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長**的皮鞋踩在閣樓樓梯上，發(fā)出沉重的咚咚聲，像敲在凱繃緊的神經(jīng)上。

他慌忙將羊皮信塞進毛衣內(nèi)側(cè)，布料下的信紙突然變得滾燙，燙得他差點叫出聲來 —— 那溫度和額角星痕發(fā)燙時一模一樣。

“剛才的響動是怎么回事？”

院長**推開門，煤油燈的光暈掃過滿地玻璃碎片，最終落在凱攥緊的拳頭上。

她的三角眼瞇成一條縫，常年涂著劣質(zhì)胭脂的臉頰因憤怒而漲紅，“把手里的東西交出來，我聽見了，那只怪鳥來過。”

凱后退著撞在衣柜上，天鵝絨斗篷滑落下來，蓋住了他的手背。

斗篷衣角的銀線不知何時亮起微光，在他手背上映出細碎的星點。

“沒什么，院長，只是…… 一只普通的貓頭鷹撞碎了窗戶?！?br>
他的聲音在發(fā)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毛衣下的信紙像塊燒紅的烙鐵，正順著肋骨往下燙。

“普通貓頭鷹？”

院長**突然提高音量，手里的煤油燈劇烈搖晃，“上周三教區(qū)牧師的圣經(jīng)被撕爛，上上周廚房的鹽罐自己飛到天花板上，你以為都是巧合？”

她猛地拽住凱的胳膊，指甲掐進他的皮肉里，“自從十年前有人把你丟在孤兒院門口，這里就沒安生過！”

十年前的記憶碎片突然涌上來：雪地里的哭聲，一個裹著黑色斗篷的人影，還有塞進他襁褓里的半塊青銅碎片 —— 和埃爾德校長給的那塊一模一樣。

凱的呼吸變得急促，毛衣下的信紙突然炸開刺眼的藍光，院長**驚叫著松開手，踉蹌著后退三步。

羊皮信從凱的衣服里飄出來，懸浮在半空中。

信紙邊緣的星芒花紋全部亮起，在閣樓的塵埃里投下旋轉(zhuǎn)的星軌。

更奇異的是，信紙本身開始自燃，卻沒有化為灰燼，那些燃燒的火星在空中聚成星座的形狀：北斗七星、獵戶座、天鷹座…… 最后凝結(jié)成黑曜石學(xué)院的?；铡?br>
“魔鬼的把戲！”

院長**抄起墻角的掃帚，朝空中的星象圖案揮去。

掃帚剛碰到那些火星，就像**了滾燙的水里，木柄瞬間冒出白煙。

她驚恐地扔掉掃帚，眼睜睜看著那些星象圖案鉆進墻壁，在石灰墻上燒出一個水紋狀的光洞。

光洞那頭隱約傳來風(fēng)雪聲，還能看見冰川的輪廓在流動的光影中起伏。

凱的目光被光洞深處吸引 —— 一座尖頂城堡的剪影正緩緩浮現(xiàn)，塔樓上飄揚的旗幟繡著和信上一樣的西獸徽章，旗幟邊緣泛著極光般的綠紫色光暈。

“快走?！?br>
一個低沉的咕咕聲在耳邊響起。

影鸮不知何時落在衣柜頂上，正用喙扯著凱的斗篷。

它的琥珀色眼睛里映出光洞的景象，瞳孔里竟有細碎的星子在旋轉(zhuǎn)。

凱突然明白過來，這只鳥不是來送信的，是來引路的。

他抓起掉在地上的日記本，跟著影鸮沖向光洞。

就在他的腳尖快要踏進光洞時，身后傳來院長**的聲音，不再是之前的尖利，而是帶著一種奇怪的顫抖：“等等…… 你的額角……”凱回頭的瞬間，正好看見院長**的眼睛。

煤油燈的光落在她的瞳孔里，那里面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片旋轉(zhuǎn)的星軌 —— 和埃爾德校長遞給他星盤碎片時，他在星盤里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。

但這個念頭只閃過一秒，院長**就恢復(fù)了平時的兇狠表情，抓起掃帚再次沖過來。

影鸮突然展翅飛起，用翅膀拍打凱的后背。

他踉蹌著沖進光洞，刺骨的寒風(fēng)瞬間裹住他，帶著雪粒的空氣鉆進喉嚨，卻沒有想象中那么冷。

光洞在身后緩緩收縮，他最后看到的畫面，是院長**站在閣樓中央，手里攥著那根被燒壞的掃帚柄，掃帚頭上沾著的幾根鬃毛正在發(fā)光，像極了影鸮尾羽上的星點。

影鸮在前方引路，翅膀掀起的氣流里飄著星塵。

凱低頭看了看手心，天鵝絨斗篷的銀線在他手背上留下的星點還沒消失，正隨著他的心跳輕輕閃爍。

遠處的冰川城堡越來越清晰，他甚至能看到城墻上走動的人影，那些人影穿著和埃爾德校長一樣的星紋長袍，手里舉著發(fā)光的星盤。

“我們要去哪里？”

他對著影鸮的背影輕聲問，聲音被風(fēng)雪吞沒。

影鸮突然停下，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
這一次，凱清晰地看見它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臉 —— 額角的北斗七星胎記正在發(fā)光，和光洞那頭的星軌連成了一條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