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安城的日頭漸漸爬高，靈汐蹲在草棚里查了快一個時辰，腿都麻了。

她讓官差找了塊干凈的布，小心翼翼地擦去**脖頸處的血污，突然，一道淡紫色的印記露了出來。

那印記約莫指甲蓋大小，形狀像扭曲的藤蔓，邊緣泛著淡淡的灰氣，跟她在凌霄殿看到的界紋顏色很像。

靈汐心里一動，想起千絲帕剛才的反應，趕緊把帕子掏出來，貼近那道符印。

帕子剛碰到符印，就像是被燙到一樣，猛地發(fā)熱，淺青色的帕面上慢慢浮現(xiàn)出跟符印一模一樣的圖案，甚至比**上的更清晰，圖案下面還隱隱透出個小標記 —— 像是個胭脂鋪的幌子，上面畫著朵錦繡花。

“這是什么？”

絡腮胡官差湊過來看，嚇了一跳，“剛才我怎么沒看見這印記？”

“這符印被妖力掩蓋了，得用特殊的法子才能顯出來?！?br>
靈汐一邊說，一邊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那道符印。

指尖剛碰到，就傳來一陣刺痛，像是有無數(shù)根細**進皮膚，緊接著，腦海里突然閃過幾幅碎片畫面：昏黃的燈光下，一個穿紫衣的人舉著刀，刀上沾著血；一個穿青襦裙的女子尖叫著往后退，臉上滿是恐懼；紫衣人伸手抓住女子的頭發(fā)，另一只手拿著個像是模具的東西，往女子臉上按去；最后，是女子的臉被硬生生剝下來的畫面，鮮血濺在紫衣人的袖口上，露出一塊刻著蛇紋的玉佩……“姑娘！

姑娘你沒事吧？”

絡腮胡官差見靈汐臉色發(fā)白，趕緊扶了她一把。

靈汐晃了晃腦袋，那些畫面才消失，她喘了口氣，摸了摸額頭，全是冷汗：“沒事，就是這符印有點邪門，能勾起死者死前的畫面。”

她剛才看得很清楚，紫衣人的袖口有蛇紋玉佩，跟她在**手腕上看到的蛇形印記對應上了 —— 看來這案子跟那個紫衣人脫不了干系。

“邪門？”

旁邊的老仵作湊過來，他頭發(fā)都白了，手里拿著個放大鏡，仔細看了看那道符印，“老夫驗尸這么多年，從沒見過這種符印。

不過前幾天，錦繡閣的柳老板娘來問過我，說她店里有個伙計突然瘋了，臉上也出現(xiàn)過類似的花紋，還問我有沒有法子能去掉。”

“錦繡閣？”

靈汐心里一緊，想起千絲帕上的胭脂鋪幌子，“是不是城南那家賣胭脂水粉的錦繡閣？”

“對對對，就是那家，” 老仵作點頭，“柳老板娘長得可標致了，就是性子有點冷，平時不怎么跟人打交道。

不過她店里的胭脂確實好，好多大戶人家的小姐都去買?！?br>
靈汐心里有了主意，她把千絲帕疊好揣進懷里，對絡腮胡官差說：“差大哥，你先把**抬回義莊，派兩個人守著，別讓人碰。

我去錦繡閣看看，說不定能找到線索。”

“你一個人去？

要不要我派兩個兄弟跟你一起？”

絡腮胡有點擔心。

“不用，我裝成買胭脂的小姐，方便打聽消息。”

靈汐拍了拍懷里的文書，“要是有事，我會讓人給你傳信的?！?br>
她整理了一下衣服，把頭發(fā)挽成個簡單的發(fā)髻，又從袖袋里摸出個小巧的胭脂盒 —— 這是她上次跟云芝仙子要的，凡界的樣式，正好用來裝樣子。

剛走出草棚，就看見巷口有個穿灰衣的人盯著她，跟早上那個書生穿的衣服很像，只是這人戴著個斗笠，看不清臉。

靈汐心里警覺起來，故意放慢腳步，往人多的地方走。

那人見她往人多的地方去，猶豫了一下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旁邊的小巷。

靈汐回頭看了一眼，沒追上去 —— 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是去錦繡閣，那個灰衣人說不定是紫衣人的手下，要是打草驚蛇就不好了。

