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云縫里掉下來的桂花
硯上月燈辭的新書
廣寒路，人間燈第1篇：云縫里掉下來的桂花李想蹲在橋洞補漁網(wǎng)時，頭頂?shù)脑仆蝗凰榱恕?br>
不是被風(fēng)吹的，是被什么東西撞出個圓洞，金閃閃的碎末飄下來，沾在他汗?jié)竦暮箢i上，涼得像剛從井里撈的西瓜。
他抬頭，看見個白影子掛在電線桿上。
不是風(fēng)箏，那裙擺垂下來能掃到他的草帽，上面還沾著片他只在爺爺舊畫里見過的桂花——花瓣比指甲蓋小，香得能鉆到骨頭縫里。
“勞駕，”白影子開口，聲音軟乎乎的，像浸了蜜的糯米，“能拉我一把嗎？
這鐵架子硌得慌。”
李想攥著漁網(wǎng)的手緊了緊，網(wǎng)眼里的小蝦米蹦了兩下。
他長這么大，只在村里戲臺見過穿成這樣的人，還是涂著紅臉蛋的二丫演的嫦娥。
可眼前這人的衣擺上，真有星星在閃，不是亮片，是真的星星，小得像針尖兒。
“你是……拍戲的？”
他問，伸手去夠?qū)Ψ降男渥?，指尖剛碰到，就聞到一股冷香，比山澗里的冰泉還清。
白影子借力跳下來，站穩(wěn)時差點踩翻他的魚桶。
她低頭看桶里的蝦米，眉頭皺了皺：“這些小可憐，你們要吃它們嗎？”
李想撓撓頭：“不然吃啥？
我就靠這漁網(wǎng)過活?！?br>
她哦了一聲，從袖口里摸出個東西遞過來。
是塊圓溜溜的石頭，暖得發(fā)燙，上面刻著他不認識的花紋，像繞著圈的桂花枝。
“換你的蝦米，”她說，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月亮，“這個石頭，能讓你的網(wǎng)每天都滿?！?br>
李想盯著石頭，又看看桶里蹦跶的蝦米，突然覺得今天的太陽有點晃眼。
他活了二十三年，橋洞下的風(fēng)總是臭烘烘的，今天卻飄著桂花香，連手里的漁網(wǎng)都好像輕了點。
第2篇：石頭里的月亮李想把那塊石頭埋在漁網(wǎng)底下時，沒指望真能管用。
可第二天清晨收網(wǎng)，網(wǎng)繩勒得他手腕發(fā)酸——里面擠滿了銀閃閃的魚，最大的那條比他的胳膊還粗，鱗片在晨光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他蹲在河邊剖魚，聽見身后有腳步聲。
回頭一看，昨天那個白影子正蹲在他旁邊，盯著魚鰓發(fā)呆。
“它們好疼?！?br>
她說，聲音低低的，像被露水打濕了。
李想手里的刀頓了頓。
他從小剖魚，只知道魚能換錢，能填肚子，從沒覺得魚會疼。
可看她睫毛垂下來，沾著點水光，又覺得手里的魚確實有點沉。
“那不然……我放了它們？”
他試探著問。
她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伸手就去解漁網(wǎng)。
指尖碰到魚的瞬間，那些魚突然不蹦了，安安靜靜地順著她的手滑進水里，尾巴擺了擺，像是在道謝。
“我叫嫦娥?！?br>
她突然說，坐在河邊的石頭上，把裙擺撩起來一點，露出的腳踝上，也纏著細細的桂花枝花紋，“就是你爺爺畫里那個。”
李想差點把刀掉水里。
他湊近看她的臉，皮膚白得像剛下的雪，卻沒一點血色，嘴唇是淡淡的粉，像三月里剛開的桃花。
“那你……怎么不在月亮上？”
他問。
嫦娥低頭摸了摸那塊暖石，石頭在她手里轉(zhuǎn)了個圈，表面的花紋亮了亮，映出個小小的月亮影子。
