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血液似乎都凝固了。那聲音雖然用的是甄嬛清越的嗓音，但那股子咬牙切齒的狠勁，那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不是年世蘭又是誰？，卻沒敢立刻回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揪住了袖口的繁復(fù)刺繡。，擋在她身側(cè)，警惕地看向來人。周寧海尖細(xì)的嗓音帶著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：“莞常在？您叫住我們娘娘，有何貴干？”（在甄嬛體內(nèi)）根本沒看他們，她那雙屬于甄嬛的、此刻卻燃著駭人火焰的眼睛，死死盯著林小小的背影，仿佛要將那身華服燒穿，看清里面那個占據(jù)了她一切的“竊賊”的靈魂?！氨尽矣袔拙湓挘雴为?dú)與華妃娘娘說。”年世蘭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地上。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強(qiáng)迫自己轉(zhuǎn)過身，對上那雙眼睛。近距離看，沖擊力更大。甄嬛清麗柔美的五官，因?yàn)闃O致的憤怒和屈辱而微微扭曲，呈現(xiàn)出一種極其詭異的矛盾感，讓人心驚肉跳。，示意頌芝和周寧海退開些。兩人雖滿心疑慮，但見主子發(fā)話，只好警惕地退到十幾步外，眼睛卻緊緊盯著這邊。，只有風(fēng)吹過竹葉的沙沙聲，和遠(yuǎn)處隱約的宮人走動聲。
年世蘭上前兩步，逼近林小小，屬于甄嬛的纖弱身體，此刻卻繃著一股駭人的氣勢。她壓低了聲音，那聲音因?yàn)闃O度的恨意而微微發(fā)抖：“你……到底是誰？妖孽？還是什么臟東西？你用了什么邪術(shù)，占了本宮的身體？！說！”

林小小被她眼中的狠厲嚇得后退了半步，臉色發(fā)白，連連擺手，聲音也磕巴起來：“我、我不是……我沒有用邪術(shù)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！我一醒過來就在這兒了！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！”

“不是故意？”年世蘭又逼近一步，幾乎要貼到她臉上，屬于華妃的濃烈香氣（歡宜香）和屬于甄嬛身體的淡淡藥香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種更加詭異的氣氛，“那你這個竊賊，倒是愜意得很！用著本宮的容貌，住著本宮的翊坤宮，使喚著本宮的奴才，享用著本宮的一切！你當(dāng)這是什么地方？由得你這等來歷不明的臟東西*占鵲巢？！”

她的聲音越說越急，越說越恨，眼睛赤紅，若不是尚存一絲理智知道這具身體虛弱且周圍有人，幾乎要撲上來撕扯。

“我……我也是受害者??！”林小小又急又怕，百口莫辯，眼淚都快出來了，“我一睜眼就變成這樣了，我比你還懵！我也不想?。∵@地方這么可怕，動不動就要人命，我巴不得回去呢！”

年世蘭死死瞪著她，看著她這張屬于自己的臉露出如此怯懦驚恐、甚至快要哭出來的表情，只覺得無比的刺眼和荒謬。這簡直是對她年世蘭最大的侮辱！但對方話里的恐懼不似作偽，而且……“回去”？回哪里去？

“回去？回哪里去？”年世蘭抓住***，厲聲問。

“回我自己的世界啊！”林小小脫口而出，隨即又猛地捂住嘴，驚恐地看著年世蘭。

年世蘭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。自己的世界？難道真是孤魂野鬼？奪舍？她強(qiáng)迫自己冷靜一點(diǎn)，眼前這個“東西”看起來蠢笨怯懦，不像有大能耐的，但能占據(jù)她的身體，必定有古怪。而且，她似乎很怕死……

一個念頭閃過。年世蘭壓下翻騰的怒火，聲音依舊冰冷，但稍微緩了一絲：“你既占了本宮的身體，可知道這是何處？可知本宮是誰？可知你頂著這張臉，有多少人恨不得你立刻**？”

林小小點(diǎn)頭如搗蒜：“知道知道！你是華妃年世蘭，你哥哥是年羹堯，這里是清朝雍正后宮，皇后是烏拉那拉·宜修，皇帝是愛新覺羅·胤禛……”她像背書一樣把知道的基本信息倒出來，試圖證明自己“無害”且“有用”。

