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炭火重燃凌晨四點的海腥味裹著血腥鉆進鼻腔時，老樊的睫毛顫了顫。

修真界三百年的廝殺本能讓他立刻屏住呼吸，耳膜最先捕捉到十米外冰柜壓縮機嗡鳴，接著是鐵鉤刮過魚鱗的沙沙聲。

"老樊頭還沒醒？

"鐵皮棚外傳來膠鞋踩水的啪嗒聲，"刀疤哥說了，今天這車帶魚必須卸他們檔口。

""作孽啊..."蒼老女聲帶著哭腔，"這是老王留給我們孤兒寡母最后的本錢..."老樊猛地睜開眼。

油膩的遮雨棚上掛著冰棱，身下硌著半筐凍硬的章魚足。

他試著運轉(zhuǎn)周天，丹田處卻像堵著團浸水的棉花——這具身體竟比凡人還要虛弱。

記憶如潮水涌來。

原主是個守著海鮮市場夜市的**攤主，昨夜因拒絕交"衛(wèi)生管理費"，被三個混混用凍帶魚抽得肝脾破裂。

老樊摸向肋下，隔著毛衣還能觸到未散的淤血。

"咳..."他撐著鐵架車起身，鐵銹味的血沫涌上喉頭。

修真界摸爬滾打的經(jīng)驗告訴他，這具身體最多還能撐三刻鐘。

余光掃到炭爐里將熄的余燼，老樊渾濁的眼底突然亮起精芒。

化神期修士對靈氣的感知穿透這具凡胎——稀薄如霧霾的天地間，竟有縷縷金線纏繞在隔壁哭訴的老婦身上。

功德之氣！

"王嬸，借您蒸籠一用。

"老樊掀開沾著魚鱗的塑料布，露出底下銹跡斑斑的銅炭爐。

指尖蘸著嘴角滲出的血，在爐壁飛快勾畫醒神符的變體。

"你瘋啦？

"王嬸抱著開裂的竹蒸籠后退，"刀疤強的人就在外面..."老樊已經(jīng)抄起火鉗。

爐中星火驟然爆亮，青煙凝成三寸小劍刺入他眉心。

瀕死的臟器在符咒催動下強行運轉(zhuǎn)，他咳出半口黑血，掌中卻多了一簇躍動的靈火。

"三十六年老竹蒸籠，斷在第七節(jié)骨眼。

"他手指撫過蒸籠裂縫，靈火順著竹紋游走，"當年孩子滿月時添的枸杞葉，倒成了**的藥引。

"王嬸突然跌坐在地。

那些修補蒸籠的竹篾正在自發(fā)編織，陳年油垢化作琥珀色的包漿。

當?shù)谝豢|蒸汽帶著藥香騰起時，老樊額間滲出汗珠——這微薄功德，堪堪吊住他最后一口氣。

市場卷簾門突然被踹得轟響。

五個紋身青年提著棒球棍進來，為首的臉上斜貫刀疤。

鐵棍劃過鐵架車發(fā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