“廣寒宮太冷了，”她說，“吳剛砍樹的聲音，從初一響到十五，我聽了三千年，想換換耳朵?！?br>
李想沒說話。
他住的橋洞也冷，冬天漏風(fēng)，夏天漏雨，可他有漁網(wǎng)，有河邊的蘆葦，有偶爾從橋上過的賣糖葫蘆的吆喝聲。
這些東西，月亮上沒有。
第3篇：第一口熱包子嫦娥跟著李想回橋洞時，正好趕上賣包子的推著車經(jīng)過。
蒸籠掀開的瞬間，熱氣裹著肉香飄過來，嫦娥的鼻子動了動，像只剛睡醒的小貓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她指著蒸籠問，眼睛首勾勾的。
李**了摸口袋，昨天賣魚的錢還剩幾張皺巴巴的紙幣。
他走過去，買了兩個**子，遞了一個給她。
嫦娥捏著包子，不敢下口。
包子皮是暖的，油滲出來，把她的指尖染得有點油亮。
她在廣寒宮吃的都是桂花做的糕，涼絲絲的，沒這么暖過。
“吃吧，不燙了。”
李想咬了一大口，包子餡里的汁流出來，他趕緊吸了吸。
嫦娥學(xué)著他的樣子，小口咬了一點。
肉香混著面香，一下子鉆進嘴里，暖得她喉嚨都發(fā)緊。
她從沒吃過這么香的東西，比吳剛偷偷給她的野果還好吃，比玉兔搗的藥還甜。
“好吃?！?br>
她含糊地說，嘴巴塞得鼓鼓的，睫毛上沾著點熱氣，看起來沒那么冷清了。
李想看著她，突然覺得橋洞也沒那么差了。
以前他一個人吃包子，只覺得能填肚子，今天看著嫦娥吃，好像包子也變香了。
賣包子的大爺回頭看了一眼，笑著說：“小伙子，對象長得真俊啊?！?br>
李想臉一下子紅了，剛想解釋，嫦娥卻抬頭問：“對象是什么？
能吃嗎？”
大爺笑得更歡了，推著車走了，留下一串“后生可畏”的念叨。
李想撓撓頭，沒敢解釋，只把自己那個包子也遞了過去：“你吃吧，我不餓?！?br>
嫦娥接過來，兩口就吃完了。
她摸了摸肚子，滿足地嘆了口氣，然后從袖口里摸出個小桂花枝，插在橋洞的泥土里：“這個給你，能開花。”
李想看著那根光禿禿的枝子，覺得今天的風(fēng)，好像都帶著點包子香。
第4篇：桂花枝開了桂花枝開花的那天，李想正在補漁網(wǎng)。
他余光瞥見橋洞角落有團黃，抬頭一看，那根光禿禿的枝子上，居然開了兩朵小小的桂花，花瓣金黃金黃的，香得能飄到橋那頭。
“它開得好快?！?br>
嫦娥蹲在旁邊，用指尖碰了碰花瓣，花瓣晃了晃，落下點金粉，沾在她的袖口上。
李想點點頭。
他種過向日葵，種過豆角，從沒見過開花這么快的植物。
好像昨天還是根枯枝，今天就活過來了，比他的漁網(wǎng)還讓人覺得踏實。
“廣寒宮的桂樹，要一百年才開一次花。”
嫦娥說，聲音輕輕的，“每次開花，我就坐在樹下數(shù)花瓣，數(shù)到第一千片，吳剛就會給我送一碗桂花酒?！?br>
李想沒聽過誰數(shù)花瓣能數(shù)一百年。
他最多數(shù)過漁網(wǎng)的網(wǎng)眼，數(shù)到三百就犯困了。
“那你在月亮上，除了數(shù)花瓣，還做什么？”
他問。
嫦娥想了想，說：“看星星。
有時候星星會掉下來，像下雨一樣。
我會撿一顆，放在枕頭底下，可第二天醒來，星星就不見了。”
李**了摸口袋里的暖石，石頭還是暖的。
他突然覺得，嫦娥比他還可憐。
他有漁網(wǎng)，有包子，有橋洞外的蘆葦蕩，可嫦娥只有冷清清的廣寒宮，只有數(shù)不完的花瓣，撿不到的星星。
“以后你要是想數(shù)花瓣，就數(shù)這棵的?！?br>