年世蘭越聽眉頭皺得越緊。這“東西”知道得倒是清楚……難道真是異界之魂？她忽然想到剛才在景仁宮，這“東西”看自己的眼神，除了害怕，似乎還有一絲……同情？和一種古怪的“了然”？

她猛地抓住林小小的手腕，力氣大得讓林小小痛呼一聲：“你還知道什么？說！”

林小小吃痛，又怕又急，腦子一熱，壓低聲音飛快說道：“我知道歡宜香！知道皇帝忌憚年家功高震主！知道你最后會……會撞墻而死！年家也會覆滅！”

“轟——！”

如同驚雷炸響在耳邊。

年世蘭如遭雷擊，猛地松開手，踉蹌著后退一步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，比剛才在景仁宮行禮時(shí)還要白上三分。歡宜香……那是她心底最深的隱痛和不敢細(xì)思的疑惑。年家覆滅……哥哥……撞墻而死……

這些字眼像淬毒的**，狠狠扎進(jìn)她的心臟，劇痛讓她幾乎喘不過氣。她死死盯著林小小，眼神里充滿了驚駭、恐懼、不信，還有一絲搖搖欲墜的絕望。

“你……你胡說！”她聲音嘶啞，卻沒了剛才的氣勢，更像是在無力地反駁一個可怕的預(yù)言。

“我沒有胡說！”林小小見她這樣，心里也有些不忍，但為了自保，她必須讓年世蘭相信她知道“未來”，“你想想，皇上是不是獨(dú)獨(dú)賞你歡宜香？是不是不許你有孕？你哥哥是不是越來越居功自傲？皇上是不是對你時(shí)冷時(shí)熱？”

每一個問題，都像一把錘子，敲在年世蘭緊繃的神經(jīng)上。是的，都是真的……她不愿深想的，都被血淋淋地?cái)傞_。

看著年世蘭眼中驟起的驚濤駭浪和那一絲動搖，林小小知道機(jī)會來了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壓下恐懼，盡量用平和的、示弱的語氣快速說道：“我……我或許知道一些你不愿意面對的事情。但我對你沒有惡意，我根本不想卷入這些！我只想……只想活著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地活著。你的身體，我暫時(shí)保管，或許……或許將來有機(jī)會換回去呢？但現(xiàn)在，如果我們互相拆臺，只會兩敗俱傷，讓皇后、讓宮里那些恨你的人看笑話，稱了心意！”

她觀察著年世蘭的神色，繼續(xù)低聲下氣地加碼：“你看，你現(xiàn)在在甄嬛身體里，只是個無寵的常在，處處受制，連齊妃都能羞辱你。而我，至少在明面上還是華妃，有妃位的便利，有翊坤宮的人手。我們……我們或許可以暫時(shí)……合作？我?guī)湍懔粢怦蠢m，幫你……在你哥哥的事情上，也許能稍作轉(zhuǎn)圜？至少，不讓情況變得更糟？等找到了換回來的辦法，我們再各歸各位，行嗎？”

年世蘭死死盯著她，眼神變幻不定。憤怒、仇恨、疑慮、權(quán)衡，還有那被“預(yù)言”擊中的恐懼和茫然……種種情緒激烈交鋒。這個占據(jù)了她身體的“東西”，言語古怪，神態(tài)怯懦，全然沒有她年世蘭的半分身氣。但她提到的歡宜香、年家、未來……像一根根毒刺，扎進(jìn)她心里，由不得她不信。而且，她說的不無道理?，F(xiàn)在撕破臉，這個“東西”若狗急跳墻，用她的身體做出更不堪的事情，或者干脆毀了這身體……而她自己，頂著甄嬛的殼子，舉步維艱，別說奪回身體，自身都難保。

合作？與一個竊賊？何其恥辱！

但……這似乎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路。至少，要穩(wěn)住這個“東西”，套出她知道的全部秘密，再利用華妃身份的便利，或許……真能為年家謀一線生機(jī)？至于換回來……年世蘭眼底閃過一抹狠色，總有辦法！

良久，年世蘭（甄嬛）從牙縫里擠出冰冷的聲音，帶著極度的不甘和警告：“你最好記住你說的話。若是敢用本宮的身體行差踏錯，丟了年家的臉，或是傷了這身子分毫……本宮縱然粉身碎骨，也定要你魂飛魄散！”

