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壓制不住的戾氣
詭面儺師：我本不欲成神
茶樓二層半開放式雅間“停云閣”內(nèi)，雕花木窗邊，安難靜靜坐著，這里不同于一層的喧囂，顯得異常安寧，沁人心脾的茶香，秦淮河面上的瀲滟波光，總能讓安難的心平靜下來。
藍(lán)印花布門簾被掀開，走進(jìn)來一位清瘦少年，一身靛藍(lán)粗布**，袖口磨白，亂發(fā)上還沾著些許碎紙屑，手腕纏著褪色紅繩。
少年目如點(diǎn)漆，光澤潤澤，笑吟吟地在安難對(duì)面坐下。
“安哥，又讓你破費(fèi)了?！?br>
“今天接了一單生意，來！
嘗嘗這今年新采的雨花茶，鮮醇回甘?！?br>
安難聲線溫潤帶湘西腔，尾音總含半分笑意。
茶水己經(jīng)煮好，安難拎起印有“清平”二字的壺身，往杯子里斟了七分滿，茶湯清透如翡翠，香氣清雅。
“當(dāng)心燙。”
安難用三指抵著盞托推過茶盞。
眼前的少年名為高小滿，是千燈鎮(zhèn)的扎紙匠人，安難的摯友，小了安難幾歲，仍是少年模樣。
“安哥，還是你喝吧。”
高小滿淺嘗了一小口，頓時(shí)垮著個(gè)臉，根本沒體會(huì)到安難說的鮮醇回甘。
“哈哈，你啊…”安難笑著搖了搖頭，每日品茶是師父教他的修心課程。
……老東門的日頭斜過雕花窗欞，茶案上的瓷壺泡了三泡，河對(duì)岸己飄來幾縷炊煙。
“安哥，茶涼了?！?br>
高小滿出聲提醒。
安難這才回過神來，看向面前的茶案，茶水己經(jīng)淡了，不再冒著熱氣，瓷盤空空如也，散落著棗泥糕的碎渣。
“是啊，茶涼了?！?br>
安難長舒一口氣，便要起身。
“安哥，這個(gè)給你，阿妹折的。”
高小滿袖口一抖，一只紙鶴從中飛出，輕輕落入安難伸出的掌心。
“替我謝謝小盈。”
紙鶴上寫了一個(gè)歪歪扭扭的“盈”字，安難隨即一嘆，眼中露出羨慕，“真羨慕這般技法，也不知道師父什么時(shí)候才肯教我。”
……茶樓一層，時(shí)間己近傍晚，茶客們逐漸離去，只有寥寥幾人還在飲茶，安難剛準(zhǔn)備跨出茶樓，卻聽到身后傳來一陣粗魯?shù)慕泻埃骸鞍ミ希?br>
疼死我了！
掌柜的！
掌柜的快來看！”
回頭望去，只見一處茶桌上圍坐著幾個(gè)粗獷的茶客，其中一名正捂著肚子，趴在桌子上大喊大叫，使勁拍著桌子，茶盞震的叮當(dāng)響。
其同桌的兩個(gè)同伴也是立馬跳出來朝著朱掌柜嚷嚷：“茶里有蟲尸！
你們茶樓賣的這是什么毒茶，掌柜的滾出來！”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茶樓原本和樂的氛圍，僅剩的幾桌客人聞聲驚疑不定的望了過來，放下茶杯，小聲的討論著。
朱掌柜聞聲快步從柜臺(tái)后繞出來，額頭己見汗珠，“這…絕不可能！
我們的茶葉篩了三遍…”只見茶盞中赫然飄著一只僵死的米蟲。
未等朱掌柜解釋，其中一名男子便抓住了朱掌柜的衣領(lǐng)，惡狠狠的罵道：“證據(jù)在此還想抵賴？
今日不賠錢，砸了你這黑店！”
朱掌柜冷汗涔涔，如果此事處理不好，茶樓的名聲可就毀了！
就在朱掌柜焦頭爛額，男子氣焰囂張，茶客們?nèi)诵幕袒讨H，一道溫和中帶著安撫力量的聲音響起，清晰地蓋過了嘈雜。
“幾位客官莫急，朱掌柜也請(qǐng)稍安勿躁，蟲豸污茶確是大過，容在下細(xì)察，若是屬實(shí)，朱掌柜也不會(huì)抵賴?！?br>
安難悠然踱步上前，輕拍朱掌柜的肩膀以示鎮(zhèn)定，朱掌柜為人忠厚，與他也是熟識(shí)，此事要管。
