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你希望我聽見嗎？
第六個夏天
心里藏著事，做了一晚上的夢。
夢里還是小時候的場景，跟在***身后跑，身后是綿延不絕的山丘，邊上是綠油油的稻田，頭頂是刺眼的陽光，曬得臉生疼。
夏棠青腦子暈暈的醒來。
抬手拿著鬧鐘看了眼，己經(jīng)是六點十分。
她噌的從床上爬起來。
洗漱完出臥室，媽媽己經(jīng)不在了。
此時桌上只有陳少盛和陳燚。
陳少盛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，平日里經(jīng)常出差，國內(nèi)外連軸飛很少回家。
這還是夏棠青這個月見到他的第二面。
陳少盛在看外文報紙，聽到動靜。
目光透過鏡片看向剛出來的夏棠青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：“小棠醒了啊，快來吃早飯?！?br>
只有兩面之緣，但她覺得他是個溫柔的人。
“叔叔早上好?！?br>
夏棠青乖巧地打著招呼。
拉著最近的椅子坐下，陳燚正好坐在旁邊，夏棠青出于禮貌又說了一遍：“早上好?！?br>
陳燚沒應(yīng)，低頭咬了一口煮雞蛋。
將手里的三下五除二吃了，他端著餐盤進了廚房。
走出來的時候，撈起沙發(fā)上的書包就往外走。
“站住，等著小棠一起出門?！?br>
“小棠這才來幾天，等等她一起走，別天天只記著自己一個人?！?br>
陳燚在大門停下，靠著門把低頭玩著手機。
陳少盛也沒看報紙了，叮囑著夏棠青出門注意安全之類的。
“這小子被我慣壞了，要是他欺負你了，一定要跟叔叔說，聽到了嗎？”
也沒去注意具體說了什么，夏棠青只管點頭答應(yīng)。
“要有任何事，來不及通知我們，你就去西班找他。”
陳少盛絮絮叨叨一大堆，陳燚耳朵快起繭子了，表情逐漸不耐煩。
“她是聾了又不是瞎了，需要我這么伺候嗎？”
室內(nèi)一靜。
陳燚意識到不對，索性也閉上了嘴。
夏棠青咀嚼的動作頓住，將面前的最后一片面包用力塞進嘴里，站起身。
“陳燚你！”
“我吃好了叔叔?！?br>
夏棠青將郁怒的陳少盛打斷，默默將書包背上說，“我可以出門了?！?br>
陳少盛眉頭皺了一下，但到底也沒有多說什么，拍拍夏棠青的肩膀，目送著兩個學(xué)生出了門。
六點半天剛微微亮。
連雨過后的冷空氣還尚存，夏棠青戴著毛絨外套的**，安靜地踩著地上的鵝卵石。
風(fēng)刮著耳朵冷，她捂著耳朵取暖。
“喂。”
陳燚走在她身后叫了一聲。
后者沒聽見，邁著小步走得飛快。
地上還有冰碴子，腳踩著嚓嚓作響，陳燚嘖了一聲，兩步作一步走上前去拉她的**。
動作不算溫柔，夏棠青被拉著往后仰了一下，露出一雙水盈盈的眸子。
“我叫你你聽不見嗎？”
陳燚初三個子突然躥高的，此時拎她跟拎小雞仔一樣，低頭盯著夏棠青。
夏棠青表情沒什么情緒，眨巴看著他，將剛才一首盤旋在心里的話下意識地說了出來：“你希望我聽見嗎？”
跟個平地一聲雷似的。
他將嘴邊的抱歉咽了回去。
夏棠青看出他眼里的欲言又止，攏著身前的衣服，呼著冷口氣的白霧：“我不需要你的道歉，你也沒說錯什么?！?br>
“我確實是聾了不是瞎了，不需要你的伺候?！?br>
兩相靜滯，夏棠青從他手里抽出自己的**：“上學(xué)要來不及了，走快點吧?！?br>
像個沒事人一樣，將衣服整理好后繼續(xù)往外走。
陳燚愣著看她背影走了好遠，才把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來。
兩個人坐上車，一路沉默到了學(xué)校。
-剛到班上，好友顧曉沁就在呼喚她名字。
“夏夏！
班主任今天來得很早，來了之后叫了一堆同學(xué)去辦公室?！?br>
“主要是這次月考成績的事情?！?br>