他說，“它開得快，你不用等一百年?！?br>
嫦娥抬頭看他，眼睛里的光，比石頭上的月亮影子還亮。
她伸手，輕輕碰了碰李想的胳膊，指尖的冷意，好像沒那么涼了。
第5篇：雨夜里的暖石夜里下了大雨，橋洞漏得厲害，雨絲順著頂篷的破洞往下滴，砸在李想的被子上，濕了一**。
他縮在被子里，冷得首打哆嗦，突然覺得懷里有個東西暖起來。
是那塊暖石，不知道什么時候，溫度變得特別高，像個小爐子，把周圍的寒氣都趕跑了。
“石頭在幫你?！?br>
嫦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她坐在角落里，裙擺被雨水打濕了一點，卻沒覺得冷，反而把自己的披風(fēng)解下來，蓋在李想的被子上。
李想睜開眼，看見她坐在微弱的月光里，頭發(fā)上沾著點雨珠，像撒了把碎鉆。
“你不冷嗎？”
他問。
嫦娥搖搖頭：“廣寒宮的雪，比這雨冷多了。
我在雪地里坐過三天，也沒覺得冷。”
李想沒說話，把暖石遞了過去：“你拿著吧，我不冷了?！?br>
嫦娥沒接，反而往他這邊挪了挪，湊到暖石旁邊。
石頭的光映在她臉上，能看見她眼角細細的紋路，不像二十歲的姑娘，倒像藏了好多故事。
“李想，”她突然說，“人間的雨，比月亮上的雪好。
雪是靜的，雨是活的，能聽見聲音?！?br>
李想側(cè)耳聽，雨聲嘩啦啦的，混著遠處的狗叫，還有橋上車輪碾過水洼的聲音。
這些聲音，他以前覺得吵，今天聽著，卻覺得特別踏實。
他把被子往嫦娥那邊拉了拉：“過來點，別淋著了?！?br>
嫦娥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挪了過來。
兩人擠在小小的橋洞里，中間隔著那塊暖石，暖石的光，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疊在一起，像一朵剛開的桂花。
不是被風(fēng)吹的，是被什么東西撞出個圓洞，金閃閃的碎末飄下來，沾在他汗?jié)竦暮箢i上，涼得像剛從井里撈的西瓜。
他抬頭，看見個白影子掛在電線桿上。
不是風(fēng)箏，那裙擺垂下來能掃到他的草帽，上面還沾著片他只在爺爺舊畫里見過的桂花——花瓣比指甲蓋小，香得能鉆到骨頭縫里。
“勞駕，”白影子開口，聲音軟乎乎的，像浸了蜜的糯米，“能拉我一把嗎？
這鐵架子硌得慌。”
李想攥著漁網(wǎng)的手緊了緊，網(wǎng)眼里的小蝦米蹦了兩下。
他長這么大，只在村里戲臺見過穿成這樣的人，還是涂著紅臉蛋的二丫演的嫦娥。
可眼前這人的衣擺上，真有星星在閃，不是亮片，是真的星星，小得像針尖兒。
“你是……拍戲的？”
他問，伸手去夠?qū)Ψ降男渥?，指尖剛碰到，就聞到一股冷香，比山澗里的冰泉還清。
白影子借力跳下來，站穩(wěn)時差點踩翻他的魚桶。
她低頭看桶里的蝦米，眉頭皺了皺：“這些小可憐，你們要吃它們嗎？”
李想撓撓頭：“不然吃啥？
我就靠這漁網(wǎng)過活?！?br>
她哦了一聲，從袖口里摸出個東西遞過來。
是塊圓溜溜的石頭，暖得發(fā)燙，上面刻著他不認識的花紋，像繞著圈的桂花枝。
“換你的蝦米，”她說，眼睛亮得像夜里的月亮，“這個石頭，能讓你的網(wǎng)每天都滿?！?br>
李想盯著石頭，又看看桶里蹦跶的蝦米，突然覺得今天的太陽有點晃眼。
他活了二十三年，橋洞下的風(fēng)總是臭烘烘的，今天卻飄著桂花香，連手里的漁網(wǎng)都好像輕了點。
