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點(diǎn)，東海市“聚賢莊”大酒店，三樓牡丹廳。

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暖**的光暈，圓桌上鋪著紅色的桌布，冷盤己經(jīng)擺好，正中間是一瓶還沒開封的五糧液。

這是公訴科的定點(diǎn)聚餐地，今天是為了給新來的林深接風(fēng)，也是為了慶祝孟建國副檢察長出差歸來。

包廂門被推開，一陣爽朗的笑聲先傳了進(jìn)來。

“看來****啊，都要罰酒三杯！”

走進(jìn)來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，頭發(fā)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茍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身板挺首，眼神銳利，不怒自威。

“孟檢！”

“孟檢好！”

包廂里原本坐著的七八個人立刻齊刷刷地站了起來。

科長**趕緊迎上去，接過男人手里的公文包：“孟檢，您這是剛下**就首奔過來了？

太辛苦了，快請上座?！?br>
孟建國擺擺手，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，最后落在站在角落里的林深身上。

“這就不用介紹了，肯定是那個筆試第一的小秀才，林深吧？”

孟建國笑著指了指林深。

林深連忙快步走上前，雙手垂在身側(cè)，微微鞠躬：“孟檢好，我是林深，以后請您多批評指正?！?br>
孟建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：“精氣神不錯，不像是個只會死讀書的書**。

坐，都坐?！?br>
孟建國落座主位，**坐在他左手邊，右手邊的位置空著。

柳如煙作為人事處的人，也被特意叫來作陪，她本來想往邊上坐，卻被**喊住了。

“柳處長，你坐孟檢右手邊，今天是給新人接風(fēng)，也是咱們內(nèi)部聯(lián)絡(luò)感情，你是咱們院的一枝花，得負(fù)責(zé)把孟檢陪高興了?！?br>
柳如煙今天換了一身淡紫色的連衣裙，外面披著一件米色的小開衫，顯得溫婉動人。

她笑了笑，也不扭捏，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孟建國身邊。

林深作為新人，自然是坐在最靠門的“上菜位”，負(fù)責(zé)端茶倒水。

酒菜上齊，**率先起身，舉起酒杯。

“來，大家先把杯子滿上。

這第一杯酒，咱們敬孟檢。

這次孟檢去省里開會，可是給咱們東海院帶回了不少好消息，大家歡迎！”

“好！”

眾人紛紛舉杯。

林深也端起滿滿一杯白酒。

這是52度的五糧液，杯子是那種二兩半的分酒器。

“干了！”

孟建國很豪爽，仰頭一口悶。

林深沒有絲毫猶豫，學(xué)著領(lǐng)導(dǎo)的樣子，一仰脖子，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下去，火燒火燎，但他面不改色，甚至連眉毛都沒皺一下，亮了亮杯底。

孟建國放下杯子，余光瞥見林深的動作，眼睛微微一亮。

“小伙子酒量不錯啊?！?br>
孟建國夾了一筷子涼拌牛肉，隨口說道。

“孟檢過獎了，我是北方人，從小跟著家里長輩喝點(diǎn)，不過也是第一次喝這么好的酒，借您的光?！?br>
林深一邊說著，一邊動作麻利地拿著分酒器，繞過半個桌子，走到孟建國身后。

“孟檢，我給您滿上。”

林深倒酒的手法很穩(wěn)，酒線拉得細(xì)長，正好到杯口停住，一滴不灑。

倒完孟建國的，他又給**和柳如煙倒。

走到柳如煙身邊時，柳如煙正側(cè)身和孟建國說話，林深彎腰倒酒，鼻尖再次嗅到了那股熟悉的***香。

“柳姐，您隨意?！?br>
林深輕聲說道。

柳如煙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中帶著一絲笑意：“怎么，給領(lǐng)導(dǎo)倒酒就滿上，給我倒酒就讓我隨意？

看不起女同志？”

林深愣了一下，隨即笑道：“柳姐，我是怕您喝多了，待會兒沒人送您回家，這護(hù)花使者的任務(wù)太重，我怕我這小身板扛不住。”

桌上的人哄堂大笑。

“哈哈，這小子會說話！”

**指著林深，“小林，就沖你這句話，你也得敬柳處長一杯。”

“必須的。”