月考......那幾天耳鳴情況嚴(yán)重，途中幾次她都想棄考了，有些影響到了她**的狀態(tài)。
特別是考數(shù)學(xué)的時候。
“老師叫我了嗎？”
將書包塞進了抽屜，夏棠青回頭問顧曉沁。
顧曉沁趴在桌上，百無聊賴的翻著課本：“叫了，我倆剛剛從辦公室回來?！?br>
林平安在教室前面接了熱水回來，在夏棠青的左邊坐下，接著他倆的話說。
“我還好?！?br>
林平安指著顧曉沁，笑得不亦樂乎，“她物理就考了18，被祁老師訓(xùn)了一頓?！?br>
“閉嘴吧你林平安，我正傷心呢！”
顧曉沁把書卷成筒，討伐似的戳著林平安的背。
“小心我詛咒你下次化學(xué)考30！”
林平安之前化學(xué)失誤考了個30分，被顧曉沁笑了一個學(xué)期。
“別啊，一次30要被你嘮一輩子了?！?br>
“叫你說我！”
顧曉沁惡狠狠瞪他一眼，收回視線，塞了顆軟糖進夏棠青的掌心，安慰她說：“你應(yīng)該沒啥事，我聽老祁說你物理考可好了?！?br>
“好，那我收拾一下去找老師?！?br>
顧曉沁擺擺手：“去吧去吧?！?br>
夏棠青接過糖，撕開塞進嘴里。
薄荷的味道瞬間彌漫口腔，整個人變得放松了些。
-祁老師扶了下鼻梁上的厚片眼鏡，將這次月考的成績冊翻開。
手指一首下滑，第十排是夏棠青的名字。
夏棠青心一沉，上一次還是第五。
“你這次成績下滑很嚴(yán)重，特別是數(shù)學(xué)?！?br>
“這和你平時測驗差很多，是不太適應(yīng)我們學(xué)校月考的節(jié)奏嗎？”
一眼看過去，只有堪堪一百的數(shù)學(xué)，確實差了很多。
夏棠青下巴磕在領(lǐng)口下，眉眼微垂：“可能是的，我會盡快調(diào)整狀態(tài)的?！?br>
“嗯。
另外啊，你這個生物也差點，是不是平時都去鉆研難題了，來不及背生物了？”
她這學(xué)期才轉(zhuǎn)來，以往一首在小縣城里學(xué)習(xí)。
縣城里的教學(xué)質(zhì)量有目共睹，自然是要比市里差很多。
但勝在孩子夠努力夠乖巧，月考前的小測都考的很好。
祁老師對于她不適應(yīng)節(jié)奏的原因深信不疑，沒再多為難她，又詢問了幾個問題就放人走了。
“謝謝老師，我先走了?！?br>
夏棠青和老師道完謝，身后的辦公室開始嘈雜起來。
離上課有段時間，老師都趁著這個時候偷閑。
這時有人翻著學(xué)校小程序的主頁。
“哎喲祁老師，你快看學(xué)校的小視頻主頁?！?br>
“這唐老師班上的陳燚，唱歌是真的好聽啊?！?br>
“人長得也儀表堂堂，倒是那成績再提提就完美了，光理綜好有什么用啊?！?br>
“這我知道哈哈哈哈，這語文就80，把老唐給氣的，作文題目都寫的亂七八糟?！?br>
“別說語文了，英語就75吧。”
“理綜滿分啊，這孩子偏科問題是真大?！?br>
老師議論的聲音漸行漸遠，到最后徹底聽不見了。
回到教室，只有幾個人在踐行早讀課的自覺，其余的人都在交頭接耳。
夏棠青坐下，桌上是己經(jīng)發(fā)放下來的英語卷子。
英語是她的拿手科目，140算是常有的分?jǐn)?shù)，錯了幾個選擇，作文扣了兩分。
前桌的女生和顧曉沁盯著手機：“哇，咱學(xué)校設(shè)備好成這樣嗎？
怎么連陳燚哥的毛孔都看的這么清楚?！?br>
顧曉沁食指左右晃晃，表示否認：“這個不是學(xué)校設(shè)備，是那個誰自己扛的大炮拍的?！?br>
“誰啊？”
女生問。
“沈琪夢。
她爸不是和學(xué)校有點關(guān)系嗎，給她讓了個校領(lǐng)導(dǎo)的前排位置拍的?！?br>
“我勒個去，她背后這么硬？”
“不清楚欸，我聽隔壁同學(xué)說的?！?br>
顧曉沁接著說：“但應(yīng)該是真的?！?br>
兩個人很快看完了視頻，同學(xué)一個個冒出腦袋，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夸贊響起。
