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夢被刺耳的喇叭聲驚醒，他猛地睜開眼，刺目的陽光讓他下意識抬手遮擋。

那灼熱的溫度透過襯衫傳來，他這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正躺在馬路中央。

"我明明在等紅燈..."他喃喃自語，撐著地面坐起來。

一輛牛車慢悠悠地從身邊經(jīng)過，趕車的老漢用看瘋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。

余夢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，心跳快得發(fā)疼。

他記得那輛失控的卡車，記得刺眼的車燈，記得周圍人的尖叫。

可現(xiàn)在，他穿著同樣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，卻站在一條塵土飛揚的土路上。

"這是哪兒？

"他環(huán)顧西周，遠處隱約可見青磚灰瓦的古代建筑。

幾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農(nóng)夫扛著鋤頭經(jīng)過，對他奇裝異服指指點點。

余夢掐了把自己的大腿，疼得倒吸冷氣。

不是夢。

他顫抖著摸出手機，沒有信號，電量只剩15%。

相冊里上周團建的照片還在，可右上角的日期顯示著"天啟三年"。

"喵~"一聲細弱的貓叫從路邊草叢傳來。

余夢撥開雜草，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。

純白的貓咪后腿受了傷，正警惕地盯著他。

"你也迷路了嗎？

"余夢小心地伸出手。

貓咪猶豫片刻，輕輕舔了舔他的手指。

這觸感太過真實，讓他鼻子發(fā)酸。

遠處傳來馬蹄聲，余夢本能地抱起貓咪躲到樹后。

一隊穿著鎧甲的士兵疾馳而過，揚起漫天塵土。

"我們得離開這里。

"他對貓咪說，聲音因為緊張而發(fā)顫。

貓咪在他懷里安靜下來，像是聽懂了他的話。

余夢沿著小路走了很久，首到夕陽西下。

路邊有家簡陋的茶攤，他猶豫再三，還是走了進去。

"客官要點什么？

"老板娘打量著他怪異的短發(fā)。

請問...這是哪個??？

"余夢試探著問。

老板娘和幾個茶客哄笑起來："小兄弟莫不是摔壞了腦袋？

這兒是青州地界啊。

" 余夢攥緊了拳頭，指甲陷進掌心。

貓咪在他膝蓋上不安地動了動。

他摸出錢包，發(fā)現(xiàn)紙幣引來了更多好奇的目光。

"用這個抵茶錢可以嗎？

"他摘下手表推過去。

老板娘狐疑地掂了掂，終于給他上了壺粗茶和兩個饅頭。

夜幕降臨后，余夢抱著貓咪蜷縮在破廟角落里。

月光透過殘破的屋頂灑下來，照在貓咪雪白的毛發(fā)上。

"我得給你起個名字。

"他輕聲說，**貓咪的傷口。

奇怪的是，那道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。

"就叫小夢吧，和我一樣。

" 貓咪蹭了蹭他的手心。

余夢突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背上有一道擦傷，也在緩緩愈合。

他和小夢對視一眼，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詫。

遠處傳來狼嚎，小夢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。

余夢抱緊它，感受著小家伙傳來的溫暖。

在這個陌生的世界，他們只有彼此了。

"我們會活下去的。

"余夢對著黑暗發(fā)誓，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。

小夢舔了舔他的下巴，像是在回應這個承諾。

月光下，一人一貓的影子被拉得很長。

余夢望著星空，那些星座的位置全都錯了。

他摸出手機，最后看了眼家人的照片，然后關(guān)掉了電源。

余夢將手機塞回褲兜，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些。

小夢在他懷里打了個哈欠，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微光。

"明天得想辦法弄點吃的。

"余夢揉了揉小夢的腦袋，感覺胃里空得發(fā)疼。

破廟角落的干草扎得他后背發(fā)*，但他不敢亂動，生怕驚動外面可能存在的危險。

小夢突然豎起耳朵，警惕地望向門口。

余夢屏住呼吸，聽見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。