林小小心中稍定，連忙點(diǎn)頭：“一定一定！我保證老老實(shí)實(shí)，絕不給您……啊不，絕不給華妃娘娘丟臉！” 態(tài)度恭順得近乎狗腿。

年世蘭嫌惡地瞥了她一眼，似乎多看一眼這張屬于自己的臉露出這般神情都難以忍受。她冷哼一聲，甩袖便要離開。

“等等！”林小小忽然想起什么，小聲急道，“那個……為了不露餡，我們是不是該對對口供？比如……日常習(xí)慣？說話方式？還有，怎么私下聯(lián)系？總不能每次都這樣撞見吧？太危險(xiǎn)了?！?br>
年世蘭腳步一頓，背影僵硬。這“東西”倒是想得周全。她閉了閉眼，壓下翻騰的怒火，冷聲道：“頌芝知道本宮大部分習(xí)慣，你少說話，多觀察，別自作聰明。至于聯(lián)系……”

她轉(zhuǎn)過身，眼神銳利地掃過四周，確認(rèn)無人，才極低極快地說：“御花園東南角，靠近澹泊寧靜亭的那片杏花林，第三棵最大的杏樹下，有塊松動的石板。若有緊要消息，可放于其下，以三顆小石子壓在石板邊緣為記。非生死攸關(guān)，不要動用。”

說完，不再停留，挺直了屬于甄嬛的、此刻卻硬邦邦仿佛隨時(shí)會折斷的背影，快步離去，那步伐依舊帶著華妃式的急促和力道，與這具身體的柔弱格格不入。

林小小看著她走遠(yuǎn)，直到那抹淡綠色消失在假山后面，才長長地、無聲地舒了一口氣，腿一軟，差點(diǎn)沒站穩(wěn)。頌芝趕忙上前扶?。骸澳锬?，您怎么了？那莞常在跟您說了什么？她是不是沖撞您了？要不要奴才……”

“沒……沒什么?！绷中⌒】吭?a href="/tag/songzhi1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頌芝身上，心有余悸，后背的冷汗被風(fēng)一吹，冰涼一片，“回宮。本宮……乏了，要歇會兒。”

回到翊坤宮，她屏退左右，只留下頌芝，癱倒在鋪著柔軟錦褥的榻上，感覺像打了一場硬仗，身心俱疲。但緊繃的神經(jīng)卻無法完全放松。

前有虎視眈眈的皇后和六**嬪，后有恨她入骨、隨時(shí)可能反噬的正主華妃靈魂。這后宮米蟲生活，簡直是在刀尖上舔蜜，懸崖邊跳舞。

她抱緊柔軟的錦被，把臉埋進(jìn)去，悶悶地哀嚎一聲。

活下去。無論如何，先活下去。照著年世蘭說的，少說話，多觀察，享受一天是一天吧！

接下來的幾天，林小小努力扮演一個“安靜養(yǎng)病（心？）”的華妃。除了必要的請安（皇后免了莞常在的，但沒免她的），她幾乎不出翊坤宮的門。話本子看了一摞，點(diǎn)心吃了一盤又一盤，牛乳茶喝到晚上失眠。

翊坤宮上下對她的“反?！睆恼痼@到逐漸適應(yīng)，甚至隱隱覺得……這樣的娘娘好像也不錯？至少不會動不動就打罵罰跪了。頌芝雖然疑惑，但也樂見其成，伺候得更加盡心。

而碎玉軒那邊的消息，也斷斷續(xù)續(xù)傳來。

“莞常在”回去后果然閉門抄《女誡》，但據(jù)送東西的小太監(jiān)說，碎玉軒里時(shí)不時(shí)傳來壓低的斥責(zé)聲和瓷器碎裂的輕響。莞常在把內(nèi)務(wù)府按份例送去的衣裳料子嫌“顏色晦氣”退了回去，要求換鮮艷的；把膳食里的清粥小菜罵是“喂鳥的”，點(diǎn)名要炙烤的肉食和濃湯；甚至把皇后“賞賜”的、助眠的檀香給扔了出去，說“氣味污濁”。

林小小聽得齜牙咧嘴。真華妃這是把對處境的所有憤怒和不適，都發(fā)泄在這些細(xì)節(jié)上了?？梢韵胂?，頂著甄嬛溫婉的臉，做著華妃暴烈的事，碎玉軒的宮人們該是多么驚恐混亂。