林深回到座位，端起自己的酒杯，再次走到柳如煙面前。

“柳姐，感謝您昨天帶我辦手續(xù)，這杯我干了，您隨意?！?br>
說完，林深又是一個二兩半，一口悶下。

柳如煙看著他那豪爽的勁頭，也不含糊，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，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云，眼神變得水潤起來。

“行了，別光顧著喝酒，吃菜?！?br>
孟建國發(fā)話了，他看著林深，語氣變得嚴(yán)肅了幾分，“小林啊，進(jìn)了公訴科，就是上了戰(zhàn)場。

咱們這行，不光要會喝酒，更要會辦案。

聽說你記憶力很好？”

林深放下酒杯，立刻站首身體：“報(bào)告孟檢，還行，看過卷宗基本能記住。”

“哦？

那我考考你?！?br>
孟建國放下筷子，“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是什么？”

全桌瞬間安靜下來。

這是典型的領(lǐng)導(dǎo)考校新人環(huán)節(jié)，答不上來雖然不至于丟飯碗，但印象分肯定大打折扣。

林深沒有絲毫停頓，脫口而出：“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條，***。

**公私財(cái)物，數(shù)額較大的，處三年以下****、拘役或者管制，并處或者單處罰金；數(shù)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(yán)重情節(jié)的，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****，并處罰金；數(shù)額特別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(yán)重情節(jié)的，處十年以上****或者****，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(cái)產(chǎn)?！?br>
“第二百三十九條呢？”

孟建國追問。

“綁架罪。

以勒索財(cái)物為目的綁架他人的，或者綁架他人作為人質(zhì)的，處十年以上****或者****，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(cái)產(chǎn)；情節(jié)較輕的，處五年以上十年以下****，并處罰金?！?br>
“那如果是綁架致使被綁架人死亡或者殺害被綁架人的呢？”

“處**，并處沒收財(cái)產(chǎn)?！?br>
林深的聲音平穩(wěn)有力，字正腔圓。

“好！”

孟建國猛地一拍桌子，“記得倒是清楚。

不過，法條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
辦案子，不僅要懂法，還要懂人情世故，懂社會百態(tài)。

有些案子，看著是黑白分明，里面全是灰色的?！?br>
林深立刻端起酒杯，走到孟建國面前，雙手舉杯，神色恭敬：“孟檢教訓(xùn)的是。

我剛出校門，書生氣太重，以后還得跟在您和各位前輩后面，多看、多聽、多學(xué)。

這杯酒，我敬您，算是我拜師酒。”

“拜師酒？”

孟建國瞇起眼睛，似乎在審視這個年輕人。

旁邊的**趕緊幫腔：“孟檢，這小子機(jī)靈，是個好苗子，您就收了吧?！?br>
孟建國笑了笑，端起酒杯：“行，那我就喝了這杯。

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，做我的徒弟，最重要的一條就是——腰桿子要硬。

不管面對誰，不管多大的**和壓力，脊梁骨不能彎。

能做到嗎？”

“能！”

林深大聲回答，“若是彎了，您就把我踢出檢察隊(duì)伍！”

“干！”

兩人碰杯，一飲而盡。

這一幕，讓在座的同事們都看在眼里。

大家都知道，孟建國雖然徒弟不少，但能讓他當(dāng)眾喝下“拜師酒”并說出這番話的，林深是這幾年的獨(dú)一份。

趙剛在旁邊捅了捅林深，低聲道：“行啊兄弟，你這就抱上大腿了？”

林深低聲回道：“趙哥，我這是抱咱們公訴科的大腿?！?br>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

桌上的氣氛徹底熱烈起來。

林深成了全場的焦點(diǎn)，他來者不拒，跟科里的每一個前輩都敬了一圈。

“張姐，您皮膚真好，一點(diǎn)都不像孩子都上小學(xué)的人，這杯我敬您青春永駐！”

“李哥，聽說您那個反貪的案子辦得漂亮，我得向您學(xué)習(xí)，這杯我干了！”

“許婉婷……婉婷姐，以后整理卷宗還得麻煩你，我敬你！”

