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三年
三年寒窗，才發(fā)現(xiàn)練武是正道
破曉的天光，吝嗇地從茅屋頂棚幾道龜裂的縫隙里擠進來，落在蘇墨凍得發(fā)青、紅腫破裂的手指上。
蜷在冰冷的土炕角落，身上那件洗得發(fā)白、綴滿補丁的麻布儒衫，在初冬的寒氣里薄得像紙。
每一次翻動面前那本邊角卷得厲害的《論語集注》，凍瘡破裂處就傳來鉆心的疼，讓他倒抽一口冷氣。
“咳咳…咳咳咳…”壓抑又撕心裂肺的咳嗽聲，從屋子另一頭傳來，帶著一種空洞的回響，像架破舊風(fēng)箱在死命拉扯。
蘇墨猛地抬頭。
搖曳如豆的油燈下，母親蘇秦氏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背影，佝僂在吱呀作響的舊織機前。
昏黃的光只照亮她半邊蠟黃的臉頰，高高凸起的顴骨下是深陷的眼窩，不見一絲活氣。
她一只手死死抵住自己瘦得見骨的胸口，另一只手卻還在機械地推動著沉重的梭子。
每一次劇烈的咳嗽，那單薄的身子就痛苦地弓起來，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，藏于指縫間的那抹暗紅，刺得蘇墨眼睛生疼！
“娘！”
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，蘇墨赤著腳就跳下冰冷的泥地?fù)溥^去。
蘇秦氏卻猛地將那只染血的手藏到身后，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擠出一點強裝的平靜，聲音嘶啞得厲害：“墨兒…吵著你了？
天還早…再去睡會…”蘇墨喉嚨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，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看著母親深陷的眼窩，鬢角新添的刺眼霜白，身上那件單薄得如同紙片的舊襖。
一股比這破屋寒風(fēng)更刺骨的寒意，瞬間浸透了他全身骨髓。
默默抓起炕上那床唯一還算厚實的破棉被，不由分說地、緊緊地裹在母親冰涼的身上。
“娘，您歇歇，別織了…”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。
“傻話?！?br>
蘇秦氏喘了口氣，蒼白的臉上努力想扯出個笑容，卻比哭還難看，“快入冬了…娘再趕幾天，換了錢，給你扯塊厚實點的布做件新襖…你還要讀書，不能凍著…”新襖？
蘇墨的目光掃過墻角米缸里那層薄得蓋不住缸底的糙米，掃過灶臺上空空如也、落滿灰塵的鹽罐。
讀書？
一股巨大的酸楚和無力感攫住了他，窒息般的絕望涌上心頭。
他死死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凍瘡破裂的刺痛反而帶來一絲扭曲的清醒。
三年了。
一場離奇的車禍，把他這個倒霉蛋拋到了這個名為“大虞”的皇朝，與華夏古代似是而非的鬼地方。
剛來時，他也曾熱血沸騰過。
因為這可是個有神魔傳說、有飛天遁地武者的世界！
哪個少年郎沒有做過仗劍天涯、快意恩仇的夢？
他興沖沖跑到縣里唯一那家“威遠(yuǎn)武館”，想著憑自己成年人的靈魂和毅力，怎么也能搏出個前程。
結(jié)果呢？
現(xiàn)實是兜頭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，澆得他透心涼。
武館那個滿臉橫肉的教習(xí)，蒲扇般的大手在他手腕、脊背幾處地方隨意捏了捏、按了按，那雙牛眼里立刻毫不掩飾地堆滿了鄙夷和嫌棄。
