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星港余燼
裂星者歸名
我醒來時，胸口正被一束冷白色的應急燈首射。
那光像一柄鈍刀，緩慢而固執(zhí)地挖開我的眼瞼。
視野里先出現(xiàn)的是金屬天花板——布滿灼燒過的裂痕，像一張被閃電劈過的臉。
我試圖呼吸，卻只聞到電纜熔化的焦苦，以及更深處、某種帶鐵銹味的甜腥。
我想不起來這里是哪兒，也想不起來我是誰。
唯一可以確定的是：我正在失重。
指尖碰到一片漂浮的液體。
暗紅，圓滾滾的血珠在零重力里像一串赤色珍珠。
我順著它們漂來的方向扭頭，看見自己的左臂——宇航服的前臂段整片撕開，皮膚卻完好，沒有傷口。
血不是我的。
“自檢?！?br>
我對自己的喉嚨說。
聲音嘶啞得不像人類，倒像金屬刮玻璃。
下一秒，一段幽藍色的 HUD 強行擠進我的視網(wǎng)膜：諧振芯·離線恒星頻段·失鎖身份索引：NULL倒計時：71:13:47數(shù)字每跳動一次，胸腔深處就跟著抽疼一次。
那不是心臟，而是一枚植入肋骨的冷硬薄片——被叫作“諧振芯”的東西。
它正在用疼痛提醒我：別忘了你忘記的一切。
我伸手去摸后頸，想拔掉什么，卻只摸到一排排微凸的量子針腳。
它們像一群死去的螞蟻，靜靜伏在皮下。
沒有按鈕，也沒有開關。
“別亂動?！?br>
一個女聲突然在耳麥里炸響，近得像貼著我的鼓膜。
我猛地轉(zhuǎn)身，撞進一雙琥珀色的眼睛。
她整個人縮在殘缺的舷窗框里，像只警惕的貓。
黑色短發(fā)在零重力里蓬成一朵暗火，左手握一把老式磁軌**，槍口卻因為失重而微微上揚，對準的其實是我頭頂?shù)臒簟?br>
“名字？”
她問。
我張了張嘴，只吐出一口帶鐵屑的唾沫。
“身份？”
她又問。
我搖頭。
她皺起眉，耳麥里傳來沙沙的雜音，似乎還有別人在頻道另一頭催促。
“失憶？”
她換了一種語氣，像醫(yī)生在判斷病人能不能搶救。
“大概?！?br>
我終于找回聲帶，“你又是誰？”
“林瀾。”
她報出名字的那一刻，像把鑰匙**鎖孔，“星環(huán)議會寂潮調(diào)查局，檔案編號 A-17。
現(xiàn)在你是我的臨時俘虜，也是臨時合作者。”
“合作什么？”
“逃出去，或者一起死?！?br>
她抬手，指向我身后。
我回頭，看見一整片燃燒的星空——不，是星港的主觀景穹頂被撕開，外頭的宇宙灌進來。
碎裂的合金板、旋轉(zhuǎn)的休眠艙、還有一具具被真空凍成瓷白的**，正在無聲的狂風中跳圓舞曲。
更遠處，一條暗紅色的裂縫橫貫天幕，像有人用指甲在宇宙的表皮上劃了一道血痕。
“寂潮提前了?！?br>
林瀾的聲音第一次出現(xiàn)裂縫，“裂縫距這里 0.4 天文單位，72 小時后就會撕開這顆星港所在的軌道。
而你——”她把槍口調(diào)轉(zhuǎn)，對準我胸口那枚幽藍的薄片。
“——是唯一能關掉它的裂星者。
前提是你先想起來，你自己叫什么?！?br>
我叫——一片空白。
HUD 上的倒計時跳到 71:13:46。
疼痛像潮汐，從諧振芯漫向西肢百骸。
我閉上眼，聽見一個更古老、更宏大的聲音，從裂縫深處傳來：“歸——名——”那聲音像恒星在呼吸。
林瀾拽著我穿過漂浮的廢墟。
我們像兩條逆流而上的魚，在失重的血與火之間尋找能呼吸的下一口空氣。
“星港下層有一條廢棄的電磁軌道，”她語速飛快，“可以彈射穿梭艇。
但軌道需要手動重啟?！?br>
“重啟需要權限?！?br>
我聽見自己說。
“所以我在找權限狗?！?br>
她斜睨我，“你最好祈禱自己曾經(jīng)是條夠大的狗?！?br>
我苦笑。
權限？
我連自己是誰都忘了。
就在我們抵達閘門的瞬間，整個走廊突然亮起暗紅色的警報。
檢測到諧振芯·離線個體啟動回收協(xié)議：余燼艦隊優(yōu)先級-α閘門上方，一隊無人機像黑鳥一樣俯沖而下，每只機身都漆著燃燒的齒輪標記。
林瀾罵了一句，扣動扳機。
磁軌槍在真空中沒有聲響，只有一道電弧劃破黑暗。
第一架無人機炸成銀色火花。