錦繡閣在城南的胭脂巷里，門面裝修得很精致，門口掛著塊木牌，上面刻著 “錦繡閣” 三個大字，木牌下面掛著個幌子，跟千絲帕上的圖案一模一樣。

靈汐深吸一口氣，推門走了進去。

店里很香，滿是胭脂水粉的味道，柜臺后面坐著個穿粉色襦裙的女子，長得很標致，皮膚白皙，眼睛很大，只是眼神有點冷，應該就是老仵作說的柳老板娘。

“姑娘想買點什么？”

柳老板娘抬頭看了靈汐一眼，語氣平淡，聽不出情緒。

“我想買盒胭脂，” 靈汐走到柜臺前，假裝打量貨架上的胭脂，“聽說你們家的胭脂最好，尤其是那款‘醉春紅’，很多人都推薦。”

柳老板娘轉(zhuǎn)身從貨架上拿了盒胭脂，遞給靈汐：“三十五文一盒，姑娘要嗎？”

靈汐接過胭脂，打開看了看，胭脂是淡淡的紅色，聞著有股花香。

她故意磨蹭著，眼神卻在店里打量，店里除了柳老板娘，還有個伙計，看起來十五六歲，低著頭整理貨架，像是有什么心事。

“老板娘，我聽說前幾天你們店里有個伙計瘋了？”

靈汐狀似無意地問。

柳老板**手頓了一下，眼神有點躲閃：“姑娘聽誰說的？

沒有的事，可能是別人傳錯了?！?br>
“是嗎？”

靈汐笑了笑，故意把手指上沾的一點符印灰氣露出來 —— 那是剛才查**時沾上的，“可我聽說，那個伙計瘋了之后，臉上出現(xiàn)過淡紫色的花紋，跟這個很像呢?！?br>
她說著，指了指自己的手指。

柳老板**臉色瞬間變了，手里的胭脂盒 “啪” 地掉在柜臺上，里面的胭脂灑了一地。

她趕緊蹲下去撿，手都在抖：“姑娘…… 姑娘看錯了，那不是什么花紋，就是伙計臉上長了疹子。”

靈汐看著她慌亂的樣子，心里更確定了 —— 這個柳老板娘肯定知道什么。

她剛想再追問，就聽見后院傳來一陣微弱的女子嗚咽聲，像是有人在哭。

“老板娘，后院是什么聲音？”

靈汐假裝好奇地問。

柳老板娘猛地站起來，臉色發(fā)白：“沒、沒什么，是我家的貓在叫。

姑娘要是不買胭脂，就請走吧，我還要做生意?！?br>
“貓叫？”

靈汐挑眉，“我怎么聽著像人的聲音？

老板娘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？”

旁邊的伙計突然抬起頭，眼里滿是恐懼，剛想說話，就被柳老板娘狠狠瞪了一眼，又趕緊低下頭。

柳老板娘走到門口，做了個 “請” 的手勢：“姑娘，我這里是正經(jīng)生意，你要是再胡攪蠻纏，我就報官了！”

靈汐見她態(tài)度堅決，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么，只好拿起胭脂盒：“行，這盒胭脂我買了?！?br>
她付了錢，故意把千絲帕落在柜臺上，轉(zhuǎn)身走了出去。

剛走出錦繡閣，靈汐就躲在巷口的拐角處，等著柳老板**反應。
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就看見柳老板娘拿著千絲帕追出來，西處張望：“姑娘！

你的帕子掉了！”

靈汐沒現(xiàn)身，她剛才在帕子上灑了點 “顯形粉”—— 這是她跟藥仙閣的仙子學的，只要帕子接觸到妖力，就會顯露出妖物的痕跡。

她看著柳老板娘拿著帕子，手指在帕面上摩挲，帕子上的符印圖案慢慢顯出來，柳老板**臉色越來越白，趕緊把帕子揣進懷里，轉(zhuǎn)身回了店里，還把門緊緊關上了。

靈汐心里有了底 —— 柳老板娘肯定跟那個紫衣人有關，甚至可能參與了剝皮案。

她摸了摸懷里的隱氣符，決定晚上再來夜探錦繡閣，看看后院到底藏著什么秘密。

只是她沒注意，巷口的屋頂上，那個穿灰衣的斗笠人又出現(xiàn)了，他盯著錦繡閣的門，從懷里掏出個哨子，吹了一聲，很快，一道紫衣人影從巷尾閃過，朝錦繡閣的方向走去。

而不遠處的茶樓上，玄淵正坐在窗邊，手里拿著杯茶，眼神落在靈汐的方向，指尖的仙力微微波動 —— 他剛才看到了那個斗笠人，也看到了紫衣人的身影，心里己經(jīng)有了計較：看來今晚，得跟夫人一起 “查案” 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