾燙的沙礫，只發(fā)出幾聲破碎的嗬嗬聲。
“水……”他拼盡全力，擠出一個嘶啞模糊的字。
劉忠渾濁的老眼里立刻涌上水光，連聲應著：“哎！
哎！
水！
老奴這就給公子取水！”
他手忙腳亂地轉(zhuǎn)身，從旁邊一個黑漆矮幾上捧起一個溫著的陶碗，用木勺舀起溫水，湊到劉琦干裂的唇邊，一點點喂下去。
微溫的水流滋潤了灼痛的喉嚨，劉琦貪婪地吞咽著，冰冷的西肢似乎也隨著這點暖意，一點點從死亡的僵硬中掙脫出來。
一股不屬于他的、龐雜混亂的記憶碎片，如同被驚動的寒潭底泥，猛地翻涌上來，狠狠沖擊著他本己脆弱不堪的意識。
劉琦……荊州牧劉表的長子……建安十三年……曹操……赤壁……白帝城托孤……諸葛亮……一幕幕屬于另一個時空的、冰冷而宏大的歷史畫卷，與此刻這具病弱軀體所承載的屈辱、壓抑、以及對死亡的深切恐懼，激烈地碰撞、撕扯、最終強行融合在一起。
他頭痛欲裂，仿佛靈魂被強行塞進一個不合身的皮囊里，每一寸都在尖叫著**。
他猛地閉上眼，又強行睜開，目光投向床榻對面。
那里，一面模糊不清的銅鏡斜斜地倚在墻邊。
鏡中映出一張年輕卻異常蒼白的臉，眉宇間積郁著濃重的病氣與揮之不去的陰霾，雙頰深深凹陷下去，嘴唇毫無血色。
唯有那眼神，在最初的迷茫痛苦之后，正艱難地凝聚起一種近乎瘋狂的、屬于穿越者的震驚與求生欲。
這就是劉琦？
那個在史書里留下寥寥幾筆、被繼母蔡氏與其弟劉琮聯(lián)手排擠、最終在曹操大軍壓境前病逝江夏的劉琦？
那個只剩下……兩年陽壽的劉琦？！
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，比剛才嘔吐時的痙攣更加劇烈。
他成了這個必死之人！
“忠伯……”劉琦的聲音依舊嘶啞，卻帶上了一絲竭力維持的平穩(wěn)，他需要確認，需要更多的信息來錨定自己在這個絕境中的位置，“我……昏睡多久了？
外間……可有事發(fā)生？”
他問得小心翼翼，目光卻死死鎖住老仆的眼睛。
劉忠放下水碗，布滿皺紋的臉上愁云更重，他壓低聲音，帶著憤懣和不平：“公子您高熱昏沉，整整三日了！
湯藥灌下去都不見醒轉(zhuǎn)，老奴……老奴真怕……”他哽咽了一下，隨即想起劉琦的問題，臉上又涌起更深的憂慮，“外間……唉，公子您病著，蔡家那些人更是肆無忌憚了！
今早，蔡瑁將軍以‘藐視軍令、頂撞上官’的罪名，在城南校場當眾杖責一個叫魏延的都伯，聽說……打得極狠，眼看就要活不成了！
他還傳了話到府里，讓各營將校都去‘觀刑’，以儆效尤！
這分明……分明是……”劉忠后面的話被憤怒噎住，沒再說下去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蔡瑁這是在殺雞儆猴，更是做給病榻上的劉琦看！
是在用魏延的血，昭告整個荊州，誰才是此刻襄陽真正的主宰！
魏延！
這兩個字如同驚雷，在劉琦混亂的腦海中轟然炸響！
那個在歷史上被冠以“腦后有反骨”污名、卻為蜀漢立下赫赫戰(zhàn)功、最終死于權(quán)力傾軋的猛將魏延！
他現(xiàn)在竟然就在襄陽？
而且正被蔡瑁往死里打？
就在今日？！
一股混雜著狂喜與緊迫的電流瞬間竄遍劉琦全身，竟讓他虛弱不堪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。
魏延！
這是上天送到他面前的第一把刀，一把能劈開眼前這絕望困境的利刃！
他絕不能讓魏延就這么被蔡瑁活活打死！
“扶我……起來！”
劉琦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，甚至蓋過了喉嚨的嘶啞。
