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初見
蝶落棠枯
下午第三節(jié)課的下課鈴剛響，教學樓的走廊就炸開了喧鬧，只有三樓最盡頭的女廁所，像被隔絕在喧囂之外的暗室，悶著一股尿騷味混著劣質(zhì)香水的味道。
沈月棠剛洗過手，身后就傳來了刻意放重的腳步聲。
她不用回頭，指尖己經(jīng)下意識攥緊了校服裙擺——那是林薇薇和她的兩個跟班，每周至少要找她兩次麻煩，理由永遠是“看你不順眼”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‘沈大小姐’嗎？
又躲在這里裝干凈呢？”
林薇薇靠在廁所隔間的門上，涂著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把玩著發(fā)尾，眼神掃過沈月棠齊腰的烏黑長發(fā)，最后落在她發(fā)間那枚藍色蝴蝶**上，語氣里滿是譏諷，“這**挺別致啊，是哪個‘叔叔’送的？”
旁邊的女生跟著笑：“說不定是**客人給的呢，畢竟**……閉嘴?！?br>
沈月棠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她知道她們想說什么，那些關于“沈月棠媽媽是賣的”的流言，像藤蔓一樣纏住她的喉嚨，令她上不來氣，她聽得多了，卻還是沒法做到完全麻木。
林薇薇顯然沒打算放過她，上前一步伸手就推了沈月棠的肩膀。
沈月棠沒站穩(wěn)，后背撞在冰冷的瓷磚墻上，疼得她皺了皺眉。
林薇薇還想伸手去扯她的**，沈月棠卻突然偏頭躲開，雙手護在發(fā)間——這枚蝴蝶**是媽媽還沒變成現(xiàn)在這樣時，在她十歲生日那天送的，當時媽媽笑著說“我們月棠戴這個最好看”，是她現(xiàn)在唯一能抓住的、關于“正常母親”的念想。
“怎么？
還不讓碰了？”
林薇薇被她的反抗激怒，伸手就要再推，上課鈴卻突然響了。
她狠狠瞪了沈月棠一眼，“算你好運，下次再讓我看見你裝清高，有你好果子吃。”
三人踩著鈴聲離開，廁所里終于恢復了安靜。
沈月棠緩緩蹲下身，雙手抱住膝蓋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發(fā)間的蝴蝶**。
冰涼的塑料觸感貼著指尖，她想起小時候媽媽帶她去游樂園，坐旋轉(zhuǎn)木馬時媽媽會把她抱在懷里，頭發(fā)上也別著類似的蝴蝶裝飾；想起媽媽教她彈鋼琴，指尖落在琴鍵上時，會溫柔地糾正她的指法；想起媽媽帶她去西餐廳，笑著幫她切好牛排……那些畫面像褪色的照片，明明就在眼前，卻怎么也抓不住。
現(xiàn)在的媽媽，每天把自己關在臥室里，手機屏幕亮個不停，微信里滿是備注曖昧的男人，偶爾出來也是醉醺醺的，看見她就像沒看見一樣，連一句“吃飯了嗎”都不會問。
外人總以為她是哪家被寵壞的富家千金——畢竟她穿著整潔的校服，會彈鋼琴，舉止優(yōu)雅端莊，卻沒人知道，她的學費是媽媽從那些男人身上賺來的，她的“光鮮”背后，是一灘爛泥般的生活。
她并不知道，那些女孩是怎么知道的，或許是媽媽跟不同男人約會被他們看見了，或者……只是單純的惡意吧，她如此想到。
沈月棠站起身，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(fā)，把蝴蝶**重新別好，確保它不會歪。
鏡中的女孩有著絕美的容顏，黑瞳像浸在水里的墨，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，仿佛把所有情緒都鎖在了眼底深處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推開廁所門，朝著4班的方向走去——不管背后有多暗，她總得把這副“正?！钡臉幼訐蜗氯ァ?br>
與此同時，一樓的1班教室里，江文征正把最后一本習題冊塞進書包。
黑色短發(fā)軟軟地貼在額前，遮住了一部分眼睛，沉重的黑色鏡框壓在鼻梁上，顯得他的臉更蒼白了。
眼下的黑眼圈像被墨染過，是常年失眠留下的痕跡，即使剛下課，他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——剛才上課時，他又沒忍住走神，想起了早上媽媽說的話。
“文征，這周月考必須考回年級前三，不然你就別吃飯了，我們累死累活把你轉(zhuǎn)到城里來，不是讓你偷懶的！”
