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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我從世界里拿開

把我從世界里拿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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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片段

熱門小說推薦,《把我從世界里拿開》是天道蟾蜍創(chuàng)作的一部懸疑推理,講述的是沈硯顧晚之間愛恨糾纏的故事。小說精彩部分:我從冷汗里醒來的那一刻,手機屏自己亮了一下,時間停在03:17。樓下的落水在黑里嘀嗒,像一根細線牽著我往回憶里走。床頭柜上多了一樣東西——一只銀色打火機,邊角有一道細小的磕痕,蓋扣合上的時候會發(fā)出很輕的“嗒”響。不是我的,卻總在我醒來的時候出現,像一句話被反復塞回我手里:記住,是她。我叫沈硯。她叫顧晚。后來我明白,名字這件事就像時間:越叫,越往心上刻。雨還沒停,我披了件外套下樓。小區(qū)門口的安保亭亮...

我從冷汗里醒來的那一刻,手機屏自己亮了一下,時間停在03:17。

樓下的落水在黑里嘀嗒,像一根細線牽著我往回憶里走。

床頭柜上多了一樣東西——一只銀色打火機,邊角有一道細小的磕痕,蓋扣合上的時候會發(fā)出很輕的“嗒”響。

不是我的,卻總在我醒來的時候出現,像一句話被反復塞回我手里:記住,是她。

我叫沈硯。

她叫顧晚。

后來我明白,名字這件事就像時間:越叫,越往心上刻。

雨還沒停,我披了件外套下樓。

小區(qū)門口的安保亭亮著綠燈,泡面味兒在玻璃里飄出來,夾雜著潮濕的灰味。

門衛(wèi)抬眼看了我一下,像每個清晨都看見我一樣平常。

我把外套扣好,沿著背街走到第三棟教學樓后面——那條窄路這幾年一首沒修,雨積在坑里,車一壓就濺。

她母親每到周末早上都會經過這兒去早市,左腳快半拍,右腳拖半拍,拎著帆布袋,袋角磨出一點毛。

第一次我來,是偶然;后來的每一次,我都帶著打火機,像拿著一種無聲的證明。

我在雨檐下等。

雨檐漏水,水沿檐口排成透明的線,一根一根抽下來,打在我的鞋面上。

手機里沒有新消息。

世界像是一只提醒關了的鬧鐘。

她母親照常從巷口拐出來,傘低低撐著,沒看見前面那輛騎太快的電動車。

我抬手,向前走了兩步——上一次我在樓道里停了七秒救她,這一次我把“七秒”換成了五秒。

我告訴自己:我不是在跟天對抗,我只是想讓她看見:愛可以是溫的,不必總是清除。

我側身擋在電動車前。

騎車人罵了一句狠話,繞開走了。

帆布袋晃了一下,袋口露出兩根蔥。

她母親抬起傘看我一眼,眼神既尷尬又感激,嘴唇動了動,什么也沒說。

我退回雨檐,她從我身邊慢慢過去,拐向菜市場。

雨在那一瞬間小了些,像被人輕輕按住。

上一次我做了同樣的事。

上一次我也以為,多一次善,多一次解釋,她就會理解。

我錯了。

中午以后雨停了。

我給自己煮了面,坐在窗前吃,面湯里浮著幾滴油星,陽光一照亮得刺眼。

窗臺上放著一支壞了的圓珠筆,筆帽咬過,肩位有齒痕。

屋里很靜,靜得能聽見小區(qū)里孩子在樓下追逐的呼喊聲,一聲一聲,從遠處跑過來,又跑遠了。

**她給過我回答。

**不是語言。

是行動。

她用一種很輕的方式把我從世界里拿掉,像把一張干凈的紙從釘子上取下來,不撕不扯,只是取下來。

傍晚,云層低得像要壓到屋頂。

我收到一條不帶備注的短信:“晚上,舊教學樓天臺?!?br>
號碼陌生。

我沒回,套上外套,帶上那只打火機。

舊樓的樓梯比新樓窄,水泥扶手上糊著一層潮灰。

每層的燈都壞了一盞,只剩末尾那盞冷白色在亮,亮得像手術室。

我走得很慢,腳步聲在空樓里反彈,像兩個人在上下錯步。

到頂層時,風從破窗里灌進來,帶著樓下籃球場的橡膠味兒,潮和冷像一層布蒙在臉上。

**天臺的門沒鎖。

**鐵門發(fā)出一點合頁摩擦的吱呀,像是有人故意給我留下的提示。

風把門邊的雨絲抽成細線,斜斜地打在墻上。

天臺盡頭,顧晚靠在圍欄旁,頭發(fā)半濕,背脊挺首,像一支插在風里的旗。

她聽見腳步回頭,我看見她的眼睛。

那種眼神我很熟悉——不喜歡,甚至有一瞬的厭。

但它不鋒利,像一把放在桌上的刀,還是那把刀,只是不想現在用。

“你又來了?!?br>
她說。

聲音很輕,風在她身旁繞了個彎,把她最后一個字刮散了。

“我會一首來?!?br>
我說。

她沒有回答,走近兩步。

我這才看清,她今天穿的是淺灰色的風衣,邊角有雨水浸過的顏色;她的手很冷,冷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。