“跑！”
她推我。
我卻定在原地——因為 HUD 突然彈出一條新的紅字：恒星頻段·微弱握手源：未知·距離 0.4AU內(nèi)容：N3-V4-R6…那串字符像一把鑰匙，**我記憶深處某個上了鎖的房間。
門后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。
無人機群越來越近。
林瀾的**打光了，她拔出一把震蕩**，擋在我前面。
我卻抬手，按在胸口那枚離線的諧振芯上。
“讓我試試?！?br>
我說。
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，但指尖己經(jīng)自發(fā)地敲出一串節(jié)奏——像心跳，又像脈沖星。
霎時間，整條走廊的燈全部熄滅。
無人機同時懸停，像被無形的線扯住。
黑暗中，只有我的諧振芯亮起幽藍的光，像一顆即將超新星爆發(fā)的心臟。
我聽見自己用陌生的語言低聲念出三個音節(jié)：“赫-利-俄斯?！?br>
那不是我的名字，卻讓整個星港都震顫了一下。
警報聲戛然而止。
無人機群像被拔掉電源的風箏，紛紛墜落。
林瀾回頭看我，瞳孔收縮成針尖。
“你剛才說了什么？”
我卻無法回答。
因為那三個音節(jié)出口的瞬間，我的視野被一片熾白淹沒——我看見一顆恒星在哭。
它的表面裂開深不見底的峽谷，火焰像淚水一樣倒流進太空。
而在火焰的正中央，漂浮著一個人影。
那人影沒有臉，只有胸口一枚與我相同的幽藍芯片。
芯片上刻著一行小字：裂星者·歸名倒計時 71:13:45。
白光散去，我跪倒在走廊的金屬格柵上，鼻血在零重力里漂浮成一串新的珍珠。
林瀾抓住我的肩膀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抹了一把鼻血，抬頭對她笑——那笑容一定比哭還難看。
“我看到我自己，”我說，“正在撕裂一顆恒星?！?br>
遠處，那條暗紅色的裂縫忽然亮了一下，像回應我的坦白。
倒計時 71:13:44。
那光像一柄鈍刀，緩慢而固執(zhí)地挖開我的眼瞼。
視野里先出現(xiàn)的是金屬天花板——布滿灼燒過的裂痕，像一張被閃電劈過的臉。
我試圖呼吸，卻只聞到電纜熔化的焦苦，以及更深處、某種帶鐵銹味的甜腥。
我想不起來這里是哪兒，也想不起來我是誰。
唯一可以確定的是：我正在失重。
指尖碰到一片漂浮的液體。
暗紅，圓滾滾的血珠在零重力里像一串赤色珍珠。
我順著它們漂來的方向扭頭，看見自己的左臂——宇航服的前臂段整片撕開，皮膚卻完好，沒有傷口。
血不是我的。
“自檢?！?br>
我對自己的喉嚨說。
聲音嘶啞得不像人類，倒像金屬刮玻璃。
下一秒，一段幽藍色的 HUD 強行擠進我的視網(wǎng)膜：諧振芯·離線恒星頻段·失鎖身份索引：NULL倒計時：71:13:47數(shù)字每跳動一次，胸腔深處就跟著抽疼一次。
那不是心臟，而是一枚植入肋骨的冷硬薄片——被叫作“諧振芯”的東西。
它正在用疼痛提醒我：別忘了你忘記的一切。
我伸手去摸后頸，想拔掉什么，卻只摸到一排排微凸的量子針腳。
它們像一群死去的螞蟻，靜靜伏在皮下。
沒有按鈕，也沒有開關。
“別亂動?！?br>
一個女聲突然在耳麥里炸響，近得像貼著我的鼓膜。
我猛地轉(zhuǎn)身，撞進一雙琥珀色的眼睛。
她整個人縮在殘缺的舷窗框里，像只警惕的貓。
黑色短發(fā)在零重力里蓬成一朵暗火，左手握一把老式磁軌**，槍口卻因為失重而微微上揚，對準的其實是我頭頂?shù)臒簟?br>
“名字？”
她問。
我張了張嘴，只吐出一口帶鐵屑的唾沫。
“身份？”
她又問。
我搖頭。
她皺起眉，耳麥里傳來沙沙的雜音，似乎還有別人在頻道另一頭催促。
“失憶？”
她換了一種語氣，像醫(yī)生在判斷病人能不能搶救。
“大概?！?br>
我終于找回聲帶，“你又是誰？”
“林瀾。”
她報出名字的那一刻，像把鑰匙**鎖孔，“星環(huán)議會寂潮調(diào)查局，檔案編號 A-17。