夏棠青從卷子里抬起頭，聽見了陳燚的字眼。
手臂此時被人晃了晃。
夢里還是小時候的場景，跟在***身后跑，身后是綿延不絕的山丘，邊上是綠油油的稻田，頭頂是刺眼的陽光，曬得臉生疼。
夏棠青腦子暈暈的醒來。
抬手拿著鬧鐘看了眼，己經(jīng)是六點十分。
她噌的從床上爬起來。
洗漱完出臥室，媽媽己經(jīng)不在了。
此時桌上只有陳少盛和陳燚。
陳少盛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，平日里經(jīng)常出差，國內(nèi)外連軸飛很少回家。
這還是夏棠青這個月見到他的第二面。
陳少盛在看外文報紙，聽到動靜。
目光透過鏡片看向剛出來的夏棠青，臉上露出一絲笑容：“小棠醒了啊，快來吃早飯?！?br>
只有兩面之緣，但她覺得他是個溫柔的人。
“叔叔早上好?！?br>
夏棠青乖巧地打著招呼。
拉著最近的椅子坐下，陳燚正好坐在旁邊，夏棠青出于禮貌又說了一遍：“早上好?！?br>
陳燚沒應(yīng)，低頭咬了一口煮雞蛋。
將手里的三下五除二吃了，他端著餐盤進了廚房。
走出來的時候，撈起沙發(fā)上的書包就往外走。
“站住，等著小棠一起出門?！?br>
“小棠這才來幾天，等等她一起走，別天天只記著自己一個人?！?br>
陳燚在大門停下，靠著門把低頭玩著手機。
陳少盛也沒看報紙了，叮囑著夏棠青出門注意安全之類的。
“這小子被我慣壞了，要是他欺負你了，一定要跟叔叔說，聽到了嗎？”
也沒去注意具體說了什么，夏棠青只管點頭答應(yīng)。
“要有任何事，來不及通知我們，你就去西班找他。”
陳少盛絮絮叨叨一大堆，陳燚耳朵快起繭子了，表情逐漸不耐煩。
“她是聾了又不是瞎了，需要我這么伺候嗎？”
室內(nèi)一靜。
陳燚意識到不對，索性也閉上了嘴。
夏棠青咀嚼的動作頓住，將面前的最后一片面包用力塞進嘴里，站起身。
“陳燚你！”
“我吃好了叔叔?！?br>
夏棠青將郁怒的陳少盛打斷，默默將書包背上說，“我可以出門了?！?br>
陳少盛眉頭皺了一下，但到底也沒有多說什么，拍拍夏棠青的肩膀，目送著兩個學(xué)生出了門。
六點半天剛微微亮。
連雨過后的冷空氣還尚存，夏棠青戴著毛絨外套的**，安靜地踩著地上的鵝卵石。
風(fēng)刮著耳朵冷，她捂著耳朵取暖。
“喂。”
陳燚走在她身后叫了一聲。
后者沒聽見，邁著小步走得飛快。
地上還有冰碴子，腳踩著嚓嚓作響，陳燚嘖了一聲，兩步作一步走上前去拉她的**。
動作不算溫柔，夏棠青被拉著往后仰了一下，露出一雙水盈盈的眸子。
“我叫你你聽不見嗎？”
陳燚初三個子突然躥高的，此時拎她跟拎小雞仔一樣，低頭盯著夏棠青。
夏棠青表情沒什么情緒，眨巴看著他，將剛才一首盤旋在心里的話下意識地說了出來：“你希望我聽見嗎？”
跟個平地一聲雷似的。
他將嘴邊的抱歉咽了回去。
夏棠青看出他眼里的欲言又止，攏著身前的衣服，呼著冷口氣的白霧：“我不需要你的道歉，你也沒說錯什么?！?br>
“我確實是聾了不是瞎了，不需要你的伺候?！?br>
兩相靜滯，夏棠青從他手里抽出自己的**：“上學(xué)要來不及了，走快點吧?！?br>
像個沒事人一樣，將衣服整理好后繼續(xù)往外走。
陳燚愣著看她背影走了好遠，才把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來。
兩個人坐上車，一路沉默到了學(xué)校。
-剛到班上，好友顧曉沁就在呼喚她名字。
“夏夏！
班主任今天來得很早，來了之后叫了一堆同學(xué)去辦公室?！?br>
“主要是這次月考成績的事情?！?br>
月考......那幾天耳鳴情況嚴(yán)重，途中幾次她都想棄考了，有些影響到了她**的狀態(tài)。
特別是考數(shù)學(xué)的時候。
“老師叫我了嗎？”
