蟬鳴聲像一把鈍鋸子，來回拉扯著七月的空氣。

程小滿站在外婆家的門檻上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，在土**的地面上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。

他用手背擦了擦汗，立刻在臉上留下一道泥印子，剛才在路上摔的那一跤，讓他的白T恤和淺色短褲都沾滿了塵土。

"小滿，快進來喝口水。

"外婆的聲音從昏暗的堂屋里傳來，伴隨著蒲扇拍打的聲響。

小滿不情愿地挪動腳步。

這棟低矮的磚房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樣，沒有空調(diào)，沒有WiFi，甚至連電視機都是那種老式的、帶著兩根天線的。

父母說送他到鄉(xiāng)下外婆家過暑假是"體驗生活"，但他覺得這根本就是"流放"。

堂屋里的溫度比外面低不了多少，唯一的涼意來自那臺老舊的綠色電風(fēng)扇，它搖著頭，發(fā)出"咯吱咯吱"的響聲，仿佛隨時會散架。

外婆遞給他一個搪瓷杯，里面的水帶著一絲鐵銹味。

"**媽過些日子才來接你，先在村里轉(zhuǎn)轉(zhuǎn)。

"外婆用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頭，"別走太遠，記得回來吃午飯。

"小滿點點頭，一口氣喝光了水。

他迫不及待地想逃離這間悶熱的屋子，哪怕外面的太陽像火爐一樣烤著大地。

走出院子，小滿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村子。

一條土路蜿蜒穿過幾十戶人家，路兩旁種著高大的楊樹，樹葉在熱風(fēng)中"沙沙"作響。

遠處是連綿的稻田，綠油油的一片，幾個戴著草帽的人影在田間若隱若現(xiàn)。

小滿沿著土路漫無目的地走著，不時踢起一小團塵土。

路邊有幾只母雞在刨食，見他過來，警惕地跑開了。

一只大黃狗趴在樹蔭下，懶洋洋地抬眼看了看他，又閉上了眼睛。

"喂！

城里來的！

"一個清脆的聲音從背后傳來。

小滿轉(zhuǎn)身，看見一個曬得黝黑的女孩站在不遠處。

她穿著褪色的紅色背心和一條明顯大了一號的牛仔短褲，赤著腳，頭發(fā)亂蓬蓬地扎成一個歪馬尾，手里握著一根長長的竹竿。

"你叫我？

"小滿不確定地問。

"不然呢？

這還有別的城里人嗎？

"女孩走近了幾步，竹竿在身后拖著，在地上劃出一道細線，"聽說**媽是把你寄存在這兒了？

"小滿皺了皺眉："我是來外婆家過暑假的。

"女孩咧嘴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