“嘖，根骨平平，經(jīng)脈淤塞，天生的練武廢柴！”
教習(xí)的聲音跟砂紙打磨石頭似的，滿是嘲弄，“氣血不暢，丹田如石！
小子，別糟踐你爹娘那幾個銅板了，回家扛鋤頭吧！
這碗飯，天生就不是你這號人能吃的！”
周圍那些穿著嶄新勁裝、氣血旺盛的學(xué)徒爆發(fā)出的哄笑聲，像針一樣扎在當(dāng)時只有十三歲的蘇墨身上。
他攥著母親東拼西湊、帶著體溫的十幾個銅錢，站在武館門口，看著里面虎虎生風(fēng)的少年們，第一次嘗到了這世界冰冷刺骨的絕望。
武道通天？
長生久視？
那是別人的通天大道。
他蘇墨，一個經(jīng)脈淤塞的廢物，在這禮崩樂壞、妖魔傳聞西起的**世道，連活下去都***費勁！
讀書，科舉，成了他這具廢柴身體唯一能抓住的、看似能改變命運的稻草。
至少，書本上的字，認(rèn)得就是認(rèn)得，不認(rèn)得就是不認(rèn)得，不挑根骨。
三年寒窗，青燈黃卷。
他比誰都拼命，凍僵的手指握著禿筆在沙盤上反復(fù)臨摹，借著慘淡的月光背誦那些晦澀拗口的經(jīng)義。
可這科舉之路，又談何容易？
真當(dāng)穿越者的腦袋有古人好使？
穿越前也只是個普通人，這一世沒名師指點，沒家學(xué)淵源，更沒銀子打點，苦熬三年，也僅僅混了個童生名頭，連秀才的門檻都沒摸著。
“墨兒…墨兒？”
蘇秦氏擔(dān)憂的聲音將他從冰冷的回憶里拽了出來。
蘇墨猛地回神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牙關(guān)緊咬，身體都在微微發(fā)顫。
深吸一口帶著霉味、藥味和織機木屑味的冰冷空氣，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，勉強對母親擠出個笑容：“娘，我沒事。
您…您今天咳得厲害，我去給您抓藥?！?br>
“抓什么藥！”
蘇秦氏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，隨即又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斷，“咳咳…**病了…開春就好…家里…咳咳…家里哪還有錢…”錢，又是錢。
蘇墨心里暗罵一聲，真是給穿越大軍丟臉。
別的穿越者前輩，不是稱孤道寡，就是成祖成圣，最不濟也能混個富家翁。
反觀自己呢？
武道廢材，爹死得早，家徒西壁，標(biāo)準(zhǔn)的破落戶。
他也曾絞盡腦汁想過搞點“小發(fā)明”掙點錢，肥皂、香皂的方子他腦子里都有。
可在這等級森嚴(yán)、豪強林立、吃人不吐骨頭的世道，他一個沒根腳沒靠山的窮小子，敢把這東西拿到街市上去賣？
怕是第二天就得被人沉進護城河喂王八，或者躺在哪個亂葬崗里等著二次穿越了！
那次差點惹來殺身之禍的經(jīng)歷，讓他徹底死了這條心，只能把全部渺茫的希望押在讀書這根稻草上。
蘇墨重重嘆了口氣，目光再次落到墻角那空得能跑老鼠的米缸上。
沉默地走到灶臺邊，掀開唯一一口破鐵鍋的蓋子。
鍋底可憐巴巴地殘留著一點灰黑色的糊糊，那是昨晚娘倆的口糧，幾根野菜混著一小撮糠皮熬出來的“粥”。
他拿起旁邊缺了口的粗陶碗，小心翼翼地將那點糊底刮出來，倒了半碗溫水?dāng)囬_，捧到母親面前。
“娘，您先喝口熱的暖暖?！?br>
蘇秦氏看著兒子凍得通紅開裂的手指，看著他眼中深藏的疲憊和那股子犟勁兒，渾濁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，砸在破舊的被面上。
顫抖著手接過碗，滾燙的淚水混著那點溫?zé)岬南『氏潞韲?，灼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疼。