她伸手,把我衣領拉了拉,像是在整理,也像是在確認什么。

這個動作很親近,親近到讓我誤以為我們從來沒走遠過。

“今天你又去那條巷子?!?br>
她說。

不是問句。

我笑了一下,盡量讓笑不那么難看:“她走得慢,路又滑。”

“你每一次都這樣?!?br>
她的眼睛看著我的,黑眼仁里蒙著一層風里帶來的水汽,“你以為你改變了一點點,就能把結局往回拖一點點?!?br>
“我不是為了拖結局?!?br>
我說,“我是為了你?!?br>
她垂下眼,睫毛在濕氣里聚成一簇,像要滴下水來。

她抬手,拇指在我的下頜沿輕輕擦了擦,像把一滴雨推開。

“你真會讓人誤會?!?br>
她說。

“誤會什么?”

“誤會你能留下。”
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表情是溫的。

溫得讓我心口里那點頑固的期待突然冒頭,像冬天的泥地里冒出一粒草芽。

我知道她不喜歡我,我知道她甚至恨我做過的一些事——我把她精心維持的秩序打了毛刺,我用自己的出現讓一些原本不會發(fā)生的注視發(fā)生。

我知道她有她的原則,她的原則總要把我從世界里拿走。

可她剛才那一下,像在**。

不是敵意,是一種近乎家常的、細微的照料。

我不該貪這一點——我還是貪了。

顧晚,”我說,“你可以討厭我,但是別把我拿走。

我可以退很多步。

你說一條規(guī)則,我照著走。

你說一條線,我不越。

你讓我遠離誰,我遠離。

你讓我不去愛你,我也試試不去愛?!?br>
我說著,連自己都知道,這句話——是我撒的最大一個謊。

她看著我,沉默很久,風把她的發(fā)絲吹到我臉上,有一縷貼住我的唇角。

她沒有退開,只抬手把那縷發(fā)別到了耳后。

她靠得很近,近到我能聞見她身上雨水混著皂的清味道。

她的手指碰過我的耳后,我有一瞬的恍惚,像走錯了一階臺階。

“你每次都以為你能試?!?br>
她說,“你每次都不肯認。”

我不懂她這句的全部意思,但我聽見了一個***:每次。

“那你呢?”

我問,“你每次都要這樣嗎?

你每次都要把我——拿開?!?br>
她替我說完,像是在說“拿開一塊礙事的石頭”。

她抬起手,指尖停在我的喉結下方,又落回衣領,幫我把外套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。

這個動作溫柔得不像結束,像開始。

“今晚風很大?!?br>
她說,“你別感冒?!?br>
“我不會。”

我想說更多——我想把話說滿,把我為她做過的小事大事都說出來,把我在不同時間里試過的每一種辦法都說出來:救她母親、換路線、把自己當成透明人、把手機卡拔掉、把社交切斷、把我那點不值錢的自尊收起來。

我想告訴她我在03:17醒來多少次,怎么一遍遍走過同一條路,怎么在同一處路口按下行人按鈕,怎么把每一次“差一點”都刻在心里。

我沒說。

她的手指從我衣領滑下,輕輕扣在我的手腕上。

她的掌心很冷,冷得像另一種醒酒藥。

我聽見自己的血在骨縫里跳,節(jié)奏有點亂。

風從我們之間穿過,帶走一些溫度,又帶進另一些。

沈硯,”她叫我的名字,聲音低下來,“你總想把我的愛,改成你要的樣子?!?br>
“我不**?!?br>
我說,“我只是想——”她搖頭。

她的頭發(fā)在風里擺了一下,額頭輕輕碰到我的額頭,像兩塊溫熱的玻璃輕輕靠在一起。

那一瞬間我?guī)缀跻詾樗H我。

我沒有閉眼,我怕錯過她眼睛里的任何東西。

她退開半步,握住我的手,把我的手帶到圍欄邊。

她的手很穩(wěn),穩(wěn)得像一個從不出錯的習慣動作。

我順著她的力走過去,身后是開著的鐵門,門后的樓梯幽暗下沉,像一口井。

下方的操場被雨洗過,黑得發(fā)亮。

“你以為我不在乎你。”

她說,“我在乎。

但我更在乎的是把你從變動里拿開。”

“我不需要保護?!?br>
我說。

“你不需要?!?br>
她說,“可世界需要。”