言罷不等男子反應(yīng)，便附身拈起蟲尸，置于掌心端詳。
“哪來的毛頭小子？
這事……”男子剛要說話，便見到安難舉起手掌，指尖輕點(diǎn)蟲尸，朗聲道：“此乃米象成蟲，專蛀糧倉陳米，卻并非茶蟲?！?br>
安難話鋒一轉(zhuǎn)，瞥向桌上男子的袖口殘留的米屑，莞爾道：“客人袖里乾坤，莫非剛才逛了糧鋪？”
不等男子反駁，安難舀起壺中余茶傾入白碗中，“米象遇沸水必定脹裂漂浮，而此蟲體干癟無裂痕，顯然是死后投入。”
安難的話語引起茶客伸頸細(xì)看，紛紛點(diǎn)頭，站立著的兩名男子面色逐漸變得難看。
安難確是不管不顧，俯身湊近桌上的男子低語，音量卻恰好能讓鄰桌的客人聽見，“糧庫陳米生蟲，若是讓掌柜的知道有人借蟲尸訛詐茶樓……您說**會(huì)信茶樓，還是信你們？”
桌上趴著的男人臉上青一陣綠一陣，眼看事情敗露，竟是要首接暴起，卻被安難一把死死的抓住手腕。
安難眼中閃過一股壓制不住的戾氣，面色卻依舊溫和的笑道：“客官看起來氣色很好嘛，怎么，肚子不疼了？”
男人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鐵鉗牢牢的鉗住，根本動(dòng)不了分毫，看著安難眼中的冷色，終究是沒了囂張氣焰，只好服軟，“是我疏忽了，剛才確實(shí)去逛了糧倉，不小心把米蟲抖落到里面了。”
聞言安難緩緩松開了手，幾人也自知事情敗露，不再自討沒趣，灰溜溜的離開了。
見狀眾人紛紛稱贊了起來，高小滿更是湊上前來給安難比了一個(gè)大拇指，“太帥了，安哥?！?br>
“哎呦，安小哥，今日真是多虧了你，要不然茶樓的名聲可就毀了！
明日安小哥你再來，我定沏一壺**最上等的茶！”
“朱掌柜，你這也太小氣了，就一壺怎么夠，我看以后安哥來你們這喝茶都給免單算了！”
高小滿笑嘻嘻的湊到朱掌柜身前說道。
“這……”朱掌柜神色有些為難，自己只是個(gè)管事，還沒有那么大權(quán)力。
“好了，小滿，別為難朱掌柜了?！?br>
安難制止了還要說上兩句的高小滿，看向朱掌柜，笑道：“小事而己，那我就等著明日朱掌柜的好茶了！”
“哎哎！
好勒！”
朱掌柜連忙應(yīng)聲。
……“啪，啪，啪！”
正當(dāng)安難準(zhǔn)備告辭之際，二層樓梯處卻突然傳出一陣鼓掌聲，隨后便是步伐有致的鞋底碰撞樓梯的噠噠聲。
“這位朋友真是錦言妙語，談笑間便化解了這場(chǎng)紛爭(zhēng)，令我好生佩服！
明日的茶資算我的，不知朋友可否賞臉一敘？”
眾人抬頭望去，只見一道青年身影有條不紊地自階梯而下，卻在最后一層階梯處停下腳步，目光淡然的投向眾人，嘴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此人看似與安難年齡相仿，穿著得體的西裝，整個(gè)人打理的異常精致，看上去非富即貴，自然而然的帶著一種上位者的氣息。
安難皺眉，有些不喜青年這種高高在上的氣息，雖然掩飾的很好，但安難還是從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絲審視。
還有一股被香水可以遮掩的山間腥氣，幾乎己經(jīng)淡不可聞。
“不必了，明日我還有事?！?br>
安難平靜的回答道，目光轉(zhuǎn)向朱掌柜，“朱掌柜，看來你的好茶我只能改日再喝了?！?br>
“好…好，安小哥隨時(shí)來喝就是。”
朱掌柜并無覺得不妥。
言罷，安難轉(zhuǎn)頭邊走，絲毫沒有猶豫。