媽媽把早餐推到他面前，語氣里滿是不容置疑的強硬，“**今天凌晨三點就去工地了，你要是考不好，對得起我們嗎？”
他當時沒說話，只是默默啃著饅頭，胃里卻一陣翻攪——抑郁癥帶來的厭食癥越來越嚴重，他現(xiàn)在一天只能吃下小半碗飯，稍微多吃一點就會惡心。
可他不敢說，怕媽媽又哭又鬧，說他“故意裝病，不想好好學習”。
書包里的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鄉(xiāng)下朋友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文征，放假回來玩啊，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去河里摸魚?！?br>
江文征看著消息，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很久，最后還是刪掉了，只回復了一句“放假要學習，沒時間”。
他知道父母不會讓他回去，上次他提了一句想回鄉(xiāng)下看看，媽媽就坐在地上哭，說他“忘了本不想考大學了”，從那以后，他就再也沒提過關于“朋友玩”的話題。
教室里的人差不多**了，江文征背起書包，慢慢走出教室。
他沒像其他同學一樣去操場或者小賣部，而是繞到教學樓后面的走廊角落——這里人少，能看見4班教室的窗戶。
他趴在扶手上，微微抬頭，視線穿過窗戶，落在那個正坐在座位上整理書本的身影上。
是沈月棠。
他第一次注意到她，是在開學第一天的升旗儀式上。
她站在女生隊伍的前排，齊腰的黑發(fā)被風吹起，發(fā)間的藍色蝴蝶**格外顯眼，陽光落在她臉上，讓她的側臉看起來像畫里的人。
從那以后，他就總是在課間躲在這里，偷偷看她——看她認真聽講的樣子，看她和同學說話時輕輕笑著的樣子，看她偶爾皺著眉思考問題的樣子。
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，像他這樣的人，連好好活著都覺得是累贅，怎么敢靠近那樣耀眼的女孩。
他只是覺得，每次看到她，心里那片沉重的黑暗里，好像能透進一點點光，哪怕只有一點點，也能讓他多撐一會兒。
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，江文征慌忙低下頭，恨不得將臉埋到地下，他快步朝著校門口走去。
他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，貼在地面上，像一道無法舒展的褶皺。
沈月棠剛洗過手，身后就傳來了刻意放重的腳步聲。
她不用回頭，指尖己經(jīng)下意識攥緊了校服裙擺——那是林薇薇和她的兩個跟班，每周至少要找她兩次麻煩，理由永遠是“看你不順眼”。
“喲，這不是我們‘沈大小姐’嗎？
又躲在這里裝干凈呢？”
林薇薇靠在廁所隔間的門上，涂著粉色指甲油的手指把玩著發(fā)尾，眼神掃過沈月棠齊腰的烏黑長發(fā)，最后落在她發(fā)間那枚藍色蝴蝶**上，語氣里滿是譏諷，“這**挺別致啊，是哪個‘叔叔’送的？”
旁邊的女生跟著笑：“說不定是**客人給的呢，畢竟**……閉嘴?！?br>
沈月棠的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她知道她們想說什么，那些關于“沈月棠媽媽是賣的”的流言，像藤蔓一樣纏住她的喉嚨，令她上不來氣，她聽得多了，卻還是沒法做到完全麻木。
林薇薇顯然沒打算放過她，上前一步伸手就推了沈月棠的肩膀。
沈月棠沒站穩(wěn)，后背撞在冰冷的瓷磚墻上，疼得她皺了皺眉。
林薇薇還想伸手去扯她的**，沈月棠卻突然偏頭躲開，雙手護在發(fā)間——這枚蝴蝶**是媽媽還沒變成現(xiàn)在這樣時，在她十歲生日那天送的，當時媽媽笑著說“我們月棠戴這個最好看”，是她現(xiàn)在唯一能抓住的、關于“正常母親”的念想。
“怎么？
還不讓碰了？”
林薇薇被她的反抗激怒，伸手就要再推，上課鈴卻突然響了。
她狠狠瞪了沈月棠一眼，“算你好運，下次再讓我看見你裝清高，有你好果子吃。”
三人踩著鈴聲離開，廁所里終于恢復了安靜。
沈月棠緩緩蹲下身，雙手抱住膝蓋，指尖輕輕摩挲著發(fā)間的蝴蝶**。