第2篇：石頭里的月亮李想把那塊石頭埋在漁網(wǎng)底下時，沒指望真能管用。
可第二天清晨收網(wǎng)，網(wǎng)繩勒得他手腕發(fā)酸——里面擠滿了銀閃閃的魚，最大的那條比他的胳膊還粗，鱗片在晨光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他蹲在河邊剖魚，聽見身后有腳步聲。
回頭一看，昨天那個白影子正蹲在他旁邊，盯著魚鰓發(fā)呆。
“它們好疼?！?br>
她說，聲音低低的，像被露水打濕了。
李想手里的刀頓了頓。
他從小剖魚，只知道魚能換錢，能填肚子，從沒覺得魚會疼。
可看她睫毛垂下來，沾著點水光，又覺得手里的魚確實有點沉。
“那不然……我放了它們？”
他試探著問。
她眼睛一下子亮了，伸手就去解漁網(wǎng)。
指尖碰到魚的瞬間，那些魚突然不蹦了，安安靜靜地順著她的手滑進水里，尾巴擺了擺，像是在道謝。
“我叫嫦娥?！?br>
她突然說，坐在河邊的石頭上，把裙擺撩起來一點，露出的腳踝上，也纏著細細的桂花枝花紋，“就是你爺爺畫里那個。”
李想差點把刀掉水里。
他湊近看她的臉，皮膚白得像剛下的雪，卻沒一點血色，嘴唇是淡淡的粉，像三月里剛開的桃花。
“那你……怎么不在月亮上？”
他問。
嫦娥低頭摸了摸那塊暖石，石頭在她手里轉(zhuǎn)了個圈，表面的花紋亮了亮，映出個小小的月亮影子。
“廣寒宮太冷了，”她說，“吳剛砍樹的聲音，從初一響到十五，我聽了三千年，想換換耳朵?！?br>
李想沒說話。
他住的橋洞也冷，冬天漏風(fēng)，夏天漏雨，可他有漁網(wǎng)，有河邊的蘆葦，有偶爾從橋上過的賣糖葫蘆的吆喝聲。
這些東西，月亮上沒有。
第3篇：第一口熱包子嫦娥跟著李想回橋洞時，正好趕上賣包子的推著車經(jīng)過。
蒸籠掀開的瞬間，熱氣裹著肉香飄過來，嫦娥的鼻子動了動，像只剛睡醒的小貓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她指著蒸籠問，眼睛首勾勾的。
李**了摸口袋，昨天賣魚的錢還剩幾張皺巴巴的紙幣。
他走過去，買了兩個**子，遞了一個給她。
嫦娥捏著包子，不敢下口。
包子皮是暖的，油滲出來，把她的指尖染得有點油亮。
她在廣寒宮吃的都是桂花做的糕，涼絲絲的，沒這么暖過。
“吃吧，不燙了。”
李想咬了一大口，包子餡里的汁流出來，他趕緊吸了吸。
嫦娥學(xué)著他的樣子，小口咬了一點。
肉香混著面香，一下子鉆進嘴里，暖得她喉嚨都發(fā)緊。
她從沒吃過這么香的東西，比吳剛偷偷給她的野果還好吃，比玉兔搗的藥還甜。
“好吃?！?br>
她含糊地說，嘴巴塞得鼓鼓的，睫毛上沾著點熱氣，看起來沒那么冷清了。
李想看著她，突然覺得橋洞也沒那么差了。
以前他一個人吃包子，只覺得能填肚子，今天看著嫦娥吃，好像包子也變香了。
賣包子的大爺回頭看了一眼，笑著說：“小伙子，對象長得真俊啊?！?br>
李想臉一下子紅了，剛想解釋，嫦娥卻抬頭問：“對象是什么？
能吃嗎？”
大爺笑得更歡了，推著車走了，留下一串“后生可畏”的念叨。
李想撓撓頭，沒敢解釋，只把自己那個包子也遞了過去：“你吃吧，我不餓?！?br>
嫦娥接過來，兩口就吃完了。
她摸了摸肚子，滿足地嘆了口氣，然后從袖口里摸出個小桂花枝，插在橋洞的泥土里：“這個給你，能開花。”
李想看著那根光禿禿的枝子，覺得今天的風(fēng)，好像都帶著點包子香。
