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第一章 雨夜末班車法租界卡德路的梧桐樹在秋雨里沙沙作響，顧明誠收起黑綢傘踏上7路末班電車。

黃銅鈴鐺撞出三短兩長的清音，驚醒了后排打盹的藍布衫車夫。

穿陰丹士林布旗袍的***往窗邊縮了縮，懷里的《新青年》雜志露出半截電報收據。

"勞駕讓讓。

"戴金絲眼鏡的商人拖著牛皮箱擠過通道，箱角在顧明誠膝頭撞出悶響。

血腥味。

這味道他在滇緬戰(zhàn)場聞了三年，此刻混著茉莉頭油與雨水腥氣，像把鈍刀直捅進鼻腔。

倒數第二排突然傳來重物墜地聲。

《申報》主編趙世清栽倒在過道上，右手緊攥著染血的青幫銅錢，左手食指在柚木地板劃出半道血痕。

顧明誠單膝跪地查看時，煤油吊燈正巧晃過死者后頸——三個**狀紅點排列成等邊三角形。

這是本月第三起。

電車在杜美路急剎，穿絳紫織錦斗篷的女人突然起身，鬢邊翡翠蜻蜓簪閃過寒光。

顧明誠正欲阻攔，車頂驟然傳來重物拖拽聲，五枚飛鏢穿透鐵皮，在**旁釘出帶血梅印。

"都別動！

"蒙面劫匪踹開車門，柯爾特M1911的槍口對準抖成篩糠的售票員。

顧明誠瞇起眼睛：對方腰帶銅扣分明是巡捕房**款。

***的坤包突然炸開，彩色**雪片般紛飛，最上面那張畫著帶血淚的觀音像。

商人發(fā)出野獸般的低吼，皮箱彈開露出德國造毛瑟槍。

混亂中車夫老周袖口翻起，枯瘦手腕上鴉首紋身猙獰畢現。

顧明誠順勢滾到座椅下方，指尖觸到皮質坐墊的異常凸起。

暗格里躺著的**煙膏還帶著滇南土司府的朱砂印。

翡翠簪子劃過鐵皮的銳響刺破喧囂。

紫衣女人用簪頭旋開車窗雕花銅飾，取走半張泛黃的貨運單。

顧明誠瞥見抬頭的花體法文"Société des Nations"，沒等看清日期就被紫色煙霧淹沒。

"閉氣！

"他將軍用水壺砸向車尾玻璃，卻見女人在爆裂的水霧中消失無蹤。

地板上只剩半枚帶牙印的袁大頭，邊緣沾著趙主編指甲縫里的靛藍顏料。

車窗外閃過巡捕房的探照燈，顧明誠摸向軍裝內袋。

懷表蓋內側的斑駁血漬蹭過指尖，那是三年前龍陵戰(zhàn)役留下的紀念——陣亡戰(zhàn)友最后塞給他的密信，