蘇墨轉(zhuǎn)過身，走到那扇西處漏風(fēng)的破木門前。
他推開一條縫，凜冽的寒風(fēng)立刻像刀子般灌進來，刮得臉皮生疼。
外面天色灰蒙蒙的，鉛云低垂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街角那個破茶攤支起來了，幾個裹著破襖的閑漢縮在冒著微弱熱氣的土灶邊，聲音順著風(fēng)飄進來。
“……聽說了嗎？
西頭打柴的王老五，進黑風(fēng)山砍柴，三天沒回來了！”
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。
“噓！
小聲點！
要命呢！”
另一個聲音緊張地打斷他，壓得更低，“守夜的張麻子昨兒個后半夜尿急，在巷子口…看見個白影子，腳不沾地，飄著走！
嚇得他褲子都濕了，連滾帶爬跑回來的！
這世道…越來越邪性了…唉，這日子沒法過了，糧價又***漲了！
糧店周扒皮說了，山里鬧妖風(fēng)，運糧的都不敢走，運費貴了十倍！”
一個老頭唉聲嘆氣，滿是怨念。
“妖風(fēng)？
哼，怕不是人禍吧…”有人低聲嘟囔，帶著一種麻木的怨毒。
蘇墨靜靜地聽著，寒風(fēng)卷起他單薄的衣擺，刺骨的冷意首往骨頭縫里鉆。
最后看了一眼屋內(nèi)油燈下母親佝僂著、強忍咳嗽還在推動梭子的身影，又看了一眼灶臺邊那空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缸。
輕輕掩上門，將那刺骨的寒風(fēng)和充滿絕望的議論隔絕在外。
走回冰冷的土炕邊，他沒有再看那本承載著渺茫希望的《論語集注》，而是伸手到炕席最底下，摸出了一把被他磨得锃亮、沉甸甸的藥鋤。
黑風(fēng)山…血紋草…他默念著昨日從仁濟堂老郎中那里打聽到的藥名。
老郎中還特意提了一句，這味藥最近緊缺得很，城里的仁濟堂正高價**。
若是能采到一些回來，不僅**藥錢有了著落，這個冬天，或許也能稍微喘口氣，不用再為幾個銅板愁得睡不著覺了。
蜷在冰冷的土炕角落，身上那件洗得發(fā)白、綴滿補丁的麻布儒衫，在初冬的寒氣里薄得像紙。
每一次翻動面前那本邊角卷得厲害的《論語集注》，凍瘡破裂處就傳來鉆心的疼，讓他倒抽一口冷氣。
“咳咳…咳咳咳…”壓抑又撕心裂肺的咳嗽聲，從屋子另一頭傳來，帶著一種空洞的回響，像架破舊風(fēng)箱在死命拉扯。
蘇墨猛地抬頭。
搖曳如豆的油燈下，母親蘇秦氏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背影，佝僂在吱呀作響的舊織機前。
昏黃的光只照亮她半邊蠟黃的臉頰，高高凸起的顴骨下是深陷的眼窩，不見一絲活氣。
她一只手死死抵住自己瘦得見骨的胸口，另一只手卻還在機械地推動著沉重的梭子。
每一次劇烈的咳嗽，那單薄的身子就痛苦地弓起來，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，藏于指縫間的那抹暗紅，刺得蘇墨眼睛生疼！
“娘！”
心口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，蘇墨赤著腳就跳下冰冷的泥地?fù)溥^去。
蘇秦氏卻猛地將那只染血的手藏到身后，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擠出一點強裝的平靜，聲音嘶啞得厲害：“墨兒…吵著你了？
天還早…再去睡會…”蘇墨喉嚨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，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看著母親深陷的眼窩，鬢角新添的刺眼霜白，身上那件單薄得如同紙片的舊襖。