劉忠嚇了一跳，看著劉琦蒼白臉上驟然涌現(xiàn)的異樣潮紅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，擔憂道：“公子！
您這身子骨，哪里經(jīng)得起折騰??！
外面風大……扶我起來！”
劉琦猛地抓住劉忠枯瘦的手臂，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(jié)發(fā)白，指甲幾乎要陷進老人的皮肉里，重復的語氣斬釘截鐵，帶著一種瀕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瘋狂，“去校場！
立刻！
備車！”
劉忠被這從未在懦弱公子身上見過的駭人氣勢震住了，嘴唇哆嗦著，終究沒敢再勸，只是重重嘆了口氣，**淚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將劉琦從病榻上攙扶起來。
……
荊州，襄陽城。
一層層濃重的、飽含濕氣的陰云沉沉壓在城池上空，天色晦暗得如同被潑了半硯未磨開的陳墨。
風從漢水的方向卷來，帶著水腥和泥土翻動的氣息，在雕梁畫棟的州牧府邸間穿梭嗚咽，拂過回廊檐角懸掛的銅鈴，發(fā)出一陣陣細碎而空洞的悲鳴。
這聲音鉆入重重帷幔深處，落在病榻上那年輕人的耳中，卻像無數(shù)根冰冷的針，刺得他混沌的頭腦一陣陣發(fā)緊，繼而抽搐著劇痛起來。
“呃……”劉琦猛地吸了一口氣，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一股難以言喻的腥甜氣瞬間頂?shù)胶韲悼?，他本能地?cè)過頭，“哇”地一聲，將腹中翻騰的濁物盡數(shù)嘔在床邊一個粗糙的陶盆里。
穢物的酸腐氣立刻彌漫開來，混合著滿室濃得化不開的草藥苦澀，幾乎令人窒息。
“公子！
公子您醒了？”
一個蒼老嘶啞、帶著濃重荊州口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，透著難以抑制的激動和驚惶。
一只枯瘦如柴、布滿老年斑的手顫抖著伸過來，用一塊溫熱的濕布，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劉琦嘴角的污跡。
動作很輕，卻因激動而有些笨拙。
劉琦艱難地轉(zhuǎn)動眼珠，視線模糊地聚焦在眼前這張溝壑縱橫、寫滿風霜與憂急的老臉上。
花白的頭發(fā)，深陷的眼窩……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現(xiàn)在他混亂的記憶表層——老仆劉忠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里卻像塞滿了滾燙的沙礫，只發(fā)出幾聲破碎的嗬嗬聲。
“水……”他拼盡全力，擠出一個嘶啞模糊的字。
劉忠渾濁的老眼里立刻涌上水光，連聲應著：“哎！
哎！
水！
老奴這就給公子取水！”
他手忙腳亂地轉(zhuǎn)身，從旁邊一個黑漆矮幾上捧起一個溫著的陶碗，用木勺舀起溫水，湊到劉琦干裂的唇邊，一點點喂下去。
微溫的水流滋潤了灼痛的喉嚨，劉琦貪婪地吞咽著，冰冷的西肢似乎也隨著這點暖意，一點點從死亡的僵硬中掙脫出來。
一股不屬于他的、龐雜混亂的記憶碎片，如同被驚動的寒潭底泥，猛地翻涌上來，狠狠沖擊著他本己脆弱不堪的意識。
劉琦……荊州牧劉表的長子……建安十三年……曹操……赤壁……白帝城托孤……諸葛亮……一幕幕屬于另一個時空的、冰冷而宏大的歷史畫卷，與此刻這具病弱軀體所承載的屈辱、壓抑、以及對死亡的深切恐懼，激烈地碰撞、撕扯、最終強行融合在一起。
他頭痛欲裂，仿佛靈魂被強行塞進一個不合身的皮囊里，每一寸都在尖叫著**。