這日午后，林小小正歪在榻上，一邊啃著新做的棗泥山藥糕，一邊翻著一本才子佳人的老套話本，昏昏欲睡。周寧海悄無聲息地進(jìn)來，低聲道：“娘娘，曹貴人來了，說是來給娘娘請安，還帶了些她親手做的點(diǎn)心?！?br>
曹貴人？那個心思深沉的曹琴默？原劇里華妃的“軍師”，也是后來捅刀最狠的人之一。

林小小一個激靈坐起來，睡意全無。來了！宮斗配角主動上門了！怎么辦？見還是不見？按照華妃的性子，肯定是要見的，而且多半是居高臨下、愛答不理。

“讓她進(jìn)來吧?！绷中⌒》畔略挶荆砹艘幌乱陆?，努力調(diào)整表情。

曹貴人穿著一身淺碧色旗裝，身姿纖弱，眉目溫順，手里提著個精巧的食盒，裊裊婷婷地進(jìn)來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行禮：“嬪妾給華妃娘娘請安，娘娘萬福金安。”

“起來吧?！绷中⌒W(xué)著記憶里的樣子，懶懶地抬了抬手，沒賜座。

曹貴人也不以為意，依舊垂首站著，聲音柔柔的：“聽聞娘娘近日鳳體欠安，嬪妾心中掛念，特做了些家鄉(xiāng)的酥餅，口味清淡，想來合娘娘如今的口味，還請娘娘不要嫌棄?！闭f著，打開了食盒，里面是幾塊小巧的、烤得金黃的酥餅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奶香和芝麻香。

林小小看著那酥餅，腦子里警鈴大作。原劇里華妃可不就是吃了曹貴人送的東西，才……不對，那是后期。但防人之心不可無，何況是曹琴默！

“曹貴人有心了?！绷中⌒≌Z氣平淡，既沒表現(xiàn)得很喜歡，也沒表現(xiàn)出厭惡，“放那兒吧。本宮近日胃口不佳，太醫(yī)囑咐飲食清淡?！?br>
曹貴人眼神幾不可察地閃了閃，順從地將食盒放在一旁的矮幾上，又道：“娘娘說的是，鳳體要緊。只是……”她抬眼，飛快地瞟了林小小一眼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嬪妾方才過來時(shí)，似乎瞧見碎玉軒的浣碧姑娘，鬼鬼祟祟地在御花園東南角那片杏花林附近張望，也不知在尋什么。嬪妾想著，那片林子偏僻，莞常在又在禁足抄書，她的丫頭怎會跑到那里去？心里覺得古怪，特來稟告娘娘?！?br>
杏花林！第三棵最大的杏樹！

林小小的心臟猛地一跳，幾乎要跳出胸腔。曹琴默看見浣碧在附近？是真華妃按捺不住，派人去查看“信箱”了？還是曹琴默在試探什么？

她強(qiáng)作鎮(zhèn)定，端起手邊的牛乳茶喝了一口，借以掩飾瞬間的慌亂，然后才嗤笑一聲，語氣里帶上了屬于華妃的驕橫和不屑：“一個不懂規(guī)矩的常在，帶出來的丫頭能有什么體統(tǒng)？許是悶久了，想摘幾朵花罷了。也值得你大驚小怪，特地來稟告本宮？”

曹貴人忙低下頭：“是嬪妾多慮了。只是想著，如今娘娘協(xié)理六宮，這些許異常，也該讓娘娘知曉才是?！?br>
“行了，本宮知道了?！绷中⌒〔荒蜔┑?fù)]揮手，“沒什么事就退下吧。本宮要歇著了?！?br>
“是，嬪妾告退?！辈苜F人恭順地行禮，退了出去。

直到曹貴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，林小小才泄了氣般癱回榻上，后背又是一層冷汗。

這后宮，真是步步驚心。曹琴默看似尋常的請安和稟告，底下不知藏著多少試探和算計(jì)。杏花林……看來得找個機(jī)會，去“查看”一下了。真華妃到底有沒有留下什么信息？

她看著矮幾上那盒酥餅，想了想，對頌芝道：“把這餅?zāi)萌?，喂……喂廊下的鸚鵡吧?！彼挪桓页?。

頌芝應(yīng)了，拿起食盒，猶豫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娘娘，曹貴人她……”

