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祠堂的香灰積了三層厚，供桌上的靈位卻大半蒙著灰。

林玄跪在**上，膝蓋早被硬木硌得發(fā)麻。

他偷瞄了眼主位上的老太爺，那身洗得發(fā)白的錦袍下，枯瘦的手指正一下下叩著扶手，每一聲都像敲在他心尖上。

“玄兒，你可知罪？”

老太爺?shù)穆曇敉钢簹?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(yán)。

林玄咽了口唾沫，喉嚨干得發(fā)緊：“孫兒…… 不知?！?br>
“不知？”

老太爺猛地一拍扶手，供桌都震了震，“煉氣八層卡了九年！

全族嫡系就你一個(gè)帶把的，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林家斷了根？”

祠堂里的長老們竊竊私語，目光像針?biāo)频脑谒成稀?br>
林玄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(jìn)掌心。

他能怪誰？

天生五靈根駁雜，就像地里長了雜草的莊稼，任他怎么拼命吸收靈氣，丹田始終像漏了的水桶。

“今日叫你回來，就一件事?！?br>
老太爺放緩了語氣，卻更讓人發(fā)怵，“天玄宗的蘇清瑤，三日后過門?！?br>
“什么？”

林玄猛地抬頭，差點(diǎn)掀翻**，“那可是筑基期的天之驕女！

她怎么會(huì)……怎么不會(huì)？”

旁支的趙長老突然嗤笑一聲，折扇輕搖，“蘇長老說了，只要你能讓她誕下子嗣，林家欠天玄宗的丹藥債，一筆勾銷?！?br>
這話像甩在臉上的耳光。

林玄盯著趙長老那張?zhí)搨蔚男δ?，突然明白?—— 這哪是聯(lián)姻，分明是把他當(dāng)成了種馬。

三日后的洞房紅得刺眼。

大紅的喜字貼在門楣上，燭火在風(fēng)中搖曳，映得西壁如血。

林玄坐在床沿，看著眼前一身嫁衣的蘇清瑤，喉頭滾動(dòng)。

她生得極美，鳳眸微挑時(shí)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意，可那雙纖細(xì)的手正緊緊攥著裙擺，暴露了她的緊張。

“不必緊張，” 林玄扯了扯嘴角，試圖緩和氣氛，“我知道你不情愿，等有了孩子……閉嘴。”

蘇清瑤的聲音比冰塊還涼，“林家的死活與我無關(guān)，我只是遵師命行事?！?br>
林玄的話被堵在喉嚨里，一股憋屈首沖腦門。

他猛地起身，卻被蘇清瑤腰間的玉佩硌了一下。

那玉佩泛著溫潤的光，碰到他皮膚的瞬間，他突然覺得丹田像被火燒似的疼！

“呃啊 ——”林玄疼得蜷縮在地，體內(nèi)的靈氣像瘋了似的亂竄，五根駁雜的靈根竟在瘋狂碰撞。

他看見蘇清瑤驚惶的臉在眼前放大，她的指尖觸碰到他皮膚時(shí)，一股精純的靈氣順著經(jīng)脈涌進(jìn)來，與他體內(nèi)的亂流纏在一起。

叮！

檢測到宿主與混沌靈根持有者接觸，繁衍圣體覺醒中……一個(gè)機(jī)械音突然在腦海里炸響。

林玄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就感覺丹田處開出一朵金色的蓮花，那些亂竄的靈氣瞬間被吸了進(jìn)去，連帶著蘇清瑤渡來的靈氣也被卷了進(jìn)去。

“你……” 蘇清瑤猛地縮回手，美眸里滿是震驚，“你體內(nèi)怎么會(huì)有如此精純的血脈之力？”

林玄掙扎著坐起來，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，三年未動(dòng)的煉氣瓶頸竟隱隱松動(dòng)了。

他看著自己的手心，那里正泛著淡淡的金光 —— 這就是老太爺說的，能靠生娃振興家族的資本？

窗外突然傳來瓦片輕響，林玄眼神一凜。

他雖修為低微，卻從小在家族傾軋中練出了警覺。

“有人?！?br>
他壓低聲音，抓起床頭的佩劍。

蘇清瑤卻比他更快，素手一揚(yáng)，三道冰棱擦著窗欞飛了出去，緊接著是一聲悶哼。

她轉(zhuǎn)身時(shí)，嫁衣下擺掃過林玄的手背，那金色的蓮花竟又亮了亮。

林玄心里咯噔一下。

這圣體，好像真和這位高冷新娘脫不了干系。

夜風(fēng)從窗縫鉆入，吹滅了兩支紅燭，屋內(nèi)光影交錯(cuò)，映得蘇清瑤的側(cè)臉忽明忽暗。

她站在窗前，指尖還凝著未散的寒氣，背影挺首如松，卻掩不住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
林玄望著她，心中翻涌著復(fù)雜的情緒——這樁婚事本是屈辱的交易，可方才那股血脈交融的奇異感覺，卻讓他第一次覺得，命運(yùn)或許并非全然冰冷。

他緩緩收起佩劍，輕聲道：“多謝?！?br>
蘇清瑤沒回頭，只淡淡道：“別誤會(huì)，我只是不想節(jié)外生枝?！?br>
可她指尖微微蜷起，仿佛還殘留著那股溫潤的暖流。

這一夜，注定無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