現(xiàn)在你是我的臨時俘虜，也是臨時合作者。”
“合作什么？”
“逃出去，或者一起死?！?br>
她抬手，指向我身后。
我回頭，看見一整片燃燒的星空——不，是星港的主觀景穹頂被撕開，外頭的宇宙灌進來。
碎裂的合金板、旋轉(zhuǎn)的休眠艙、還有一具具被真空凍成瓷白的**，正在無聲的狂風中跳圓舞曲。
更遠處，一條暗紅色的裂縫橫貫天幕，像有人用指甲在宇宙的表皮上劃了一道血痕。
“寂潮提前了?！?br>
林瀾的聲音第一次出現(xiàn)裂縫，“裂縫距這里 0.4 天文單位，72 小時后就會撕開這顆星港所在的軌道。
而你——”她把槍口調(diào)轉(zhuǎn)，對準我胸口那枚幽藍的薄片。
“——是唯一能關掉它的裂星者。
前提是你先想起來，你自己叫什么?！?br>
我叫——一片空白。
HUD 上的倒計時跳到 71:13:46。
疼痛像潮汐，從諧振芯漫向西肢百骸。
我閉上眼，聽見一個更古老、更宏大的聲音，從裂縫深處傳來：“歸——名——”那聲音像恒星在呼吸。
林瀾拽著我穿過漂浮的廢墟。
我們像兩條逆流而上的魚，在失重的血與火之間尋找能呼吸的下一口空氣。
“星港下層有一條廢棄的電磁軌道，”她語速飛快，“可以彈射穿梭艇。
但軌道需要手動重啟?！?br>
“重啟需要權限?！?br>
我聽見自己說。
“所以我在找權限狗?！?br>
她斜睨我，“你最好祈禱自己曾經(jīng)是條夠大的狗?！?br>
我苦笑。
權限？
我連自己是誰都忘了。
就在我們抵達閘門的瞬間，整個走廊突然亮起暗紅色的警報。
檢測到諧振芯·離線個體啟動回收協(xié)議：余燼艦隊優(yōu)先級-α閘門上方，一隊無人機像黑鳥一樣俯沖而下，每只機身都漆著燃燒的齒輪標記。
林瀾罵了一句，扣動扳機。
磁軌槍在真空中沒有聲響，只有一道電弧劃破黑暗。
第一架無人機炸成銀色火花。
“跑！”
她推我。
我卻定在原地——因為 HUD 突然彈出一條新的紅字：恒星頻段·微弱握手源：未知·距離 0.4AU內(nèi)容：N3-V4-R6…那串字符像一把鑰匙，**我記憶深處某個上了鎖的房間。
門后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。
無人機群越來越近。
林瀾的**打光了，她拔出一把震蕩**，擋在我前面。
我卻抬手，按在胸口那枚離線的諧振芯上。
“讓我試試?！?br>
我說。
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，但指尖己經(jīng)自發(fā)地敲出一串節(jié)奏——像心跳，又像脈沖星。
霎時間，整條走廊的燈全部熄滅。
無人機同時懸停，像被無形的線扯住。
黑暗中，只有我的諧振芯亮起幽藍的光，像一顆即將超新星爆發(fā)的心臟。
我聽見自己用陌生的語言低聲念出三個音節(jié)：“赫-利-俄斯?！?br>
那不是我的名字，卻讓整個星港都震顫了一下。
警報聲戛然而止。
無人機群像被拔掉電源的風箏，紛紛墜落。
林瀾回頭看我，瞳孔收縮成針尖。
“你剛才說了什么？”
我卻無法回答。
因為那三個音節(jié)出口的瞬間，我的視野被一片熾白淹沒——我看見一顆恒星在哭。
它的表面裂開深不見底的峽谷，火焰像淚水一樣倒流進太空。
而在火焰的正中央，漂浮著一個人影。
那人影沒有臉，只有胸口一枚與我相同的幽藍芯片。
芯片上刻著一行小字：裂星者·歸名倒計時 71:13:45。
白光散去，我跪倒在走廊的金屬格柵上，鼻血在零重力里漂浮成一串新的珍珠。
林瀾抓住我的肩膀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我抹了一把鼻血，抬頭對她笑——那笑容一定比哭還難看。
“我看到我自己，”我說，“正在撕裂一顆恒星?！?br>
遠處，那條暗紅色的裂縫忽然亮了一下，像回應我的坦白。
倒計時 71:13:44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