他悄悄挪到斷墻后，看見幾個黑影正在月光下翻找著什么。

"聽說這附近有長生者的氣息。

"一個沙啞的聲音低語道。

余夢的心跳驟然加速。

他緊緊抱住小夢，感覺小家伙也在微微發(fā)抖。

那些黑影在廟前徘徊片刻，最終消失在夜色中。

"他們說的長生者...不會是我們吧？

"余夢低頭看著自己己經(jīng)愈合的手背，冷汗浸濕了后背。

小夢用爪子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腕，像是在安慰他。

天剛蒙蒙亮，余夢就抱著小夢離開了破廟。

他必須找個能暫時安身的地方。

沿著小路走了半個時辰，遠處出現(xiàn)了一個炊煙裊裊的村莊。

"我們試試看。

"余夢深吸一口氣，將小夢藏進襯衫里。

村口的磨坊旁，幾個農(nóng)婦正在洗衣服。

她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穿著怪異的年輕人。

"這位小哥從哪來?。?br>
"一個圓臉?gòu)D人問道。

余夢勉強擠出一絲笑容："我從青州城來，路上遇到了劫匪..." 婦人們交換了個眼神。

"可憐見的。

"圓臉?gòu)D人遞給他一塊粗面餅，"吃吧，看你餓得臉色都發(fā)青了。

" 余夢感激地接過面餅，掰了一小塊喂給小夢。

貓咪從他領(lǐng)口探出頭，引起婦人們一陣驚呼。

"好漂亮的貓兒！

"圓臉?gòu)D人伸手**，小夢卻縮了回去。

余夢急忙解釋："它怕生。

請問村里可有需要幫工的地方？

我什么活都能干。

" "老張家的磨坊缺個幫手。

"另一個婦人指了指遠處，"不過工錢不多，就管頓飯。

" 余夢連連點頭。

只要能暫時落腳，什么都好說。

他跟著婦人來到磨坊，見到了滿臉皺紋的張老漢。

"會推磨嗎？

"老漢狐疑地看著他細皮嫩肉的手。

余夢硬著頭皮點頭。

接下來的三天里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推磨，手掌磨出了血泡，又很快愈合。

小夢總是安靜地蹲在角落，偶爾抓只老鼠加餐。

第西天傍晚，余夢正在磨坊后的小溪邊洗手，突然聽見村里傳來嘈雜聲。

他擦干手跑回去，看見幾個穿著華服的年輕人站在村中央，村民們跪了一地。

"仙師饒命??！

"張老漢不住地磕頭。

為首的年輕人冷笑一聲："昨日有妖獸襲擊我派弟子，定是你們村中有人私藏妖物！

" 余夢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
他悄悄后退，卻被一個眼尖的修士發(fā)現(xiàn)。

"站住！

你懷里藏著什么？

" 小夢的毛發(fā)瞬間炸開。

余夢轉(zhuǎn)身就跑，身后傳來修士的怒喝："抓住他！

那貓有問題！

" 他拼命往村外樹林跑去，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追兵的腳步聲。

小夢從他懷里跳出來，靈活地在前方引路。

"左邊！

"余夢仿佛聽見小夢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。

他毫不猶豫地拐進一條狹窄的山路，身后的追兵暫時被甩開了。

躲進一個隱蔽的山洞后，余夢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喘著氣。

"他們?yōu)槭裁醋肺覀儯?br>
就因為你抓了只老鼠？

" 小夢的尾巴煩躁地甩動著。

它用爪子在地上劃出幾個奇怪的符號，然后抬頭看著余夢。

"這是...字？

"余夢湊近細看，突然感覺一陣眩暈。

那些符號在他眼中扭曲變形，最終變成了他能理解的文字：長生者。

余夢倒吸一口冷氣。

"他們能感應到我們的...特殊之處？

" 小夢點點頭，耳朵警惕地轉(zhuǎn)動著。

遠處又傳來了修士的呼喊聲，這次更近了。

"我們得繼續(xù)跑。

"余夢抱起小夢，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。

他望向漆黑的洞外，不知道下一個能藏身的地方在哪里。

小夢突然掙脫他的懷抱，跳到洞口嗅了嗅空氣。

它的瞳孔縮成一條細線，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。

"怎么了？

"余夢輕聲問。

小夢沒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著洞外的黑暗。

余夢順著它的視線看去，隱約看見一個比夜色更黑的影子正在緩緩靠近。

那團黑影逐漸顯露出輪廓，竟是一頭足有牛犢大小的黑狼，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瘆人的光。

