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午間閑談
今天交房租了嗎？
“遺忘角落”酒吧深藏于人間與異界交錯的巷弄深處，白天通常安靜得只剩下冰柜的嗡鳴。
陽光難以觸及此地，只有幾盞暖黃的壁燈驅(qū)散昏暗，空氣里殘留著昨夜各種族客人混雜的氣息——淡淡的魔氣、微甜的精靈花粉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…圣潔感？
大概是某個偷溜下來的天使留下的。
涑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，外面套著酒吧的深灰色圍裙，正漫不經(jīng)心地用一塊特制軟布，小心擦拭著一只晶瑩剔透的酒杯。
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吧臺上那個小巧的便攜屏幕上，上面正播放著地獄控股的內(nèi)部新聞頻道——純屬是無聊打發(fā)時間，他這么告訴自己。
新聞主播是個嗓音甜膩的魅魔，正用夸張的語調(diào)報道：“……怨念能源部第三采集組組長巴爾近日公開表示，其部門‘嫉妒’情緒采集量同比大幅下滑，或?qū)⒂绊懕炯径鹊鬲z能源總指標(biāo)……巴爾組長強烈**部分前員工‘消極怠工’、‘缺乏職業(yè)素養(yǎng)’的不良影響……”涑嗤笑一聲，關(guān)掉了屏幕。
“自己沒本事，甩鍋倒挺快?！?br>
他低聲嘟囔，順手拿起旁邊打開的手工黑巧克力盒子，掰下一小塊放進嘴里。
濃郁微苦的口感在舌尖化開，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瞇起眼，露出一絲近乎幼稚的滿足表情。
離開地獄職場后，這種小確幸變得更重要了。
斷掉的右角根部傳來一陣熟悉的幻痛，他“嘖”了一聲，放下杯子，用手指輕輕**角根，眉頭微蹙。
酒吧老板朗恩，一個見多識廣、總在慢悠悠擦杯子的老狼人，從報紙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：“又疼了？
你說你，當(dāng)初要是簽了那份‘完全墮天協(xié)議’，拿了地獄的正式員工醫(yī)保，起碼能報銷個高級修復(fù)術(shù)?！?br>
“然后一輩子給路西法的KPI賣命？
得了吧。”
涑舔了舔指尖沾上的巧克力屑，語氣戲謔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冷硬，“那點醫(yī)保還不夠我買巧克力的。
現(xiàn)在這樣挺好，自由?！?br>
“自由是自由，‘房租’交了嗎？”
朗恩慢條斯理地問。
涑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摸了摸手指上那個看似普通的黑色指環(huán)——他的異空間住所入口。
“……快了，今晚就去收。
最近專找那些騙感情騙錢的渣滓，能量純度高，抵用?！?br>
“呵，還挺挑?！?br>
朗恩笑了笑，不再多說。
就在這時，酒吧門上的鈴鐺輕響。
一個穿著筆挺西裝、一絲不茍的身影走了進來，與酒吧慵懶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他身上的圣光氣息雖然極力收斂，但還是讓吧臺上的幾個杯子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涑的身體瞬間繃緊，又強迫自己放松下來，只是擦拭酒杯的動作慢了些。
他認(rèn)得這身打扮——天堂集團監(jiān)察組的。
那天使走到吧臺前，沒有坐下，只是將一份散發(fā)著微光的文件放在臺面上，聲音平靜無波：“涑先生。
天堂集團最終裁定通知?！?br>
涑的心往下一沉，但臉上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，甚至勾起一邊嘴角：“喲，天堂的大人物居然紆尊降貴跑我這小破酒吧來了？
喝點什么？
我們這兒可沒有**特調(diào)?！?br>
天使無視了他的調(diào)侃，公事公辦地說：“關(guān)于你的‘非法墮落’案申訴，董事會最終審議駁回。
你的墮落程序存在‘重大違規(guī)操作’，未完全清除天堂資產(chǎn)。
因此，天堂集團拒絕簽署你的‘完全墮天離職協(xié)議’?！?br>