他猛地閉上眼，又強行睜開，目光投向床榻對面。
那里，一面模糊不清的銅鏡斜斜地倚在墻邊。
鏡中映出一張年輕卻異常蒼白的臉，眉宇間積郁著濃重的病氣與揮之不去的陰霾，雙頰深深凹陷下去，嘴唇毫無血色。
唯有那眼神，在最初的迷茫痛苦之后，正艱難地凝聚起一種近乎瘋狂的、屬于穿越者的震驚與求生欲。
這就是劉琦？
那個在史書里留下寥寥幾筆、被繼母蔡氏與其弟劉琮聯(lián)手排擠、最終在曹操大軍壓境前病逝江夏的劉琦？
那個只剩下……兩年陽壽的劉琦？！
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，比剛才嘔吐時的痙攣更加劇烈。
他成了這個必死之人！
“忠伯……”劉琦的聲音依舊嘶啞，卻帶上了一絲竭力維持的平穩(wěn)，他需要確認，需要更多的信息來錨定自己在這個絕境中的位置，“我……昏睡多久了？
外間……可有事發(fā)生？”
他問得小心翼翼，目光卻死死鎖住老仆的眼睛。
劉忠放下水碗，布滿皺紋的臉上愁云更重，他壓低聲音，帶著憤懣和不平：“公子您高熱昏沉，整整三日了！
湯藥灌下去都不見醒轉(zhuǎn)，老奴……老奴真怕……”他哽咽了一下，隨即想起劉琦的問題，臉上又涌起更深的憂慮，“外間……唉，公子您病著，蔡家那些人更是肆無忌憚了！
今早，蔡瑁將軍以‘藐視軍令、頂撞上官’的罪名，在城南校場當眾杖責一個叫魏延的都伯，聽說……打得極狠，眼看就要活不成了！
他還傳了話到府里，讓各營將校都去‘觀刑’，以儆效尤！
這分明……分明是……”劉忠后面的話被憤怒噎住，沒再說下去，但那意思再明白不過——蔡瑁這是在殺雞儆猴，更是做給病榻上的劉琦看！
是在用魏延的血，昭告整個荊州，誰才是此刻襄陽真正的主宰！
魏延！
這兩個字如同驚雷，在劉琦混亂的腦海中轟然炸響！
那個在歷史上被冠以“腦后有反骨”污名、卻為蜀漢立下赫赫戰(zhàn)功、最終死于權(quán)力傾軋的猛將魏延！
他現(xiàn)在竟然就在襄陽？
而且正被蔡瑁往死里打？
就在今日？！
一股混雜著狂喜與緊迫的電流瞬間竄遍劉琦全身，竟讓他虛弱不堪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一下。
魏延！
這是上天送到他面前的第一把刀，一把能劈開眼前這絕望困境的利刃！
他絕不能讓魏延就這么被蔡瑁活活打死！
“扶我……起來！”
劉琦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，甚至蓋過了喉嚨的嘶啞。
劉忠嚇了一跳，看著劉琦蒼白臉上驟然涌現(xiàn)的異樣潮紅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，擔憂道：“公子！
您這身子骨，哪里經(jīng)得起折騰??！
外面風大……扶我起來！”
劉琦猛地抓住劉忠枯瘦的手臂，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(jié)發(fā)白，指甲幾乎要陷進老人的皮肉里，重復的語氣斬釘截鐵，帶著一種瀕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瘋狂，“去校場！
立刻！
備車！”
劉忠被這從未在懦弱公子身上見過的駭人氣勢震住了，嘴唇哆嗦著，終究沒敢再勸，只是重重嘆了口氣，**淚，用盡全身力氣，將劉琦從病榻上攙扶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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