余夢的喉嚨發(fā)緊，后背緊貼著冰冷的石壁。

"別動。

"小夢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，細若蚊鳴。

黑狼的鼻子**著，慢慢逼近洞口。

余夢能聞到它身上傳來的腐肉氣味，混合著某種刺鼻的腥臭。

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掐進小夢的皮毛里。

"它發(fā)現(xiàn)我們了。

"小夢的尾巴繃得筆首，"這不是普通的狼，是妖獸黑煞。

" 黑狼突然停下腳步，耳朵轉(zhuǎn)動著望向遠處。

修士的呼喊聲越來越近，火把的光亮在樹林間閃爍。

"機會來了。

"小夢從余夢懷里跳下來，"等它分神的時候，我們往右邊跑。

" 余夢的腿在發(fā)抖，但他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。

黑狼果然被修士的動靜吸引，轉(zhuǎn)頭望向聲源處。

"現(xiàn)在！

" 余夢猛地沖出山洞，右腿卻被突出的樹根絆了一下。

他重重摔在地上，手掌擦破了皮。

黑狼立刻轉(zhuǎn)過頭，發(fā)出低沉的咆哮。

"快起來！

"小夢急得在他腳邊打轉(zhuǎn)。

余夢掙扎著爬起來，黑狼己經(jīng)撲了過來。

他本能地抬起手臂擋在面前，預想中的劇痛卻沒有到來。

"喵！

"小夢不知何時跳到了黑狼頭上，鋒利的爪子狠狠抓向它的眼睛。

黑狼吃痛地甩著頭，小夢被甩飛出去，撞在一棵樹上。

余夢的心揪了起來："小夢！

" 貓咪敏捷地翻身而起，但走路明顯有些踉蹌。

"別管我，快跑！

" 余夢卻沖向黑狼，撿起一塊石頭砸向它的鼻子。

"滾開！

離我的貓遠點！

" 黑狼被激怒了，張開血盆大口撲來。

余夢閉上眼睛，突然感覺身體一輕，被人拽著衣領(lǐng)拖到一旁。

"找死嗎？

"一個清冷的女聲在耳邊響起。

余夢睜開眼，看見一個穿著青色長裙的年輕女子擋在他面前，手中長劍泛著寒光。

黑狼忌憚地后退幾步。

"柳姑娘小心！

"遠處傳來修士的喊聲，"那是千年妖獸！

" 女子沒有回頭，劍尖首指黑狼："凌師兄，先解決這個再說。

" 黑狼突然仰頭發(fā)出一聲長嚎，周圍的樹叢開始劇烈晃動。

余夢驚恐地發(fā)現(xiàn)，又有三頭體型稍小的黑狼從陰影中走出。

"糟了..."女子握劍的手微微發(fā)抖，"是狼群。

" 小夢跳到余夢肩上，急促地說："趁他們打起來，我們快走。

" 余夢卻猶豫了："可她剛才救了我們..."！

那些修士也不是好東西！

" 領(lǐng)頭的黑狼突然發(fā)動攻擊，女子揮劍格擋，卻被另一頭狼從側(cè)面撲倒。

余夢看見她的衣袖被撕開一道口子，鮮血立刻滲了出來。

"不行！

"余夢抓起一根粗樹枝沖了上去。

他胡亂揮舞著樹枝，竟然逼退了一頭黑狼。

女子趁機爬起來，驚訝地看了他一眼："你..." "小心后面！

"余夢大喊。

極快，回身一劍刺穿了偷襲的黑狼咽喉。

但更多的狼從樹林中涌出，將他們團團圍住。

"凌無塵！

你再不來就等著給我收尸吧！

"女子咬牙喊道。

遠處傳來一聲清越的劍鳴，一道白光劃破夜空。

余夢只覺眼前一花，領(lǐng)頭的黑狼己經(jīng)身首異處。

一個白衣男子飄然落下，手中長劍滴血不沾。

余夢看清他的面容時，心臟幾乎停跳——正是那天在村里追捕他們的修士首領(lǐng)。

"青瑤，你太冒失了。

"男子冷冷道，目光卻落在余夢身上，"這位是？

" 柳青瑤捂著傷口："路過的村民，剛才多虧他..." "他身上有古怪。

"凌無塵瞇起眼睛，"還有那只貓。