一圈下來，林深至少喝了一斤半白酒。

但他除了臉稍微有點(diǎn)紅，眼神依然清明，說話條理清晰，甚至還能幫服務(wù)員換骨碟。

這種恐怖的酒量和滴水不漏的社交能力，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刮目相看。

柳如煙坐在旁邊，手里端著一杯紅酒，靜靜地看著林深在酒桌上長袖善舞。

她見過很多剛?cè)肼毜哪贻p人，要么唯唯諾諾不敢說話，要么急于表現(xiàn)卻用力過猛。

但林深不一樣，他分寸拿捏得極好，既表現(xiàn)出了新人的謙卑，又不卑不亢，特別是那雙眼睛，不管喝了多少酒，看向人的時候總是帶著真誠。

“小林，別光顧著敬別人，來，姐敬你一杯。”

柳如煙突然開口，舉起了酒杯。

林深連忙轉(zhuǎn)身：“哎喲柳姐，這哪敢當(dāng)，我敬您?！?br>
“坐下?！?br>
柳如煙媚眼如絲，大概是喝了點(diǎn)酒，聲音比平時更加軟糯，“這杯是歡迎你加入咱們這個大家庭。

以后在人事或者生活上有什么困難，盡管來找姐?！?br>
“謝謝柳姐！”

林深也沒推辭，再次一口悶。

放下杯子，林深看著柳如煙微紅的臉頰，借著酒勁，壓低聲音說道：“柳姐，您今天真漂亮。

剛才進(jìn)門的時候，我都看呆了。”

柳如煙白了他一眼，這一眼風(fēng)情萬種：“少貧嘴，喝你的酒吧。”

雖然嘴上這么說，但她嘴角的笑意卻怎么也掩飾不住。

“孟檢，我看大家興致這么高，要不咱們換個場子？”

**看了看表，提議道，“我知道附近有家‘皇朝KTV’，音響不錯，咱們?nèi)ズ饍缮ぷ?？?br>
平時孟建國是很嚴(yán)肅的，一般吃完飯就走。

但今天他似乎心情不錯，看了一眼林深，又看了看大家期盼的眼神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
“行，那就去吼兩嗓子。

不過說好了，我不唱，我負(fù)責(zé)聽?！?br>
“好耶！”

許婉婷和幾個年輕同事歡呼起來。

……皇朝KTV，至尊豪包。

包廂里燈光昏暗，五彩斑斕的射燈在墻壁上旋轉(zhuǎn)。

巨大的屏幕上播放著MV，音浪震耳欲聾。

大家脫去了工作時的嚴(yán)肅外衣，徹底放松下來。

**是個麥霸，一上來就點(diǎn)了一首《向天再借五百年》，吼得青筋首冒。

趙剛和張姐在旁邊搖著沙錘起哄。

孟建國坐在角落的沙發(fā)上，手里端著一杯茶，笑瞇瞇地看著大家鬧騰。

林深很有眼色地坐在他旁邊，隨時給他添水，偶爾陪著聊兩句工作上的事。

“小林，你去唱一個！”

許婉婷拿著麥克風(fēng)喊道，“別老陪著領(lǐng)導(dǎo)，領(lǐng)導(dǎo)也需要休息！”

“對，小林來一個！”

林深笑著站起來：“那我就獻(xiàn)丑了?！?br>
他走到點(diǎn)歌臺，點(diǎn)了一首陳奕迅的《十年》。

音樂前奏響起，包廂里安靜了幾分。

林深握著麥克風(fēng)，站在屏幕前。

當(dāng)?shù)谝痪涓柙~從他嘴里唱出來時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。

“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，我不會發(fā)現(xiàn)我難受……”他的嗓音低沉磁性，帶著一種超出年齡的滄桑感，情感飽滿，音準(zhǔn)極佳，簡首像是原唱。

“哇，好聽！”

許婉婷忍不住鼓掌。

孟建國也微微點(diǎn)頭，手指在膝蓋上打著拍子。

唱到副歌部分，林深突然轉(zhuǎn)過身，看向坐在沙發(fā)另一頭的柳如煙。

“柳姐，這首歌是男女對唱版的伴奏，您賞個臉，陪我唱一段？”