冰涼的塑料觸感貼著指尖，她想起小時候媽媽帶她去游樂園，坐旋轉(zhuǎn)木馬時媽媽會把她抱在懷里，頭發(fā)上也別著類似的蝴蝶裝飾；想起媽媽教她彈鋼琴，指尖落在琴鍵上時，會溫柔地糾正她的指法；想起媽媽帶她去西餐廳，笑著幫她切好牛排……那些畫面像褪色的照片，明明就在眼前，卻怎么也抓不住。
現(xiàn)在的媽媽，每天把自己關在臥室里，手機屏幕亮個不停，微信里滿是備注曖昧的男人，偶爾出來也是醉醺醺的，看見她就像沒看見一樣，連一句“吃飯了嗎”都不會問。
外人總以為她是哪家被寵壞的富家千金——畢竟她穿著整潔的校服，會彈鋼琴，舉止優(yōu)雅端莊，卻沒人知道，她的學費是媽媽從那些男人身上賺來的，她的“光鮮”背后，是一灘爛泥般的生活。
她并不知道，那些女孩是怎么知道的，或許是媽媽跟不同男人約會被他們看見了，或者……只是單純的惡意吧，她如此想到。
沈月棠站起身，對著鏡子理了理頭發(fā)，把蝴蝶**重新別好，確保它不會歪。
鏡中的女孩有著絕美的容顏，黑瞳像浸在水里的墨，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，仿佛把所有情緒都鎖在了眼底深處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推開廁所門，朝著4班的方向走去——不管背后有多暗，她總得把這副“正?！钡臉幼訐蜗氯ァ?br>
與此同時，一樓的1班教室里，江文征正把最后一本習題冊塞進書包。
黑色短發(fā)軟軟地貼在額前，遮住了一部分眼睛，沉重的黑色鏡框壓在鼻梁上，顯得他的臉更蒼白了。
眼下的黑眼圈像被墨染過，是常年失眠留下的痕跡，即使剛下課，他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——剛才上課時，他又沒忍住走神，想起了早上媽媽說的話。
“文征，這周月考必須考回年級前三，不然你就別吃飯了，我們累死累活把你轉(zhuǎn)到城里來，不是讓你偷懶的！”
媽媽把早餐推到他面前，語氣里滿是不容置疑的強硬，“**今天凌晨三點就去工地了，你要是考不好，對得起我們嗎？”
他當時沒說話，只是默默啃著饅頭，胃里卻一陣翻攪——抑郁癥帶來的厭食癥越來越嚴重，他現(xiàn)在一天只能吃下小半碗飯，稍微多吃一點就會惡心。
可他不敢說，怕媽媽又哭又鬧，說他“故意裝病，不想好好學習”。
書包里的手機震了一下，是鄉(xiāng)下朋友發(fā)來的消息：“文征，放假回來玩啊，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去河里摸魚?！?br>
江文征看著消息，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很久，最后還是刪掉了，只回復了一句“放假要學習，沒時間”。
他知道父母不會讓他回去，上次他提了一句想回鄉(xiāng)下看看，媽媽就坐在地上哭，說他“忘了本不想考大學了”，從那以后，他就再也沒提過關于“朋友玩”的話題。
教室里的人差不多**了，江文征背起書包，慢慢走出教室。
他沒像其他同學一樣去操場或者小賣部，而是繞到教學樓后面的走廊角落——這里人少，能看見4班教室的窗戶。
他趴在扶手上，微微抬頭，視線穿過窗戶，落在那個正坐在座位上整理書本的身影上。
是沈月棠。
他第一次注意到她，是在開學第一天的升旗儀式上。
她站在女生隊伍的前排，齊腰的黑發(fā)被風吹起，發(fā)間的藍色蝴蝶**格外顯眼，陽光落在她臉上，讓她的側臉看起來像畫里的人。
從那以后，他就總是在課間躲在這里，偷偷看她——看她認真聽講的樣子，看她和同學說話時輕輕笑著的樣子，看她偶爾皺著眉思考問題的樣子。
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，像他這樣的人，連好好活著都覺得是累贅，怎么敢靠近那樣耀眼的女孩。
他只是覺得，每次看到她，心里那片沉重的黑暗里，好像能透進一點點光，哪怕只有一點點，也能讓他多撐一會兒。
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，江文征慌忙低下頭，恨不得將臉埋到地下，他快步朝著校門口走去。
他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，貼在地面上，像一道無法舒展的褶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