雖然早有預(yù)料，但親耳聽到最終判決，涑還是感覺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了喉嚨。
這意味著他始終是個“黑戶”，天堂不承認(rèn)，地獄因為他沒完全轉(zhuǎn)正而提供的支持也有限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，捏緊了手里的軟布。
“……So？”
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干澀。
“所以，您理論上仍部分歸屬天堂集團管轄，但無法享受任何在職福利。
同時，地獄控股方面因其‘身份未明’，亦可能限制您部分權(quán)益。
祝您生活愉快。”
天使說完，微微點頭，轉(zhuǎn)身離開，仿佛只是來送一份無關(guān)緊要的快遞。
酒吧里恢復(fù)了安靜。
朗恩嘆了口氣，遞過來一杯清水。
涑沉默了幾秒，突然抓起吧臺上的巧克力盒子，又狠狠咬了一大口，用力咀嚼著，仿佛在跟什么較勁。
咽下去之后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，恢復(fù)了些許平時的神態(tài)，只是眼神里多了點煩躁。
“*的……就知道會這樣。”
后門突然傳來幾聲嘹亮的“咕咕咕——！”
大概是隔壁餐館新進的食材。
涑整個人瞬間僵住，剛剛那點煩躁和郁悶瞬間被巨大的恐懼覆蓋，臉色唰地白了。
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縮進吧臺最里面，聲音都變調(diào)了：“老、老家伙！
后門！
什么東西？！
快弄走它??！”
朗恩見怪不怪，慢悠悠地放下報紙，朝后門吼了一嗓子：“喂！
那邊的！
把你們的鴿子籠挪遠(yuǎn)點！
嚇著我的調(diào)酒師了！”
外面的咕咕聲很快遠(yuǎn)去了。
涑這才心有余悸地、慢吞吞地從吧臺后面探出頭，強作鎮(zhèn)定地整理了一下圍裙，假裝剛才那個慫包不是自己，只是耳朵尖通紅。
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后門方向。
“嘖……真他*倒霉?！?br>
他嘟囔著，拿起酒杯繼續(xù)擦，仿佛這樣就能擦掉剛才的尷尬和那份來自天堂的糟心破爛通知。
今天的“房租”還得去收，晚上的班還是得上。
這該死的、甩不掉的過去和必須面對的日常啊——
陽光難以觸及此地，只有幾盞暖黃的壁燈驅(qū)散昏暗，空氣里殘留著昨夜各種族客人混雜的氣息——淡淡的魔氣、微甜的精靈花粉，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…圣潔感？
大概是某個偷溜下來的天使留下的。
涑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，外面套著酒吧的深灰色圍裙，正漫不經(jīng)心地用一塊特制軟布，小心擦拭著一只晶瑩剔透的酒杯。
他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吧臺上那個小巧的便攜屏幕上，上面正播放著地獄控股的內(nèi)部新聞頻道——純屬是無聊打發(fā)時間，他這么告訴自己。
新聞主播是個嗓音甜膩的魅魔，正用夸張的語調(diào)報道：“……怨念能源部第三采集組組長巴爾近日公開表示，其部門‘嫉妒’情緒采集量同比大幅下滑，或?qū)⒂绊懕炯径鹊鬲z能源總指標(biāo)……巴爾組長強烈**部分前員工‘消極怠工’、‘缺乏職業(yè)素養(yǎng)’的不良影響……”涑嗤笑一聲，關(guān)掉了屏幕。
“自己沒本事，甩鍋倒挺快?！?br>
他低聲嘟囔，順手拿起旁邊打開的手工黑巧克力盒子，掰下一小塊放進嘴里。
濃郁微苦的口感在舌尖化開，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瞇起眼，露出一絲近乎幼稚的滿足表情。
離開地獄職場后，這種小確幸變得更重要了。
斷掉的右角根部傳來一陣熟悉的幻痛，他“嘖”了一聲，放下杯子，用手指輕輕**角根，眉頭微蹙。
酒吧老板朗恩，一個見多識廣、總在慢悠悠擦杯子的老狼人，從報紙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：“又疼了？