“你會(huì)來的，安難?！?br>
西裝青年的嗓音沒有絲毫變化，依舊是淡笑著說道。
安難腳步一頓，旋即踏出了茶樓。
藍(lán)印花布門簾被掀開，走進(jìn)來一位清瘦少年，一身靛藍(lán)粗布**，袖口磨白，亂發(fā)上還沾著些許碎紙屑，手腕纏著褪色紅繩。
少年目如點(diǎn)漆，光澤潤澤，笑吟吟地在安難對(duì)面坐下。
“安哥，又讓你破費(fèi)了?！?br>
“今天接了一單生意，來！
嘗嘗這今年新采的雨花茶，鮮醇回甘?！?br>
安難聲線溫潤帶湘西腔，尾音總含半分笑意。
茶水己經(jīng)煮好，安難拎起印有“清平”二字的壺身，往杯子里斟了七分滿，茶湯清透如翡翠，香氣清雅。
“當(dāng)心燙。”
安難用三指抵著盞托推過茶盞。
眼前的少年名為高小滿，是千燈鎮(zhèn)的扎紙匠人，安難的摯友，小了安難幾歲，仍是少年模樣。
“安哥，還是你喝吧。”
高小滿淺嘗了一小口，頓時(shí)垮著個(gè)臉，根本沒體會(huì)到安難說的鮮醇回甘。
“哈哈，你啊…”安難笑著搖了搖頭，每日品茶是師父教他的修心課程。
……老東門的日頭斜過雕花窗欞，茶案上的瓷壺泡了三泡，河對(duì)岸己飄來幾縷炊煙。
“安哥，茶涼了?！?br>
高小滿出聲提醒。
安難這才回過神來，看向面前的茶案，茶水己經(jīng)淡了，不再冒著熱氣，瓷盤空空如也，散落著棗泥糕的碎渣。
“是啊，茶涼了?！?br>
安難長舒一口氣，便要起身。
“安哥，這個(gè)給你，阿妹折的。”
高小滿袖口一抖，一只紙鶴從中飛出，輕輕落入安難伸出的掌心。
“替我謝謝小盈。”
紙鶴上寫了一個(gè)歪歪扭扭的“盈”字，安難隨即一嘆，眼中露出羨慕，“真羨慕這般技法，也不知道師父什么時(shí)候才肯教我。”
……茶樓一層，時(shí)間己近傍晚，茶客們逐漸離去，只有寥寥幾人還在飲茶，安難剛準(zhǔn)備跨出茶樓，卻聽到身后傳來一陣粗魯?shù)慕泻埃骸鞍ミ希?br>
疼死我了！
掌柜的！
掌柜的快來看！”
回頭望去，只見一處茶桌上圍坐著幾個(gè)粗獷的茶客，其中一名正捂著肚子，趴在桌子上大喊大叫，使勁拍著桌子，茶盞震的叮當(dāng)響。
其同桌的兩個(gè)同伴也是立馬跳出來朝著朱掌柜嚷嚷：“茶里有蟲尸！
你們茶樓賣的這是什么毒茶，掌柜的滾出來！”
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茶樓原本和樂的氛圍，僅剩的幾桌客人聞聲驚疑不定的望了過來，放下茶杯，小聲的討論著。
朱掌柜聞聲快步從柜臺(tái)后繞出來，額頭己見汗珠，“這…絕不可能！
我們的茶葉篩了三遍…”只見茶盞中赫然飄著一只僵死的米蟲。
未等朱掌柜解釋，其中一名男子便抓住了朱掌柜的衣領(lǐng)，惡狠狠的罵道：“證據(jù)在此還想抵賴？
今日不賠錢，砸了你這黑店！”
朱掌柜冷汗涔涔，如果此事處理不好，茶樓的名聲可就毀了！
就在朱掌柜焦頭爛額，男子氣焰囂張，茶客們?nèi)诵幕袒讨H，一道溫和中帶著安撫力量的聲音響起，清晰地蓋過了嘈雜。
“幾位客官莫急，朱掌柜也請(qǐng)稍安勿躁，蟲豸污茶確是大過，容在下細(xì)察，若是屬實(shí)，朱掌柜也不會(huì)抵賴?！?br>
安難悠然踱步上前，輕拍朱掌柜的肩膀以示鎮(zhèn)定，朱掌柜為人忠厚，與他也是熟識(shí)，此事要管。
言罷不等男子反應(yīng)，便附身拈起蟲尸，置于掌心端詳。
“哪來的毛頭小子？
這事……”男子剛要說話，便見到安難舉起手掌，指尖輕點(diǎn)蟲尸，朗聲道：“此乃米象成蟲，專蛀糧倉陳米，卻并非茶蟲?！?br>
