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如果真有重來一次的機會……
開局666，逢賭必贏！
“這是哪里？”
在消毒水那濃烈氣味下，肖羽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，視野里卻是醫(yī)院那毫無生氣的天花板。
視線艱難地向下挪移，最終落在自己的右手背上。
一根細(xì)長的透明塑料管刺入青色的血管，膠布死死地固定著它。
輸液架上，那袋標(biāo)注著“5%葡萄糖注射液”的袋子，正以一種緩慢節(jié)奏，一滴，一滴，混著葡萄糖，無聲地滲入他的血液。
“醒了？”
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護士林若馨推著一輛裝滿瓶瓶罐罐和器械的小車走了過來。
隨后抬手熟練地捏了捏輸液管上的調(diào)節(jié)器，瞄了一眼床頭監(jiān)護儀上閃爍的綠色數(shù)字，眉頭習(xí)慣性地蹙起：“血糖壓下來點了，15。
但還是高得嚇人！
你說你才三十幾歲，怎么就搞成糖尿病酮癥酸酸中毒了？”
肖羽的嘴唇動了動，試圖發(fā)出一點聲音，但喉嚨里只滾出幾聲破碎的嘶啞氣音。
最后，他放棄了。
嘴角扯動了一下，露出一個苦笑。
他該怎么說？
說自己像個被抽打的陀螺，在流水線上被無形的鞭子抽著，從破曉轉(zhuǎn)到深夜，日復(fù)一日，年復(fù)一年？
說自己像個被榨干的檸檬，最后一點汁水都被那該死的工廠壓榨得干干凈凈，連帶著身體里殘存的那點健康也被徹底粉碎？
林若馨看著他臉上那近乎麻木的疲憊和深不見底的絕望，心頭不由得軟了一下，那職業(yè)化的表情線條也柔和了幾分。
“行了，命撿回來了，這就是最大的運氣。
醫(yī)生說了，你這純粹是拿命換錢換的！
長期睡不夠、吃不好，壓力頂在頭上像座山，身體這臺機器能不出事嗎？
糖尿病是跑不掉了，但以后只要當(dāng)心點，按時吃藥**，自己管住嘴邁開腿，控制住了，日子還能過?！?br>
她放輕了聲音，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帶著點安撫的溫度。
“醫(yī)藥費……”肖羽終于擠出了三個字，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。
林若馨臉上的那點溫和瞬間凝固，隨即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，沉甸甸地砸在兩人之間狹窄的空氣里。
“你那個……公司，嗯，還算有點良心，緊急搶救的費用，他們墊付了一部分?！?br>
她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，最終還是選擇了首白。
“但后續(xù)的治療，住院費、藥費、檢查費……還有你這糖尿病，以后長期用的胰島素、針頭、試紙……”她沒再說下去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，那未盡之意像一塊冰冷的巨石，精準(zhǔn)地砸在肖羽的心口，把他最后一點僥幸砸得粉碎。
肖羽知道，剩下的，是深不見底的窟窿。
醫(yī)保？
那玩意兒對他來說，早就是個奢侈的笑話。
當(dāng)初那個黑心工廠看中的不就是他“自愿放棄社?！钡某兄Z嗎？
省下那筆錢，老板的豪車才能加上油，**的包包才能換新款。
他肖羽，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替換的零件，壞了，扔了便是。
現(xiàn)在，這臺報廢的機器躺在病床上，賬單的絞索，只能由他自己脆弱的脖頸去承擔(dān)。
病房門被輕輕帶上，林若馨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死寂重新籠罩下來，只有輸液**液體滴落的“嗒…嗒…”聲，如同生命倒計時的秒針，冰冷地敲打著耳膜。
肖羽枯瘦的手指摸索著他那部屏幕正中央裂開一道巨大蛛網(wǎng)紋的**牌手機。
這是他花了半個月的工錢才買到的。
“呵，人人都買的起的手機?！?br>
裂紋猙獰地貫穿了整個屏幕，那是上個月夜班回家，累得頭重腳輕，一頭栽倒在樓梯轉(zhuǎn)角時留下的“勛章”。
修？
他連多看一眼價格的勇氣都沒有。
他顫抖著按下電源鍵。
屏幕艱難地亮起，那道裂痕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更加刺眼。
他點開那個象征著所有卑微希望的銀行APP圖標(biāo)，加載的圓圈轉(zhuǎn)得異常緩慢，仿佛在故意折磨他緊繃的神經(jīng)。
終于，界面跳了出來。
余額：￥250。
那一行小小的黑色數(shù)字，像淬了毒的**，狠狠扎進(jìn)他的瞳孔。
兩百五十塊！
這就是他肖羽三十五歲人生的全部積蓄？
連給這臺茍延殘喘的身體買一周的胰島素針劑都不夠！
更別提那如同懸在頭頂?shù)倪_(dá)摩克利斯之劍——房東昨天深夜發(fā)來的最后通牒，那幾條語音信息里毫不掩飾的暴躁和威脅，此刻又在他耳邊炸響：“肖羽！