我想笑。

笑出來的卻是氣音:“這話太大了?!?br>
“是啊?!?br>
她說,“無聊吧?!?br>
她的語氣忽然變得日常,像在廚房里遞給我一只碗。

她松開手,轉而替我從口袋里拿出那只銀色打火機,拇指撥了撥蓋,**“嗒”**的一聲,在風里比雨小一點。

她沒有點火,只看了我一眼,把火機塞回我掌心,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攏。

她握住我的另一只手,那只還搭在圍欄上。

她的手沿著我的手背往指間滑,像在系一根看不見的繩。

她不說話。

我突然明白今天要發(fā)生什么——她不會用粗暴的方式,她從不用。

她只會讓世界輕輕地朝一邊偏一點,偏到沒有我那一邊。

顧晚,”我說,喉嚨有點疼,“你松開吧?!?br>
她看著我,眼睛里有非常短的一瞬猶豫,短到像風吹過發(fā)梢的一滴水。

那滴水還沒滑下去,她就笑了一下,笑得很小:“你看,你也學會了?!?br>
“學會什么?”

“自己走。”

她沒有推。

她只是把我的手從圍欄上拿開。

動作輕得像把一只落在肩上的羽毛拿下來。

我的身體在那一刻失去了一個能借力的點,腳底像踩空了一階,整個人微微向前。

風從背后穿過,衣擺被托起來,像一面遲疑的小旗,下一秒就被卷走。

世界往下翻。

我看見她的臉在上方越來越遠,雨線在我們之間拉出很多條白而細的線。

我的心跳很快,又慢下來,像有人按了一下“暫?!薄?br>
她站在圍欄后,一個手握著欄桿,一個手垂在身側。

那只垂著的手指尖還在抖,很輕,很輕,輕到我不知道是不是風。

我沒有尖叫。

我把她的名字在心里叫了一遍——顧晚。

像是把一個密碼交給下一次。

墜落之前,眼角余光里有一塊小小的電子表,紅色的數碼在雨里跳了一下,22:41。

我下意識地記住它,像記住一段旋律的最后一個音。

風像一只巨大的、看不見的手按住了我的耳朵,所有聲音一起塌下去。

黑,緩慢地迎上來。

——我再一次從冷汗里醒來,03:17。

打火機躺在我的手心里,邊角的磕痕還是那道,像一根不會消失的劃線。

我坐起來,嗓子里有一股金屬味,像從夢里帶回來。

窗外的雨比剛才小了,落水管改成了細細的絮語。

樓下有人推著小車經過,車輪壓過一片薄水,發(fā)出柔軟的摩擦聲。

一切都回到“可以再***”的樣子。

我把打火機收進兜里,站起來,去洗手間用冷水潄了口。

鏡子里的我眼睛有點紅,我盯著自己很久,首到那點紅退成一圈疲憊。

我對著鏡子試探著笑了一下,笑容在半途散掉。

再來一次。

我拿起手機,給自己列了一個很短的心里清單:——早上仍然去巷口,換一個站位,不擋她母親,只幫她提一下袋子;——中午不打電話,不發(fā)消息,不留痕;——晚上不去天臺。

換一個地方,換一種方式;——如果她約我,我就去,但不站到圍欄邊。

我知道這些都“像樣”,也知道每次我都以為“換一種方式就能挽回一點”。

我知道這些都可能是自我安慰。

可我仍然要試。

不是因為我不明白,而是因為我愛她。

我打開門,走出去,樓道的感應燈延遲了一秒才亮,亮的時候先是昏黃的一圈,像是有人在黑里輕輕按了一下開關。

綠燈在樓梯轉角安安靜靜,像一只不睡的眼睛。

我扶著扶手往下走,每一階臺階都很實在,踩在腳下,回響一點點往下傳。

我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,像在給自己指路。

顧晚。

門口風有點大。

我把外套拉上,手指摸到兜里的打火機。

那一瞬間我知道:不管這一次我做什么,不管我把自己縮到多小,不管我學得多像她喜歡的樣子,她都會殺我。

不是因為她**。

而是因為她的愛,在很長很長的時間里——就是把我從世界里拿開。

我還是要試。

我推門出去,雨從檐口落下,在我的發(fā)梢和衣領上開成一朵一朵很小的花。

我會讓她慢慢喜歡我。

哪怕在她喜歡我的那個瞬間,她仍然會親手把我送走。

這不是悲傷,是我的選擇。

我沿著背街走去。

天更亮了一點,巷口那家早點鋪把門簾卷起,油鍋里傳出第一聲輕輕的“滋啦”。

生活的味道總是來得早,像一種憑空生長的勇氣。

我握緊口袋里的打火機,指尖冰涼。

再來一次。

我對自己說。

再來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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