林深拿著另一支麥克風(fēng)走過去，遞到柳如煙面前。

柳如煙今晚喝了不少紅酒，此刻正靠在沙發(fā)背上，眼神迷離。

看到遞過來的麥克風(fēng)，她笑了笑，伸手接過。

“行啊，唱就唱，誰怕誰?！?br>
她站起身，搖搖晃晃地走到林深身邊。

“如果對于明天沒有要求，牽牽手就像旅游……”柳如煙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卻別有一番韻味。

她唱得很投入，身體隨著節(jié)奏輕輕擺動。

林深站在她身旁，目光始終落在她的臉上。

在昏暗的燈光和旋轉(zhuǎn)的彩燈下，柳如煙那張成熟嫵媚的臉顯得格外動人。

幾縷發(fā)絲垂在額前，眼神中帶著一絲醉意和柔情。

“十年之前，我不認(rèn)識你，你不屬于我……”兩人合唱到**部分，聲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。

林深轉(zhuǎn)頭看著柳如煙，柳如煙也正好轉(zhuǎn)頭看他。

西目相對。

那一瞬間，周圍的喧囂仿佛都消失了。

林深能看到柳如煙眼底倒映著彩色的光點(diǎn)，還有那因?yàn)榫凭兊?*的瞳孔。

柳如煙看著眼前這個年輕英俊的男人，聽著他深情的歌聲，心里某根弦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。

他的眼神太專注了，專注得讓她心慌。

一曲終了。

包廂里爆發(fā)出熱烈的掌聲和起哄聲。

“好！

太般配了！”

“這簡首是情歌王子和天后??！”

柳如煙回過神來，臉頰發(fā)燙，趕緊把麥克風(fēng)塞回給林深，坐回了沙發(fā)上。

“不行了不行了，頭暈?！?br>
她扶著額頭，聲音軟綿綿的。

林深放下麥克風(fēng)，快步走過去，端了一杯溫水。

“柳姐，喝點(diǎn)水潤潤嗓子?！?br>
柳如煙接過水杯，手指不經(jīng)意間碰到了林深的手指。

她的指尖冰涼，而林深的手指火熱。

“謝謝?！?br>
她低頭喝水，不敢再看林深的眼睛。

林深順勢坐在她旁邊，兩人之間只隔著幾厘米的距離。

“柳姐，您唱得真好聽?！?br>
林深低聲說道，聲音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。

“少拍馬屁?！?br>
柳如煙斜了他一眼，但那眼神里沒有半點(diǎn)責(zé)怪，反而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。

“真的?！?br>
林深看著她，語氣誠懇，“這首歌我聽過很多人唱，但您唱得最有味道?！?br>
柳如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又喝了一口水，轉(zhuǎn)移話題：“你小子，看不出來啊，酒量好，歌也唱得好，嘴還這么甜。

以后在公訴科，肯定能混得風(fēng)生水起?！?br>
“那還得靠柳姐罩著?！?br>
“我就是個人事處的，能罩你什么？”

柳如煙自嘲地笑了笑，“不像孟檢，那是真大腿?！?br>
“孟檢是師父，教我本事；柳姐是知己，懂我心思?！?br>
林深這話說得有點(diǎn)曖昧，屬于在紅線邊緣瘋狂試探。

柳如煙心頭一跳，轉(zhuǎn)過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。

“知己？

小屁孩，你才多大，就敢說懂我的心思？”

“年齡不是問題?！?br>
林深大膽地迎上她的目光，“而且，我覺得柳姐您并不快樂?！?br>
柳如煙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隨即掩飾般地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紅酒。

“胡說八道。

我有房有車有地位，有什么不快樂的?！?br>
“那是給別人看的?！?br>
林深輕聲說道，“剛才唱歌的時候，您的眼神里有故事?！?br>
柳如煙沉默了。

她沒想到，這個剛認(rèn)識不到兩天的年輕人，竟然能一眼看穿她心底的偽裝。

包廂里，趙剛正在唱一首搖滾，嘶吼聲震天。

而在這個角落里，空氣卻變得粘稠而安靜。

“林深。”

柳如煙突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你真的很危險(xiǎn)?！?br>
“危險(xiǎn)？”

林深笑了，“我可是檢察官，代表正義。”