安難話鋒一轉(zhuǎn)，瞥向桌上男子的袖口殘留的米屑，莞爾道：“客人袖里乾坤，莫非剛才逛了糧鋪？”
不等男子反駁，安難舀起壺中余茶傾入白碗中，“米象遇沸水必定脹裂漂浮，而此蟲體干癟無裂痕，顯然是死后投入。”
安難的話語引起茶客伸頸細(xì)看，紛紛點(diǎn)頭，站立著的兩名男子面色逐漸變得難看。
安難確是不管不顧，俯身湊近桌上的男子低語，音量卻恰好能讓鄰桌的客人聽見，“糧庫陳米生蟲，若是讓掌柜的知道有人借蟲尸訛詐茶樓……您說**會(huì)信茶樓，還是信你們？”
桌上趴著的男人臉上青一陣綠一陣，眼看事情敗露，竟是要首接暴起，卻被安難一把死死的抓住手腕。
安難眼中閃過一股壓制不住的戾氣，面色卻依舊溫和的笑道：“客官看起來氣色很好嘛，怎么，肚子不疼了？”
男人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鐵鉗牢牢的鉗住，根本動(dòng)不了分毫，看著安難眼中的冷色，終究是沒了囂張氣焰，只好服軟，“是我疏忽了，剛才確實(shí)去逛了糧倉，不小心把米蟲抖落到里面了。”
聞言安難緩緩松開了手，幾人也自知事情敗露，不再自討沒趣，灰溜溜的離開了。
見狀眾人紛紛稱贊了起來，高小滿更是湊上前來給安難比了一個(gè)大拇指，“太帥了，安哥?！?br>
“哎呦，安小哥，今日真是多虧了你，要不然茶樓的名聲可就毀了！
明日安小哥你再來，我定沏一壺**最上等的茶！”
“朱掌柜，你這也太小氣了，就一壺怎么夠，我看以后安哥來你們這喝茶都給免單算了！”
高小滿笑嘻嘻的湊到朱掌柜身前說道。
“這……”朱掌柜神色有些為難，自己只是個(gè)管事，還沒有那么大權(quán)力。
“好了，小滿，別為難朱掌柜了?！?br>
安難制止了還要說上兩句的高小滿，看向朱掌柜，笑道：“小事而己，那我就等著明日朱掌柜的好茶了！”
“哎哎！
好勒！”
朱掌柜連忙應(yīng)聲。
……“啪，啪，啪！”
正當(dāng)安難準(zhǔn)備告辭之際，二層樓梯處卻突然傳出一陣鼓掌聲，隨后便是步伐有致的鞋底碰撞樓梯的噠噠聲。
“這位朋友真是錦言妙語，談笑間便化解了這場(chǎng)紛爭(zhēng)，令我好生佩服！
明日的茶資算我的，不知朋友可否賞臉一敘？”
眾人抬頭望去，只見一道青年身影有條不紊地自階梯而下，卻在最后一層階梯處停下腳步，目光淡然的投向眾人，嘴邊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此人看似與安難年齡相仿，穿著得體的西裝，整個(gè)人打理的異常精致，看上去非富即貴，自然而然的帶著一種上位者的氣息。
安難皺眉，有些不喜青年這種高高在上的氣息，雖然掩飾的很好，但安難還是從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絲審視。
還有一股被香水可以遮掩的山間腥氣，幾乎己經(jīng)淡不可聞。
“不必了，明日我還有事?！?br>
安難平靜的回答道，目光轉(zhuǎn)向朱掌柜，“朱掌柜，看來你的好茶我只能改日再喝了?！?br>
“好…好，安小哥隨時(shí)來喝就是。”
朱掌柜并無覺得不妥。
言罷，安難轉(zhuǎn)頭邊走，絲毫沒有猶豫。
“你會(huì)來的，安難?！?br>
西裝青年的嗓音沒有絲毫變化，依舊是淡笑著說道。
安難腳步一頓，旋即踏出了茶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