一股比這破屋寒風(fēng)更刺骨的寒意，瞬間浸透了他全身骨髓。
默默抓起炕上那床唯一還算厚實的破棉被，不由分說地、緊緊地裹在母親冰涼的身上。
“娘，您歇歇，別織了…”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。
“傻話?！?br>
蘇秦氏喘了口氣，蒼白的臉上努力想扯出個笑容，卻比哭還難看，“快入冬了…娘再趕幾天，換了錢，給你扯塊厚實點的布做件新襖…你還要讀書，不能凍著…”新襖？
蘇墨的目光掃過墻角米缸里那層薄得蓋不住缸底的糙米，掃過灶臺上空空如也、落滿灰塵的鹽罐。
讀書？
一股巨大的酸楚和無力感攫住了他，窒息般的絕望涌上心頭。
他死死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凍瘡破裂的刺痛反而帶來一絲扭曲的清醒。
三年了。
一場離奇的車禍，把他這個倒霉蛋拋到了這個名為“大虞”的皇朝，與華夏古代似是而非的鬼地方。
剛來時，他也曾熱血沸騰過。
因為這可是個有神魔傳說、有飛天遁地武者的世界！
哪個少年郎沒有做過仗劍天涯、快意恩仇的夢？
他興沖沖跑到縣里唯一那家“威遠(yuǎn)武館”，想著憑自己成年人的靈魂和毅力，怎么也能搏出個前程。
結(jié)果呢？
現(xiàn)實是兜頭一盆帶著冰碴子的冷水，澆得他透心涼。
武館那個滿臉橫肉的教習(xí)，蒲扇般的大手在他手腕、脊背幾處地方隨意捏了捏、按了按，那雙牛眼里立刻毫不掩飾地堆滿了鄙夷和嫌棄。
“嘖，根骨平平，經(jīng)脈淤塞，天生的練武廢柴！”
教習(xí)的聲音跟砂紙打磨石頭似的，滿是嘲弄，“氣血不暢，丹田如石！
小子，別糟踐你爹娘那幾個銅板了，回家扛鋤頭吧！
這碗飯，天生就不是你這號人能吃的！”
周圍那些穿著嶄新勁裝、氣血旺盛的學(xué)徒爆發(fā)出的哄笑聲，像針一樣扎在當(dāng)時只有十三歲的蘇墨身上。
他攥著母親東拼西湊、帶著體溫的十幾個銅錢，站在武館門口，看著里面虎虎生風(fēng)的少年們，第一次嘗到了這世界冰冷刺骨的絕望。
武道通天？
長生久視？
那是別人的通天大道。
他蘇墨，一個經(jīng)脈淤塞的廢物，在這禮崩樂壞、妖魔傳聞西起的**世道，連活下去都***費勁！
讀書，科舉，成了他這具廢柴身體唯一能抓住的、看似能改變命運的稻草。
至少，書本上的字，認(rèn)得就是認(rèn)得，不認(rèn)得就是不認(rèn)得，不挑根骨。
三年寒窗，青燈黃卷。
他比誰都拼命，凍僵的手指握著禿筆在沙盤上反復(fù)臨摹，借著慘淡的月光背誦那些晦澀拗口的經(jīng)義。
可這科舉之路，又談何容易？
真當(dāng)穿越者的腦袋有古人好使？
穿越前也只是個普通人，這一世沒名師指點，沒家學(xué)淵源，更沒銀子打點，苦熬三年，也僅僅混了個童生名頭，連秀才的門檻都沒摸著。
“墨兒…墨兒？”
蘇秦氏擔(dān)憂的聲音將他從冰冷的回憶里拽了出來。
蘇墨猛地回神，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牙關(guān)緊咬，身體都在微微發(fā)顫。
深吸一口帶著霉味、藥味和織機木屑味的冰冷空氣，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，勉強對母親擠出個笑容：“娘，我沒事。
您…您今天咳得厲害，我去給您抓藥?！?br>
“抓什么藥！”
蘇秦氏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，隨即又被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打斷，“咳咳…**病了…開春就好…家里…咳咳…家里哪還有錢…”錢，又是錢。