你小子裝死是吧？
電話不接，信息不回？
房租！
兩個月了！
明天！
明天要是再看不到錢，你就等著你的破爛行李被扔到大街上去！”
絕望如同冰冷粘稠的瀝青，瞬間灌滿了他的胸腔，堵得他無法呼吸。
一股暴戾的、無處發(fā)泄的怒火猛地沖上頭頂！
“操——！”
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從喉嚨深處迸發(fā)出來。
他右拳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，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屬床沿上！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在寂靜的病房里格外刺耳。
手背上傳來一陣劇痛，但更劇烈的，是輸液架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帶得猛烈搖晃起來。
透明的輸液管在空中瘋狂地甩動、纏繞，瓶中的液體劇烈地晃蕩，差點從掛鉤上脫落。
留置針在血**被狠狠拉扯了一下，尖銳的刺痛讓他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過了好一陣，他喘著粗氣，再次抓起那部破手機。
手指無意識地滑動，點開了那個他平時用來短暫逃避現(xiàn)實的APP——逗音。
指尖麻木地劃過一個又一個視頻。
屏幕里，是另一個世界。
那些精心剪輯過的片段里，永遠(yuǎn)陽光明媚，永遠(yuǎn)美食環(huán)繞，永遠(yuǎn)笑容燦爛。
年輕男女在昂貴的餐廳舉杯，在風(fēng)景如畫的異國他鄉(xiāng)跳躍，在裝修奢華的家中展示著最新款的電子產(chǎn)品……那些光鮮亮麗、無憂無慮的生活碎片，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肖羽布滿血絲的視網(wǎng)膜上。
巨大的反差帶來的不是向往，而是更深沉、更尖銳的絕望。
那些畫面離他如此遙遠(yuǎn)，遙遠(yuǎn)得像另一個維度的幻影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真有重來一次的機會……”
在消毒水那濃烈氣味下，肖羽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，視野里卻是醫(yī)院那毫無生氣的天花板。
視線艱難地向下挪移，最終落在自己的右手背上。
一根細(xì)長的透明塑料管刺入青色的血管，膠布死死地固定著它。
輸液架上，那袋標(biāo)注著“5%葡萄糖注射液”的袋子，正以一種緩慢節(jié)奏，一滴，一滴，混著葡萄糖，無聲地滲入他的血液。
“醒了？”
一個清脆的聲音打破了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護士林若馨推著一輛裝滿瓶瓶罐罐和器械的小車走了過來。
隨后抬手熟練地捏了捏輸液管上的調(diào)節(jié)器，瞄了一眼床頭監(jiān)護儀上閃爍的綠色數(shù)字，眉頭習(xí)慣性地蹙起：“血糖壓下來點了，15。
但還是高得嚇人！
你說你才三十幾歲，怎么就搞成糖尿病酮癥酸酸中毒了？”
肖羽的嘴唇動了動，試圖發(fā)出一點聲音，但喉嚨里只滾出幾聲破碎的嘶啞氣音。
最后，他放棄了。
嘴角扯動了一下，露出一個苦笑。
他該怎么說？
說自己像個被抽打的陀螺，在流水線上被無形的鞭子抽著，從破曉轉(zhuǎn)到深夜，日復(fù)一日，年復(fù)一年？
說自己像個被榨干的檸檬，最后一點汁水都被那該死的工廠壓榨得干干凈凈，連帶著身體里殘存的那點健康也被徹底粉碎？
林若馨看著他臉上那近乎麻木的疲憊和深不見底的絕望，心頭不由得軟了一下，那職業(yè)化的表情線條也柔和了幾分。
“行了，命撿回來了，這就是最大的運氣。
醫(yī)生說了，你這純粹是拿命換錢換的！
長期睡不夠、吃不好，壓力頂在頭上像座山，身體這臺機器能不出事嗎？
糖尿病是跑不掉了，但以后只要當(dāng)心點，按時吃藥**，自己管住嘴邁開腿，控制住了，日子還能過?！?br>
她放輕了聲音，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帶著點安撫的溫度。
“醫(yī)藥費……”肖羽終于擠出了三個字，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。
林若馨臉上的那點溫和瞬間凝固，隨即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，沉甸甸地砸在兩人之間狹窄的空氣里。
“你那個……公司，嗯，還算有點良心，緊急搶救的費用，他們墊付了一部分?！?br>
她停頓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詞，最終還是選擇了首白。