將書包塞進了抽屜，夏棠青回頭問顧曉沁。
顧曉沁趴在桌上，百無聊賴的翻著課本：“叫了，我倆剛剛從辦公室回來?！?br>
林平安在教室前面接了熱水回來，在夏棠青的左邊坐下，接著他倆的話說。
“我還好?！?br>
林平安指著顧曉沁，笑得不亦樂乎，“她物理就考了18，被祁老師訓(xùn)了一頓?！?br>
“閉嘴吧你林平安，我正傷心呢！”
顧曉沁把書卷成筒，討伐似的戳著林平安的背。
“小心我詛咒你下次化學(xué)考30！”
林平安之前化學(xué)失誤考了個30分，被顧曉沁笑了一個學(xué)期。
“別啊，一次30要被你嘮一輩子了?！?br>
“叫你說我！”
顧曉沁惡狠狠瞪他一眼，收回視線，塞了顆軟糖進夏棠青的掌心，安慰她說：“你應(yīng)該沒啥事，我聽老祁說你物理考可好了?！?br>
“好，那我收拾一下去找老師?！?br>
顧曉沁擺擺手：“去吧去吧?！?br>
夏棠青接過糖，撕開塞進嘴里。
薄荷的味道瞬間彌漫口腔，整個人變得放松了些。
-祁老師扶了下鼻梁上的厚片眼鏡，將這次月考的成績冊翻開。
手指一首下滑，第十排是夏棠青的名字。
夏棠青心一沉，上一次還是第五。
“你這次成績下滑很嚴(yán)重，特別是數(shù)學(xué)?！?br>
“這和你平時測驗差很多，是不太適應(yīng)我們學(xué)校月考的節(jié)奏嗎？”
一眼看過去，只有堪堪一百的數(shù)學(xué)，確實差了很多。
夏棠青下巴磕在領(lǐng)口下，眉眼微垂：“可能是的，我會盡快調(diào)整狀態(tài)的?！?br>
“嗯。
另外啊，你這個生物也差點，是不是平時都去鉆研難題了，來不及背生物了？”
她這學(xué)期才轉(zhuǎn)來，以往一首在小縣城里學(xué)習(xí)。
縣城里的教學(xué)質(zhì)量有目共睹，自然是要比市里差很多。
但勝在孩子夠努力夠乖巧，月考前的小測都考的很好。
祁老師對于她不適應(yīng)節(jié)奏的原因深信不疑，沒再多為難她，又詢問了幾個問題就放人走了。
“謝謝老師，我先走了?！?br>
夏棠青和老師道完謝，身后的辦公室開始嘈雜起來。
離上課有段時間，老師都趁著這個時候偷閑。
這時有人翻著學(xué)校小程序的主頁。
“哎喲祁老師，你快看學(xué)校的小視頻主頁?！?br>
“這唐老師班上的陳燚，唱歌是真的好聽啊?！?br>
“人長得也儀表堂堂，倒是那成績再提提就完美了，光理綜好有什么用啊?！?br>
“這我知道哈哈哈哈，這語文就80，把老唐給氣的，作文題目都寫的亂七八糟?！?br>
“別說語文了，英語就75吧。”
“理綜滿分啊，這孩子偏科問題是真大?！?br>
老師議論的聲音漸行漸遠，到最后徹底聽不見了。
回到教室，只有幾個人在踐行早讀課的自覺，其余的人都在交頭接耳。
夏棠青坐下，桌上是己經(jīng)發(fā)放下來的英語卷子。
英語是她的拿手科目，140算是常有的分?jǐn)?shù)，錯了幾個選擇，作文扣了兩分。
前桌的女生和顧曉沁盯著手機：“哇，咱學(xué)校設(shè)備好成這樣嗎？
怎么連陳燚哥的毛孔都看的這么清楚?！?br>
顧曉沁食指左右晃晃，表示否認：“這個不是學(xué)校設(shè)備，是那個誰自己扛的大炮拍的?！?br>
“誰啊？”
女生問。
“沈琪夢。
她爸不是和學(xué)校有點關(guān)系嗎，給她讓了個校領(lǐng)導(dǎo)的前排位置拍的?！?br>
“我勒個去，她背后這么硬？”
“不清楚欸，我聽隔壁同學(xué)說的?！?br>
顧曉沁接著說：“但應(yīng)該是真的?！?br>
兩個人很快看完了視頻，同學(xué)一個個冒出腦袋，教室里此起彼伏的夸贊響起。
夏棠青從卷子里抬起頭，聽見了陳燚的字眼。
手臂此時被人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