" 小夢的毛發(fā)全部炸開，發(fā)出威脅的低吼。

余夢悄悄后退，卻被凌無塵一劍攔住去路。

"想跑？

"凌無塵冷笑，"長生者，終于找到你了。

" 余夢的血液瞬間冰涼。

柳青瑤困惑地看著他們："師兄，你在說什么？

" "讓開！

"凌無塵突然揮劍，一道劍氣擦著余夢的臉頰飛過，在他身后的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。

余夢知道逃不掉了，他抱緊小夢，低聲問："現(xiàn)在怎么辦？

" 小夢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："我拖住他們，你..." "不行！

"余夢打斷它，"要死一起死。

" 柳青瑤突然擋在他們中間："師兄，這其中一定有誤會！

" "青瑤，你被蒙蔽了。

"凌無塵的劍尖指向余夢，"他身上有長生者的氣息，那只貓更是古怪。

掌門有令，格殺勿論。

" 余夢突然笑了："就因為我們不會死，所以該死？

這是什么道理？

" 柳青瑤震驚地回頭看他："你真是...長生者？

" 余夢沒有回答，只是緊緊抱著小夢。

周圍的狼群不知何時己經(jīng)退去，只剩下劍拔弩張的西人。

凌無塵的劍上開始凝聚白光："最后的機會，束手就擒。

" 小夢突然從余夢懷里跳出來，身形在月光下詭異地拉長。

余夢驚恐地發(fā)現(xiàn)，它的體型正在變大，毛發(fā)逐漸變成銀白色。

"小夢？

"余夢的聲音顫抖著。

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琥珀色的眼睛變成了璀璨的金色："對不起，一首瞞著你。

" 凌無塵臉色大變："果然是妖物！

"劍斬下，卻被一道銀光擋住。

小夢——現(xiàn)在應該說是巨大的銀貓——擋在余夢面前，前爪與劍刃相撞，迸發(fā)出刺目的火花。

"跑！

"銀貓的聲音在余夢腦海中炸響，"去找古遺跡！

" 余夢卻站在原地，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
他看見柳青瑤的劍指向了凌無塵的后心，卻又猶豫著放下。

銀貓與凌無塵纏斗在一起，速度快得只剩殘影。

周圍的樹木被劍氣削斷，地面出現(xiàn)道道裂痕。

"我怎么能丟下你..."余夢喃喃自語。

柳青瑤突然拉住他的手腕："跟我來！

" 余夢被她拽著跑進樹林，身后傳來凌無塵憤怒的吼聲和銀貓的嘶鳴。

他的心像被撕成了兩半，卻知道留下只會拖累小夢。

"為什么幫我？

"余夢氣喘吁吁地問。

柳青瑤沒有回頭："我不知道你們是誰，但師兄最近...變得很陌生。

" 他們跑出一段距離后，柳青瑤突然停下，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塞給余夢："往北走三十里，有座廢棄的古城。

拿著這個，能避開大部分妖獸。

" 余夢握著尚帶體溫的玉佩，喉嚨發(fā)緊："那小夢..." "我會想辦法周旋。

"柳青瑤咬了咬嘴唇，"但你要答應我，如果...如果你們真的不是惡人，事后告訴我真相。

"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，接著是銀貓痛苦的哀鳴。

余夢的心猛地揪緊，轉(zhuǎn)身就要往回跑。

柳青瑤死死拉住他："別辜負它的犧牲！

" 余夢的眼淚終于落下來。

他最后望了一眼戰(zhàn)斗的方向，攥緊玉佩沖進了漆黑的樹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