“正義……”柳如煙喃喃重復(fù)了一遍，眼神變得有些迷離，“希望你以后，真的能一首代表正義吧?！?br>
就在這時，孟建國站了起來。

“行了，時間不早了，我這老骨頭熬不住，得先回去了。

你們年輕人繼續(xù)玩?！?br>
大家趕緊停止唱歌，紛紛起身送行。

“孟檢，我送您！”

**說道。

“不用，司機(jī)在樓下?！?br>
孟建國擺擺手，然后看向林深，“小林，你明天還要上班，也別玩太晚。

那個天誠投資的案子，卷宗你明天去檔案室調(diào)出來，先熟悉熟悉?！?br>
“是，孟檢！”

林深立刻立正。

送走孟建國后，包廂里的氣氛更加放肆了。

大家開始玩骰子、拼酒。

林深作為新人，自然是被集火的對象。

“來來來，小林，剛才敬領(lǐng)導(dǎo)那是規(guī)矩，現(xiàn)在跟哥幾個喝那是感情！”

趙剛拉著林深不放。

林深也是來者不拒，一杯接一杯。

又喝了一個多小時，大家都有些東倒西歪了。

柳如煙坐在沙發(fā)角落里，顯然是喝多了，眼神有些渙散，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，頭一點(diǎn)一點(diǎn)的，像是要睡著。

“柳姐？

柳姐？”

林深推開趙剛，坐到柳如煙身邊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
柳如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看到是林深，嘴角露出一個傻笑。

“是你啊……小林子……柳姐，您喝多了，我送您回去吧？”

“回哪去？

我不回去……家里沒人……冷清……”柳如煙嘟囔著，身體一歪，首接靠在了林深肩膀上。

她的頭發(fā)蹭著林深的脖子，有些*。

那股***香混著紅酒的味道，更加醉人。

林深渾身一僵，隨即放松下來，伸手扶住她的肩膀，防止她滑下去。

“張姐，趙哥，柳姐喝多了，我看今天就到這吧？”

林深對還在拼酒的幾個人喊道。

大家也都差不多了，紛紛點(diǎn)頭。

“行，那就撤吧。

小林，柳處長就交給你了，你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到家啊！”

張姐囑咐道。

“放心吧張姐?！?br>
一行人走出KTV。

外面的夜風(fēng)有些涼。

林深扶著走路搖搖晃晃的柳如煙，站在路邊打車。

柳如煙幾乎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，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胳膊，嘴里還哼著剛才那首《十年》。

“林深……”她突然抬起頭，醉眼朦朧地看著他。

“怎么了柳姐？”

柳如煙伸出手，摸了摸林深的臉，手指有些冰涼。

“你長得……真好看……像我以前喜歡過的一個人……”林深心頭微動，低頭看著她。

路燈下，她那張絕美的臉龐近在咫尺，紅唇微張，吐氣如蘭。

“是嗎？

那我很榮幸?！?br>
柳如煙傻笑了一下，把頭埋進(jìn)他懷里：“可惜……你太小了……”林深無奈地笑了笑，心想：七歲而己，很大嗎？

一輛出租車停在面前。

林深費(fèi)力地把柳如煙塞進(jìn)后座，自己也坐了進(jìn)去。

“師傅，去錦繡花園。”

林深報(bào)出了柳如煙的住址（入職表上看到過）。

車子啟動，融入了東海市斑斕的夜色中。

后座上，柳如煙靠在林深懷里睡著了，呼吸均勻。

林深低頭看著她，目光深邃。

這一晚，收獲頗豐。

不僅拿下了孟建國的信任，還在柳如煙的心里狠狠地刷了一波存在感。

只是……林深揉了揉有些發(fā)脹的太陽穴，剛才喝得確實(shí)有點(diǎn)猛了。

雖然他體質(zhì)特殊，酒精代謝快，但此時后勁上來，也覺得有些天旋地轉(zhuǎn)。

而且，懷里這個溫香軟玉，實(shí)在是最大的考驗(yàn)。

“正義歸途……”林深看著窗外的霓虹燈，喃喃自語，“但這路上的**，還真是不少啊?！?br>
他深吸一口氣，強(qiáng)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
先把柳如煙送回去，然后……林深感覺胃里一陣翻騰。

看來，今晚自己也得醉一場了。

（第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