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眠雨落無言
和繼兄宋硯澤秘密戀愛的第五年,紀念初又懷孕了。
她捏著驗孕棒,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兩條紅線。
上次意外流產后,宋硯澤摟著她輕哄:
“下次有了孩子,我們就公開,結婚?!?br>這個她等了五年的人,終于要屬于她了。
電話鈴聲打斷了紀念初的思緒。
閨蜜蔣晗的聲音帶著羨慕:
“念念,你哥也太帥了吧!為了你當眾跟王少大打出手,現在圈里都傳瘋了!”
紀念初一愣,不解蹙眉:
“你是不是看錯了?他最近在忙項目。”
而她,也一直在家,根本沒接觸過那位王少。
蔣晗疑惑:
“怎么可能?”
“他特意包下整艘游艇說為人慶生,還點天燈拍了頂級藍鉆,就因為王少在拍賣會嘴賤說了句‘還是敞著腿來錢快’,他當場就黑臉動了手,媒體都拍到了!除了你,他還能為哪個女人花這么大手筆?”
紀念初腦子突然亂了。
是啊,她也想知道是為了誰?
可她張了張嘴,卻發(fā)不出聲音,胡亂掛斷電話出了門。
她得立刻找到宋硯澤問清楚。
車子駛到路口,前方忽然出車禍了。
紀念初正要繞道,視線掃過事故現場,整個人驀地僵在駕駛座上。
她看到血泊旁,宋硯澤跪在地上,正緊緊抱著一個女孩。
那張永遠冷靜自持的臉,此刻全是她沒見過的慌亂和后怕。
他抱著女孩的手顫抖,眼眶竟發(fā)了紅。
而他懷里的女孩,紀念初認出來了。
是他去年剛回國的初戀許安然。
許安然在他懷里動了動,安撫的靠在他肩頭:
“硯澤,我沒事……”
“別說話?!?br>宋硯澤小心打斷她,聲音嘶啞破碎:
“我送你去醫(yī)院!”
紀念初握緊方向盤,指尖掐得發(fā)白。
她看著那輛載著他們的救護車,一腳油門跟了上去。
醫(yī)院走廊的盡頭,宋硯澤的發(fā)小陸景然正在給許安然檢查,語氣帶著無奈:
“只是輕微腦震蕩,你怎么慌成這樣?當年紀念初從樓梯摔下來,你讓我趁機流掉她孩子時,可比現在冷靜多了。”
宋硯澤聲音沙?。?br>“安然不一樣。你知道的,我喜歡安然這么多年。我的孩子,只能是她生的?!?br>“既然這么愛,那怎么她一出國你就跟紀念初無縫連接?我還以為你真移情別戀了?!?br>陸景然的話讓紀念初屏住呼吸。
宋硯澤沉默了很久,終于開口:
“我也以為我放下了?!?br>他聲音很輕,卻字字誅心:
“可去年她回來,我見第一眼就知道,在我心里,從未有人比得上她?!?br>“那紀念初呢?你們可不是一天兩天,是整整五年!”
宋硯澤眸光動了動,語氣冷靜下來:
“她是我名義上的妹妹,真娶了她豈不是讓外面人看笑話?何況就算我不娶她,有哥哥的身份在,也可以一直跟她在一起。但安然不一樣,她錯過就沒了。我會告訴念初,我和安然只是商業(yè)聯(lián)姻沒感情,她一向懂事不會鬧起來?!?br>紀念初靠在墻上,渾身發(fā)冷。
她的懂事體貼,就是他欺負她的理由嗎?
話音剛落,病房里傳來許安然幾聲虛弱的咳嗽。
宋硯澤立刻推門而入。
紀念初僵硬地挪到門邊,透過門縫,看到宋硯澤小心翼翼地扶起許安然,耐心地喂她喝水。那份溫柔和細致,是她從未見過的。
許安然靠在他懷里,虛弱地說:
“硯澤,我有點想吐,你能一直陪著我嗎?”
宋硯澤立刻答應:
“當然,我一直在?!?br>就在這時,紀念初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宋硯澤發(fā)來的信息:
“寶寶,公司臨時有急事要出差一個星期,你在家乖乖等我好不好?等我回來,給你帶五周年戀愛禮物?!?br>紀念初抱著最后一絲期望,顫抖地打字:
“能不能過了今晚的紀念日再走?”
那邊猶豫了一會,回過來:“好,我今晚盡量趕回來?!?br>紀念初回到家中,在一早布置好的燭光晚餐前等著。
如果他回來解釋,她就拿出孕檢單,給他最后一次選擇的機會。
五年感情,她竟然愿意原諒那一時的舊情復燃。
可她等啊等,等到蠟燭燃盡,蛋糕化開。
卻在凌晨兩點等到宋硯澤一條冰冷的信息:
“寶寶,今晚實在走不開,等我回來好好彌補你。”
紀念初盯著那行字,低低笑了。
笑自己那點愚蠢的期待,可笑著笑著眼淚卻掉了下來。
她起身端起已經不成形的蛋糕,砸進了垃圾桶。
接著掏出孕檢單,一點點撕碎,心也一寸寸涼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