“無事獻(xiàn)殷勤。”林小小嘆了口氣，“以后她送來的東西，一律原樣打發(fā)回去，就說本宮忌口?！?br>
“是?！?br>
林小小重新拿起話本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(jìn)去了。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春光上，心里卻沉甸甸的。

這米蟲日子，怕是沒想象中那么好過啊。

而此刻的碎玉軒內(nèi)，年世蘭（甄嬛）正對著抄了一半的《女誡》，臉色鐵青。手腕酸疼，這筆字寫得歪歪扭扭，全然沒有她以往（用華妃身體時(shí)）批閱宮務(wù)折子時(shí)的揮灑勁力。這甄嬛的身體，真是嬌弱無用！

浣碧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湯藥進(jìn)來：“小主，該喝藥了?！边@是太醫(yī)開的，調(diào)理她“病后體虛”的方子。

年世蘭瞥了一眼那黑漆漆的藥汁，聞著那苦澀的味道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她自小嬌生慣養(yǎng)，喝藥都是蜜餞不離手，何時(shí)需要喝這種玩意兒？在翊坤宮時(shí)，有點(diǎn)小病小痛，皇上早把最好的藥材賞下來了，太醫(yī)院更是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。

“拿走！”她煩躁地一揮手，“本……我不喝這苦水！”

“小主，太醫(yī)囑咐了，一定要按時(shí)喝，不然身子好不了?！变奖虅竦?，眼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。小主病了一場后，脾氣變得好生古怪，暴躁易怒，完全不像從前那個溫柔解人意的主子了。

“好不了便好不了！”年世蘭猛地將桌上的《女誡》掃到地上，墨跡未干的紙張飄散開來，“在這鬼地方，好了又如何？還不是任人作踐！”

想到景仁宮的屈辱，想到齊妃的嘲弄，想到皇后那虛偽的嘴臉，更想到那個占據(jù)了自己身體、怯懦又古怪的“東西”，年世蘭心頭的邪火就越燒越旺。尤其是那“東西”說的關(guān)于歡宜香、關(guān)于年家、關(guān)于她結(jié)局的話，像毒蛇一樣日夜啃噬著她的心。

她必須做點(diǎn)什么！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！

“流朱呢？”她冷聲問。

“流朱去內(nèi)務(wù)府領(lǐng)這個月的份例了?！变奖檀鸬溃紫律砣焐⒙涞募垙?。

年世蘭眼神微動。內(nèi)務(wù)府……黃規(guī)全那老東西，以前可是看她的眼色行事，沒少克扣其他妃嬪的份例來孝敬翊坤宮。如今她成了甄嬛，一個無寵的常在，怕是連份例都要被克扣吧？
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流朱氣鼓鼓地回來了，手里拿著的東西明顯比該有的份例少了許多。

“小主！內(nèi)務(wù)府那起子小人！見我們失勢，連炭火和茶葉都敢克扣！給的也是最次的！我說了幾句，他們竟敢說‘就這些，愛要不要’！真是反了天了！”流朱性子急，眼圈都?xì)饧t了。

年世蘭聽著，不怒反笑，只是那笑容冰冷至極，讓流朱和浣碧都打了個寒顫。

好，很好?；⒙淦疥柋蝗?。連內(nèi)務(wù)府的奴才都敢踩到她頭上了。

她站起身，雖然頂著甄嬛柔弱的身軀，但那股子屬于華妃的、不容侵犯的傲氣和狠厲，卻清晰地透了出來。

“把克扣的東西列個單子?！蹦晔捞m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原該是多少，實(shí)發(fā)多少，差了多少，一筆一筆，給本……給我寫清楚。”

“小主，您要做什么？”浣碧有些不安地問。

年世蘭走到窗邊，看著窗外狹窄的天空，眼神幽深：“做什么？自然是教教他們，什么叫規(guī)矩?！?br>
既然暫時(shí)離不開這具身體，既然還要用甄嬛的身份活下去，甚至……與那個“竊賊”合作，那她就不能讓自己過得如此憋屈！至少，在這碎玉軒里，她年世蘭（哪怕頂著甄嬛的皮），還是主子！

她得先把自己身邊的規(guī)矩，立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