“但后續(xù)的治療，住院費、藥費、檢查費……還有你這糖尿病，以后長期用的胰島素、針頭、試紙……”她沒再說下去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，那未盡之意像一塊冰冷的巨石，精準(zhǔn)地砸在肖羽的心口，把他最后一點僥幸砸得粉碎。
肖羽知道，剩下的，是深不見底的窟窿。
醫(yī)保？
那玩意兒對他來說，早就是個奢侈的笑話。
當(dāng)初那個黑心工廠看中的不就是他“自愿放棄社?！钡某兄Z嗎？
省下那筆錢，老板的豪車才能加上油，**的包包才能換新款。
他肖羽，不過是一個隨時可以替換的零件，壞了，扔了便是。
現(xiàn)在，這臺報廢的機器躺在病床上，賬單的絞索，只能由他自己脆弱的脖頸去承擔(dān)。
病房門被輕輕帶上，林若馨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死寂重新籠罩下來，只有輸液**液體滴落的“嗒…嗒…”聲，如同生命倒計時的秒針，冰冷地敲打著耳膜。
肖羽枯瘦的手指摸索著他那部屏幕正中央裂開一道巨大蛛網(wǎng)紋的**牌手機。
這是他花了半個月的工錢才買到的。
“呵，人人都買的起的手機?！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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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幕艱難地亮起，那道裂痕在微弱的光線下顯得更加刺眼。
他點開那個象征著所有卑微希望的銀行APP圖標(biāo)，加載的圓圈轉(zhuǎn)得異常緩慢，仿佛在故意折磨他緊繃的神經(jīng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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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是他肖羽三十五歲人生的全部積蓄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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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別提那如同懸在頭頂?shù)倪_(dá)摩克利斯之劍——房東昨天深夜發(fā)來的最后通牒，那幾條語音信息里毫不掩飾的暴躁和威脅，此刻又在他耳邊炸響：“肖羽！
你小子裝死是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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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月了！
明天！
明天要是再看不到錢，你就等著你的破爛行李被扔到大街上去！”
絕望如同冰冷粘稠的瀝青，瞬間灌滿了他的胸腔，堵得他無法呼吸。
一股暴戾的、無處發(fā)泄的怒火猛地沖上頭頂！
“操——！”
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從喉嚨深處迸發(fā)出來。
他右拳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，狠狠砸在冰冷的金屬床沿上！
“砰！”
一聲悶響在寂靜的病房里格外刺耳。
手背上傳來一陣劇痛，但更劇烈的，是輸液架被這突如其來的震動帶得猛烈搖晃起來。
透明的輸液管在空中瘋狂地甩動、纏繞，瓶中的液體劇烈地晃蕩，差點從掛鉤上脫落。
留置針在血**被狠狠拉扯了一下，尖銳的刺痛讓他眼前一陣發(fā)黑。
過了好一陣，他喘著粗氣，再次抓起那部破手機。
手指無意識地滑動，點開了那個他平時用來短暫逃避現(xiàn)實的APP——逗音。
指尖麻木地劃過一個又一個視頻。
屏幕里，是另一個世界。
那些精心剪輯過的片段里，永遠(yuǎn)陽光明媚，永遠(yuǎn)美食環(huán)繞，永遠(yuǎn)笑容燦爛。
年輕男女在昂貴的餐廳舉杯，在風(fēng)景如畫的異國他鄉(xiāng)跳躍，在裝修奢華的家中展示著最新款的電子產(chǎn)品……那些光鮮亮麗、無憂無慮的生活碎片，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，狠狠燙在肖羽布滿血絲的視網(wǎng)膜上。
巨大的反差帶來的不是向往，而是更深沉、更尖銳的絕望。
那些畫面離他如此遙遠(yuǎn)，遙遠(yuǎn)得像另一個維度的幻影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真有重來一次的機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