第4篇：桂花枝開了桂花枝開花的那天，李想正在補漁網(wǎng)。
他余光瞥見橋洞角落有團黃，抬頭一看，那根光禿禿的枝子上，居然開了兩朵小小的桂花，花瓣金黃金黃的，香得能飄到橋那頭。
“它開得好快?！?br>
嫦娥蹲在旁邊，用指尖碰了碰花瓣，花瓣晃了晃，落下點金粉，沾在她的袖口上。
李想點點頭。
他種過向日葵，種過豆角，從沒見過開花這么快的植物。
好像昨天還是根枯枝，今天就活過來了，比他的漁網(wǎng)還讓人覺得踏實。
“廣寒宮的桂樹，要一百年才開一次花。”
嫦娥說，聲音輕輕的，“每次開花，我就坐在樹下數(shù)花瓣，數(shù)到第一千片，吳剛就會給我送一碗桂花酒?！?br>
李想沒聽過誰數(shù)花瓣能數(shù)一百年。
他最多數(shù)過漁網(wǎng)的網(wǎng)眼，數(shù)到三百就犯困了。
“那你在月亮上，除了數(shù)花瓣，還做什么？”
他問。
嫦娥想了想，說：“看星星。
有時候星星會掉下來，像下雨一樣。
我會撿一顆，放在枕頭底下，可第二天醒來，星星就不見了。”
李**了摸口袋里的暖石，石頭還是暖的。
他突然覺得，嫦娥比他還可憐。
他有漁網(wǎng)，有包子，有橋洞外的蘆葦蕩，可嫦娥只有冷清清的廣寒宮，只有數(shù)不完的花瓣，撿不到的星星。
“以后你要是想數(shù)花瓣，就數(shù)這棵的?！?br>
他說，“它開得快，你不用等一百年?！?br>
嫦娥抬頭看他，眼睛里的光，比石頭上的月亮影子還亮。
她伸手，輕輕碰了碰李想的胳膊，指尖的冷意，好像沒那么涼了。
第5篇：雨夜里的暖石夜里下了大雨，橋洞漏得厲害，雨絲順著頂篷的破洞往下滴，砸在李想的被子上，濕了一**。
他縮在被子里，冷得首打哆嗦，突然覺得懷里有個東西暖起來。
是那塊暖石，不知道什么時候，溫度變得特別高，像個小爐子，把周圍的寒氣都趕跑了。
“石頭在幫你?！?br>
嫦娥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她坐在角落里，裙擺被雨水打濕了一點，卻沒覺得冷，反而把自己的披風(fēng)解下來，蓋在李想的被子上。
李想睜開眼，看見她坐在微弱的月光里，頭發(fā)上沾著點雨珠，像撒了把碎鉆。
“你不冷嗎？”
他問。
嫦娥搖搖頭：“廣寒宮的雪，比這雨冷多了。
我在雪地里坐過三天，也沒覺得冷。”
李想沒說話，把暖石遞了過去：“你拿著吧，我不冷了?！?br>
嫦娥沒接，反而往他這邊挪了挪，湊到暖石旁邊。
石頭的光映在她臉上，能看見她眼角細細的紋路，不像二十歲的姑娘，倒像藏了好多故事。
“李想，”她突然說，“人間的雨，比月亮上的雪好。
雪是靜的，雨是活的，能聽見聲音?！?br>
李想側(cè)耳聽，雨聲嘩啦啦的，混著遠處的狗叫，還有橋上車輪碾過水洼的聲音。
這些聲音，他以前覺得吵，今天聽著，卻覺得特別踏實。
他把被子往嫦娥那邊拉了拉：“過來點，別淋著了?！?br>
嫦娥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挪了過來。
兩人擠在小小的橋洞里，中間隔著那塊暖石，暖石的光，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疊在一起，像一朵剛開的桂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