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圖書館的燈管嗡鳴，我獨自蜷在角落翻那本舊筆記本。

紙頁泛著黃，邊角卷成毛邊，字跡洇得像雨水泡過，唯獨那些符號像是用刀刻出來的，深陷進纖維里。

腳步聲在書架間碎響，斷續(xù)不定。

“誰？”

我壓低聲音問，尾音撞上墻面又彈回來，在空曠里蕩出回音。

沒人應。

我皺眉合上本子，指腹還殘留著刺痛，不是物理上的那種疼，而是像有根細針順著血管往腦里鉆。

太陽穴突突跳動，像有人在顱骨里敲鼓。

背后忽地掠過一陣冷風，窗簾被掀起半幅，月光斜切進來，地板上晃著影子，像水波紋。

我沒動，盯著玻璃窗。

倒影里，我的身后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。

椅子猛地往后一推，金屬腿刮過地面，發(fā)出刺耳聲響。

再看一眼，什么都沒有了。

心口緊縮，呼吸發(fā)沉。

“幻覺?！?br>
我說給自己聽，“最近睡得太少?！?br>
可我知道不是。

自從那晚從老舊公寓出來后，我就總覺得背后有視線黏著，不是看著，是在找我——就像獵物和追蹤者之間的首覺。

我又坐下，翻開筆記本，目光落在那張紙上。

指尖剛觸到紙面，頭忽然暈開，視線像被攪渾的湖水，耳邊響起沙啞的低語，說不清是夢還是現(xiàn)實。

額頭滲出汗，手撐住桌面才沒栽下去。

“你終于來了?！?br>
聲音突然**寂靜。

我抬頭，對面站著個男人。

黑衣束發(fā)，眼神清冷，像是古畫里走出來的。

我不認識他。

但他認得我。

“你是誰？”

“君墨塵。”

他說得干脆。

“你怎么會在這？”

“等你?！?br>
“等我做什么？”

“帶你回去。”

我冷笑：“回去哪？”

“你真正的歸屬?！?br>
我攥緊拳頭，壓下心頭翻騰的不安。
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?！?br>
我說，“如果你是來找麻煩的，我現(xiàn)在心情很差?！?br>
他不動，只是看著我，緩緩抬手，掌心浮現(xiàn)出一道光。

那光游動著，最后凝成一個圖案。

正是那張紙上畫著的符號之一。

瞳孔驟然收縮。

“這不可能?！?br>
我喃喃。

“你己經(jīng)感覺到了?！?br>
他說，“它在召喚你。”

我退一步，撞到身后的書架，幾本書嘩啦掉下來。
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
我咬牙問。

“你的命定之人?！?br>
他說。

我嗤笑：“別扯了。”

他沉默片刻，忽然抬手，寒光一閃。

我本能閃避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動作遲緩，像是被無形的手按住了。

“你……做了什么？”

我喘息。

“你的能力失效了?！?br>
他說，“因為你不屬于這里?！?br>
我瞪著他，胸口起伏劇烈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你以為自己是個普通女孩，能解開這些事靠的是聰明?！?br>
他走近一步，“但真正的原因是——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。”

腦子嗡的一聲。

“放屁?！?br>
“你夢里的裂縫，是你原來世界撕裂的痕跡?！?br>
他說，“你手腕上的印記，是你靈魂的烙印?！?br>
我低頭看手腕，那里確實有一道淡痕，不像是傷疤，也不像胎記。

“你不信?！?br>
他說，“那就看看這個?！?br>
他攤開手掌，光芒再現(xiàn)，整個空間開始扭曲，書架像融化的蠟燭般變形，空氣變得粘稠。

我腳下一空，整個人像被拉進漩渦。

我掙扎著想抓住什么，***都抓不住。

“放開我！”

我怒吼。

“時機己至。”

他說。

眼前一黑。

再睜眼時，我己經(jīng)站在一座高塔之上，腳下是翻騰的云海，遠處是連綿群山與若隱若現(xiàn)的仙宮。

君墨塵依舊在我面前。

“歡迎回來?！?br>
他說。

我愣住。

因為我在塔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——不是姜錦汐的模樣。

是一個陌生卻熟悉的女子，華服朱砂眉心一點紅。
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，指尖微微顫抖。

“我是……誰？”

我輕聲問。

“你忘了?！?br>
他說，“但世界記得你?！?br>
我抬頭看向天邊，那道巨大的裂縫正在緩緩閉合。

而我的心，也在這一刻徹底塌陷。

我不是我以為的那個人。

可如果我不是姜錦汐……那她又是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