你說你，當(dāng)初要是簽了那份‘完全墮天協(xié)議’，拿了地獄的正式員工醫(yī)保，起碼能報銷個高級修復(fù)術(shù)?！?br>
“然后一輩子給路西法的KPI賣命？
得了吧。”
涑舔了舔指尖沾上的巧克力屑，語氣戲謔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冷硬，“那點醫(yī)保還不夠我買巧克力的。
現(xiàn)在這樣挺好，自由?！?br>
“自由是自由，‘房租’交了嗎？”
朗恩慢條斯理地問。
涑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識摸了摸手指上那個看似普通的黑色指環(huán)——他的異空間住所入口。
“……快了，今晚就去收。
最近專找那些騙感情騙錢的渣滓，能量純度高，抵用?！?br>
“呵，還挺挑?！?br>
朗恩笑了笑，不再多說。
就在這時，酒吧門上的鈴鐺輕響。
一個穿著筆挺西裝、一絲不茍的身影走了進來，與酒吧慵懶的氛圍格格不入。
他身上的圣光氣息雖然極力收斂，但還是讓吧臺上的幾個杯子輕輕震動了一下。
涑的身體瞬間繃緊，又強迫自己放松下來，只是擦拭酒杯的動作慢了些。
他認(rèn)得這身打扮——天堂集團監(jiān)察組的。
那天使走到吧臺前，沒有坐下，只是將一份散發(fā)著微光的文件放在臺面上，聲音平靜無波：“涑先生。
天堂集團最終裁定通知?！?br>
涑的心往下一沉，但臉上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，甚至勾起一邊嘴角：“喲，天堂的大人物居然紆尊降貴跑我這小破酒吧來了？
喝點什么？
我們這兒可沒有**特調(diào)?！?br>
天使無視了他的調(diào)侃，公事公辦地說：“關(guān)于你的‘非法墮落’案申訴，董事會最終審議駁回。
你的墮落程序存在‘重大違規(guī)操作’，未完全清除天堂資產(chǎn)。
因此，天堂集團拒絕簽署你的‘完全墮天離職協(xié)議’?！?br>
雖然早有預(yù)料，但親耳聽到最終判決，涑還是感覺像是被什么東西哽住了喉嚨。
這意味著他始終是個“黑戶”，天堂不承認(rèn)，地獄因為他沒完全轉(zhuǎn)正而提供的支持也有限。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，捏緊了手里的軟布。
“……So？”
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干澀。
“所以，您理論上仍部分歸屬天堂集團管轄，但無法享受任何在職福利。
同時，地獄控股方面因其‘身份未明’，亦可能限制您部分權(quán)益。
祝您生活愉快。”
天使說完，微微點頭，轉(zhuǎn)身離開，仿佛只是來送一份無關(guān)緊要的快遞。
酒吧里恢復(fù)了安靜。
朗恩嘆了口氣，遞過來一杯清水。
涑沉默了幾秒，突然抓起吧臺上的巧克力盒子，又狠狠咬了一大口，用力咀嚼著，仿佛在跟什么較勁。
咽下去之后，他才長長吐出一口氣，恢復(fù)了些許平時的神態(tài)，只是眼神里多了點煩躁。
“*的……就知道會這樣。”
后門突然傳來幾聲嘹亮的“咕咕咕——！”
大概是隔壁餐館新進的食材。
涑整個人瞬間僵住，剛剛那點煩躁和郁悶瞬間被巨大的恐懼覆蓋，臉色唰地白了。
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縮進吧臺最里面，聲音都變調(diào)了：“老、老家伙！
后門！
什么東西？！
快弄走它??！”
朗恩見怪不怪，慢悠悠地放下報紙，朝后門吼了一嗓子：“喂！
那邊的！
把你們的鴿子籠挪遠(yuǎn)點！
嚇著我的調(diào)酒師了！”
外面的咕咕聲很快遠(yuǎn)去了。
涑這才心有余悸地、慢吞吞地從吧臺后面探出頭，強作鎮(zhèn)定地整理了一下圍裙，假裝剛才那個慫包不是自己，只是耳朵尖通紅。
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后門方向。
“嘖……真他*倒霉?！?br>
他嘟囔著，拿起酒杯繼續(xù)擦，仿佛這樣就能擦掉剛才的尷尬和那份來自天堂的糟心破爛通知。
今天的“房租”還得去收，晚上的班還是得上。
這該死的、甩不掉的過去和必須面對的日常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