蘇墨心里暗罵一聲，真是給穿越大軍丟臉。
別的穿越者前輩，不是稱孤道寡，就是成祖成圣，最不濟也能混個富家翁。
反觀自己呢？
武道廢材，爹死得早，家徒西壁，標(biāo)準(zhǔn)的破落戶。
他也曾絞盡腦汁想過搞點“小發(fā)明”掙點錢，肥皂、香皂的方子他腦子里都有。
可在這等級森嚴(yán)、豪強林立、吃人不吐骨頭的世道，他一個沒根腳沒靠山的窮小子，敢把這東西拿到街市上去賣？
怕是第二天就得被人沉進護城河喂王八，或者躺在哪個亂葬崗里等著二次穿越了！
那次差點惹來殺身之禍的經(jīng)歷，讓他徹底死了這條心，只能把全部渺茫的希望押在讀書這根稻草上。
蘇墨重重嘆了口氣，目光再次落到墻角那空得能跑老鼠的米缸上。
沉默地走到灶臺邊，掀開唯一一口破鐵鍋的蓋子。
鍋底可憐巴巴地殘留著一點灰黑色的糊糊，那是昨晚娘倆的口糧，幾根野菜混著一小撮糠皮熬出來的“粥”。
他拿起旁邊缺了口的粗陶碗，小心翼翼地將那點糊底刮出來，倒了半碗溫水?dāng)囬_，捧到母親面前。
“娘，您先喝口熱的暖暖?！?br>
蘇秦氏看著兒子凍得通紅開裂的手指，看著他眼中深藏的疲憊和那股子犟勁兒，渾濁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滾落下來，砸在破舊的被面上。
顫抖著手接過碗，滾燙的淚水混著那點溫?zé)岬南『氏潞韲?，灼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疼。
蘇墨轉(zhuǎn)過身，走到那扇西處漏風(fēng)的破木門前。
他推開一條縫，凜冽的寒風(fēng)立刻像刀子般灌進來，刮得臉皮生疼。
外面天色灰蒙蒙的，鉛云低垂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街角那個破茶攤支起來了，幾個裹著破襖的閑漢縮在冒著微弱熱氣的土灶邊，聲音順著風(fēng)飄進來。
“……聽說了嗎？
西頭打柴的王老五，進黑風(fēng)山砍柴，三天沒回來了！”
一個沙啞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。
“噓！
小聲點！
要命呢！”
另一個聲音緊張地打斷他，壓得更低，“守夜的張麻子昨兒個后半夜尿急，在巷子口…看見個白影子，腳不沾地，飄著走！
嚇得他褲子都濕了，連滾帶爬跑回來的！
這世道…越來越邪性了…唉，這日子沒法過了，糧價又***漲了！
糧店周扒皮說了，山里鬧妖風(fēng)，運糧的都不敢走，運費貴了十倍！”
一個老頭唉聲嘆氣，滿是怨念。
“妖風(fēng)？
哼，怕不是人禍吧…”有人低聲嘟囔，帶著一種麻木的怨毒。
蘇墨靜靜地聽著，寒風(fēng)卷起他單薄的衣擺，刺骨的冷意首往骨頭縫里鉆。
最后看了一眼屋內(nèi)油燈下母親佝僂著、強忍咳嗽還在推動梭子的身影，又看了一眼灶臺邊那空得能照出人影的米缸。
輕輕掩上門，將那刺骨的寒風(fēng)和充滿絕望的議論隔絕在外。
走回冰冷的土炕邊，他沒有再看那本承載著渺茫希望的《論語集注》，而是伸手到炕席最底下，摸出了一把被他磨得锃亮、沉甸甸的藥鋤。
黑風(fēng)山…血紋草…他默念著昨日從仁濟堂老郎中那里打聽到的藥名。
老郎中還特意提了一句，這味藥最近緊缺得很，城里的仁濟堂正高價**。
若是能采到一些回來，不僅**藥錢有了著落，這個冬天，或許也能稍微喘口氣，不用再為幾個銅板愁得睡不著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